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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少女情懷

一陣銀鈴一樣的清脆笑聲傳來打破了這一刻的沉重,雅若公主從殿內跑了出來,親昵地拉着我的手,“我等姐姐半天了,父王讓烏尤和塔娜從草原上帶來了馬奶酒、奶酪,還有好多的好吃的。”

她的快樂感染了我,雖然我對赤赫恨之入骨,對這個天真友善的小公主卻是恨不起來的,她哥哥是她哥哥,她是她,這個道理我明白,再說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實在讓人無法遷怒。

我看看她的裝束,果真穿着昨天買的一身淺藍的裙子,裙擺袖口繡着淡黃色的櫻花,顏色清新,很是嬌豔。她頭上還是一圈的小辮子,所有的辮子又扭着黃色水晶石串編在一起,彙成一根粗長的發辮垂在背後,水晶石在她的發間閃閃發光,映襯着她姣好明媚的容顏。

見我打量她,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抻了抻裙擺,“父王讓烏尤和塔娜帶來了我的衣服,結果我一看都是紅色的,所以還是穿了昨天你陪我買的裙子。只是我穿這裙子不如你們中原的姑娘穿着好看。”

“不會啊!”我笑笑道:“你穿着也一樣漂亮!”

“真的?”她眼睛一亮,又撒嬌地向我抱怨道:“就是裙子太長了,我好幾次都差點兒被絆倒。我還是喜歡我們草原的裙子。”

她邊走邊問略帶緊張地問我,“三殿下今日會來嗎?”

“這個我可不大清楚。”我實話實說道:“我聽聞聖上還未替你指婚,你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呢。”

“哦!”她微微有些失望。

我心念一動,忍不住旁敲側擊地問她,“公主對三殿下很有好感,你了解他嗎?”

“是啊!”一說起三殿下,雅若的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大哥哥說三殿下馬騎得比草原上最好的騎手都要快,只要他在馬背上,就能像風兒一樣日行千裏。他的箭射得比草原第一巴圖魯還要準,草原上第一巴圖魯是我大哥哥,我見過我大哥哥射箭,他一箭就能射中海東青的眼睛。”

對,我也見過你大哥哥射箭,一箭就射穿了別人的脖子。我說雅若公主為什麽對葉瀾澈這麽上心呢。固然有一見鐘情,看對眼的因素,但是赤赫吹的耳邊風絕對才是讓雅若深陷情網的主要原因。

雅若最崇拜草原上的英雄,赤赫将葉瀾修吹噓成馬騎得飛快,箭射得奇準,草原上無人能及的勇士,雅若一顆少女芳心自然是就此系在了葉瀾澈身上。她還太小,分不清愛上葉瀾澈和愛上赤赫口中那個葉瀾澈的區別。

雅若興奮得小臉發紅,搖着我的胳膊,“姐姐,你見過三殿下騎馬射箭嗎?”

“沒有!”我既不忍心打擊她,也不願再給她更多的幻想,斟詞酌句道:“三殿下自幼跟宮中教習練習騎射,自是比旁人好些,只是你們草原上的勇士從小就長在馬背上,沒學走路就開始騎馬,人還沒有弓弦高就開始射箭,我們中原人多有不及。”

我的話絲毫未影響雅若的熱情。少女第一次動了心,可不是旁人三言兩語能夠打消的。

我倒覺得葉瀾澈和雅若年紀相當,一樣的對感情滿是憧憬,抛開朝政聯姻不談,兩個人也真的是很合适,于是真心實意道:“喜歡一個人就要去了解他,同時也要讓他了解你,了解清楚了還是喜歡才是真的情感。”

雅若笑着點頭。忽聽殿外傳報,“二殿下到,三殿下到!”

我們兩個同時轉頭,就見葉瀾昊和葉瀾澈并排走了進來。葉瀾昊優雅地向雅若行禮,“尊敬的公主殿下,很高興又見到你。”

雅若皺皺可愛的小鼻子,躲到我的身後,目光卻是熱辣地看向葉瀾澈。我也悄悄地打量葉瀾澈。見到我們兩個看他,葉瀾澈很有幾分不自在,嘟囔道:“爺不想來,是母後非讓我來的。”

我不禁莞爾,這個別扭的小孩兒。

前來赴宴的天煜國衆臣陸續都到齊了,宴會設在萱若殿,這裏不但敞闊,而且後面就是黛山,殿前是一片池塘。已是初秋,池塘裏的荷花競相開放,仿佛知道秋風漸起,已不是荷花的生長季節,因此怒放着把最後的美麗釋放出來。秋風将陣陣荷花的清幽香氣吹進殿中,還未曾飲酒,已經讓人醉了。

萱若殿裏布置一新,是雅若上午指揮烏國的侍從将從草原帶來的飾物擺設在大殿中。此時地上鋪着厚厚的獸皮,擺放着低矮粗狂的原木桌子,衆人按照草原的習俗席地而坐。

賓主落座後,烏國的仆役捧出整只的烤羊和馬奶酒。兩國官員互相敬酒寒暄,大殿裏一片熱鬧。

我們都穿着男裝,坐在地上很方便,只有雅若穿着垂到地面的長裙,每次起來坐下的都頗為費事兒。不過這并不能影響她追求自己的幸福。雅若親執酒壺來到葉瀾澈面前給他倒酒,葉瀾澈卻伸手攔住,“對不起,本王不喝這個酒。”

雅若忽閃着大眼睛,誠心誠意地勸道:“是我們從草原帶過來的,很好喝,你嘗嘗,你喝一口就會喜歡上的。”語氣中帶着殷勤和讨好。即便是貴為公主,在心上人面前也只是個小心翼翼的小姑娘。

葉瀾澈卻毫不領情,淡淡答道:“不必了,本王受不了那股膻味。”

雅若執着酒壺的手頓在半空中,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旁邊的葉瀾昊朗聲笑道:“草原上的馬奶酒甘醇芬芳,本王倒是喜歡的緊。”

雅若眼圈發紅,将整壺酒放在葉瀾澈面前矮桌上,起身跑出了萱若殿,長裙一絆,差點兒摔倒。雅若的侍女烏尤和塔娜趕緊跟了出去。

大廳裏人聲鼎沸,赤赫和葉瀾修在喝酒,沒人注意離開的雅若,只有我默默地把這一幕看在眼裏。

不一會兒葉瀾昊說自己飲多了酒,要出去歇息一下,萱若殿的宮女過來引他出去了。

我起身來到葉瀾澈身邊。他本在低頭喝酒,喝的是行宮裏儲存的竹葉青,感覺到身前有人,擡頭看時見是我站在他面前,一時無語,低下頭接着一杯一杯地灌。

我坐到他身邊,他身形一僵,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

我知道他對我有心結,如今這個情形,他必定是不願意看見我的。但是他是個好青年,我不想他就此沉淪,錯過了雅若這樣的好姑娘。有的時候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希望在我離開之前,能夠解開他的心結。

我從桌子上拿起剛才雅若放下的酒壺,慢慢地斟滿葉瀾澈空了的酒杯。葉瀾澈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阻止我。我微笑道:“三殿下一直喝竹葉青,就覺得竹葉青最好喝。其實,殿下可以換一種酒嘗嘗,你會發現馬奶酒的味道也是很好的。說不定,你會更喜歡也未可知。”

他已喝得面頰發紅,隐有醉意,沒有像以往那樣對我刻意回避,倔強地看向我道:“有的人會去喝各種各樣的酒,今天喝竹葉青覺得很好,明天喝了梨花白會忘了竹葉青,後天喝了金莖露,又覺得那才是天下最甘醇的美酒,做人若如此,還有何趣味?”

我一時語塞,他是對的,我本沒有資格來勸他。一個人的情傷只能靠自己于角落中舔舐,讓時間來醫治。在他眼中我只是個移情別戀,水性楊花的女子。

我輕輕地拿走他面前的那壺竹葉青,“竹葉青性寒,飲多了傷身,殿下犯不上為了一壺酒執着。忘了它,善待自己吧!”

我起身時,聽見他在我身後輕聲道:“阿蕪,你是怎麽忘記的,教教我好不好?”

我身形一滞,卻也只能假裝沒聽見。

一個小穿着宮裝的小宮女過來對我說,“雅若公主在殿後的流雲亭,讓您過去呢。”

我本也是擔心雅若的,聞言快步走出了大殿。萱若殿外邊連着長長的回廊,此時屋外已是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晖照在池塘裏的荷花上,給每一個花瓣都鑲上了一道金邊。我無心欣賞殿外的美景,只想找到雅若。

拐角處一截藍色的錦袍一閃而過,好像是葉瀾昊的衣服。我一下子提高了警惕,葉瀾昊醉酒,本應去偏殿中歇息,他跑到外面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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