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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陰謀敗露

我利用回廊裏廊柱的掩護,蹑手蹑腳地向回廊深處走去。回廊通到了殿後的黛山,盡頭有一個八角亭子,正是流雲亭。此刻雅若就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她的侍女烏尤和塔娜站在她身邊,好像在小聲地勸慰她。這裏已經到了萱若殿的背面,非常僻靜,況且行宮的宮女和烏國的侍從都在萱若殿裏忙活着伺候衆人,不會有旁人到這裏。

我剛要過去叫雅若,就見剛才引葉瀾昊出大殿的那個宮女走了過去,我趕緊小心地将自己藏在一棵大樹的後面。

那個宮女招呼雅若的兩個侍女,“烏尤姐姐,塔娜姐姐,草原來的馬車停在外面,大王子說讓你們過去看看烏國國王是不是又讓人給公主帶東西來了。”

雅若揮揮手讓烏尤、塔娜跟那個宮女去看看,她們走後,流雲亭裏只剩下雅若一個人,她似乎是情緒低落,坐着沒有動。

這時候,葉瀾昊手持一個酒壺進了流雲亭。

“你來做什麽?”亭子裏傳來雅若帶着鼻音,顯然剛剛哭過的聲音。我站在不遠處的大樹後,聽得份外真切。

“公主殿下,本王剛才見公主突然離席,擔心公主身體不适,特意來看看公主。”葉瀾昊聲音親切又誠懇。

“我……沒事兒的,你……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雅若有些口齒不清。

葉瀾昊锲而不舍道:“公主殿下,你難道不想知道我那三弟為何不喜歡馬奶酒而喜歡竹葉青嗎?”

雅若果真動了心,遲疑問道:“為什麽?”

亭子裏傳來葉瀾昊成竹在胸的笑聲,蠱惑道:“本王帶了一壺過來,公主殿下一試便知。”

我覺出不對勁兒來,公主年幼單純,我可是兩輩子為人了,這厮明顯沒安好心,假裝醉酒出來,又讓人支走了公主的使女,這會兒在這僻靜處又提出跟公主喝酒,他要是在酒裏下了藥怎麽辦?

眼見雅若毫無戒心地端起了酒杯一飲而下,我來不及去大殿裏叫葉瀾修,直接沖進了流雲亭。葉瀾昊驚愕地擡頭,見到是我目光陰郁,咬牙道:“又是你!”

我懶得去理葉瀾昊,直接去看雅若,就見雅若面色潮紅,已然癱軟在桌子上。我大驚失色,怒向葉瀾昊:“你在酒裏放迷藥,好卑鄙!”

葉瀾昊沖我揮了揮手,冷笑着道:“迷香在我的衣袖裏,并不在酒中。”

一股淡香撲鼻而來。我趕緊擡手用袖子掩住口鼻,卻還是晚了,頭腦中一陣眩暈襲來,身子也是搖搖欲墜。

我扶着流雲亭中的柱子,正在跟眩暈做意識上的拉鋸,就見四名行宮中侍衛打扮的人悄無聲息地擡着一個大箱子來到流雲亭。葉瀾昊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把公主小心放到箱子裏,若有人問就說是從烏國帶來的禮品。你們把公主擡到偏殿的暖閣裏,一會兒聽我的信號,你們就帶人沖進來。”

雖然我的意識很模糊,卻也明白過來他這是要來個先斬後奏,生米煮成熟飯。一會兒吵将出來,他大可以說自己醉酒在暖閣歇息,公主卻也是喝醉了誤進了暖閣。二人于酒醉後共處一室,如此壞了公主名節,讓公主不得不嫁給他。

眼見那兩個人搬起雅若放入箱子內,我張張嘴,想喊卻喊不出來,葉瀾昊的迷藥藥性很強,我不過輕嗅了一下就頭暈目眩,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其中一個侍衛問:“殿下,這個女人怎麽處理?”

“殺了她。”遙遠的地方傳來葉瀾昊冷酷的聲音,“她差點兒壞了我的好兒,完事兒後把她扔到山上去,手腳幹淨些,別被人發現。”

哦賣糕的,我竟然在就要回家之際命喪于此。心中萬般的不甘,卻苦于身體綿軟無力。我感覺頭越來越沉,随時都有不省人事的可能,我開始後悔自己太輕率地沖過來,連個幫手都沒帶,不但沒有救下雅若,反還搭上了自己。

兩個侍衛擡起箱子,穿過殿後的花圃,向偏殿的暖閣走去,另外兩個侍衛過來架起我就往山上的小徑上走,這會兒即便被人看見,也像是我喝醉了,他們扶着我。

殘存的意識讓我死死抓住一根樹枝,我可不想到山上沒人的地方挨宰去。一個侍衛上來就掰我的手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松開。

眼見就要被拖走了,就聽見一個醇厚優雅的聲音道:“小二子,你不在大殿裏喝酒,跑到這兒來吹什麽風啊?”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慶幸聽到這個聲音。葉瀾昊沒想到雲謹言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也是一驚,“舅舅怎麽來了。”說着上前一步。

雲謹言笑着退後了一步,“舅舅年紀大了,可不想被迷暈了躺在這山上吹冷風。再說我的侍衛随後就到,我也不願讓他們擡我回去。”

葉瀾昊見事情敗露,慌忙掩飾道:“舅母喝醉了逛到這裏迷了路,本王正想帶她回去。” 想來上次那頓暴打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這厮竟然主動叫我舅母。

葉瀾昊果真夠無恥,臉變得比翻書還快,謊話也來得順溜。雲謹言都被葉瀾昊的無恥和急智給逗樂了,“是嗎?難為你的孝心了。你舅母就不用勞煩你了,交給舅舅就行。”

雲謹言揮手遣開揪着我的兩個侍衛,下一秒鐘,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帶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我終于放松下來,沒想到竟然又是他救了我。他長臂一伸打橫抱起我,我渾身綿軟,只能順從地抱住他修長的脖頸。在葉瀾昊和雲謹言之間,我當然相信的是雲謹言,此刻見他,跟見到救星一樣。

眼見雲謹言要帶我走,葉瀾昊無可奈何下只能厚着臉皮道:“此事關系到天煜的聲望,還望舅舅能夠守口如瓶。”

雲謹言抱着我轉身看向他,我的頭貼在他的胸口,他的聲音透過胸腔直接傳到我的耳朵裏,“你也知道關系到天煜的國威聲望啊,真是孺子可教,舅舅還當你什麽都不懂,毫無廉恥之心呢。”

葉瀾昊臉上陰晴不定。雲謹言接着道:“你有那閑工夫在我面前遮掩,還不如好好想想一會兒如何跟烏國的使團解釋雅若公主是為何被裝到箱子裏去的吧!”說道這裏,雲謹言意味深長地警告葉瀾昊,“老老實實地回萱若殿去,別讓我再看見你使什麽花招,不然的話,再捅出更大的婁子來,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不再理會葉瀾昊,雲謹言抱着我來到無人的池塘邊,在我耳邊說,“你忍忍。”

我混沌的思維還沒搞明白他在說什麽,他手一松,就把我仍在了池塘裏。

我在水中撲騰,其實我是會游泳的,只是突然落水頭腦發蒙,一時手腳并用掀起好大的水花。

雲謹言站在岸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不緊不慢地對我說,“站起來吧,水不深。”

我依言站起身,扒拉掉頭頂上的浮萍,才發現水果真只到我的腰際。我趟着水往岸上爬,他頗為紳士地向我伸出一只玉雕一樣的手。我瞪了他一眼,自己連滾帶爬地上了岸。他聳聳肩膀,收回自己的手。

我渾身濕透,跟落湯雞一樣很是狼狽,小風一吹,更是銷魂,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噴嚏。

一件帶着檀香的衣服批在我的身上,我覺得身上一暖,卻是雲謹言将外衫脫了下來裹住了我。

我此刻頭清目明,知道他剛才把我扔進水裏,是解了我中的迷藥,我焦急地抓着他的胳膊,“雅若公主被葉瀾昊裝到箱子裏帶到偏殿去了。”

他挑眉看看我,慢條斯理地說:“哦,那又如何?”

“我聽見葉瀾昊說他要設計讓大家撞見他和雅若酒後共處一室,這會壞了雅若的名節,逼着雅若只能嫁給他。”

他饒有興趣地聽着,笑道:“這小子倒是一肚子壞水兒!這麽陰損的主意都想得出來,真是後生可畏。”

我見他一副混不在意,不想插手的樣子,越發着急,“可是雅若不喜歡葉瀾昊,她不會甘心嫁給葉瀾昊的。”

雲謹言依舊不置可否,我氣得自己往萱若殿的偏殿沖去,“不用你,我自己救她去。”

他一把拉住我,“赤赫想殺你,你還費心救他的妹妹?”

“赤赫是赤赫,他想殺我,雅若可沒有,雅若天真可愛,心性赤誠,我不忍她被如此被人設計陷害。”想到雅若,我心中焦急,越發地口不擇言,“不像有的人,事不關己便沒了是非之心。”

我說完後,自己也有些心虛,雲謹言剛剛救下我,我卻說人家沒有是非之心,實在是太小人了。他若真是那種人,我早就沒命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對待其他人我向來體貼明理,還總能處處設身處地為他人着想。偏偏對他,他三番五次地救我,我卻蠻不講理。

雲謹言毫不在意我的責備,依舊是一副平靜的神色,“放心吧,我已經讓阿城帶人截住了葉瀾昊的人,這會兒雅若應該已經被救下了。”

“啊!那你怎麽不早說。”我有些讪讪,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笑着胡魯了一下我的頭,“爺就喜歡看你像只貓炸了毛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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