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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坦誠相見

我正百無聊賴地躺在,沐蓮進來說烏國的雅若公主來看望我了。我心中一喜,總算有人能說說話了,連忙讓她進來。

雅若依舊一身藍裙,湖藍色繡着淡紫和月白色花朵的外裙,腰間束着孔雀藍色的織錦腰帶,腰帶上以銀絲線繡着折枝桃花,纖腰一把,盈盈可握。只是這件衣服溫婉秀雅,而雅若活潑健美,朝氣蓬勃,并不是很相稱,而且她大踏步地走進來,裙幅都不夠她邁腿的。

雅若一進來就膩到我的床前,“姐姐好些了嗎?聽聞姐姐在那晚的宴會上受傷,我都擔心死了,早就想來看你,可大哥哥說你傷得很重,怕我打擾你休息,今天才放我來見你。”

提起赤赫,我一陣心慌,不過眼前的雅若嬌俏可愛,笑語嫣然,我甩甩頭,在腦海中自動切斷她和赤赫之間的聯系,只拿她當一個朋友,而不是赤赫的妹妹,向她道:“我好多了,你不必擔心。”

卻見雅若柳眉一立,“都是那個葉瀾昊,用那麽卑鄙的手段打本公主的主意,還使人傷了姐姐。我雅若.勃爾只斤以草原神靈的名義起誓,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她哥哥的陰謀我自是沒法跟她說清楚,再說葉瀾昊迷暈雅若在先,也實在是可惡。我不欲與雅若多談當日的事兒,便問她,“聽聞聖上給你和三殿下葉瀾澈指婚了,是不是?”

雅若俏臉上升起紅雲,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再開朗明媚的女子在說到婚姻大事上,還是顯出了小女孩的嬌羞,“是,我聽大哥哥說了。”雅若的聲音都低了八度,透出絲絲甜蜜來。

她忽然像想起什麽來似的,揪着自己的袖子聞個不停,我納悶地問:“怎麽了?”

她苦着小臉對我說,“三殿下說不喜歡馬奶酒,因為馬奶酒有膻味兒。”她把袖子又伸到我的鼻子下面,可憐兮兮地問我,“我身上有膻味兒嗎?”

一下子讓我哭笑不得,不過看到她一臉的認真,我還是作勢聞了聞,然後篤定地告訴她,“你身上有股很好聞的花香味道,像櫻花又像玫瑰的清香。”

“那就好!”她舒了口氣,放心地放下袖子,臉上又蕩起了笑容。

看到她對葉瀾澈如此在意,再聯想到葉瀾澈長跪宮中抗婚,不禁為他們的婚事擔憂。我知道我好管閑事兒的毛病又犯了,不過這次不一樣,因為我身份尴尬,葉瀾澈抗婚的主要原因恐怕是因為夏青蕪,我總不能告訴雅若:你的未婚夫現在還沒轉過彎來咧,他跟我是青梅竹馬,一直喜歡我!

我得多腦殘才能說出這種話來,可是如果什麽也不說,将來雅若知道了肯定第一個要責備的就是我,這樣的橋段咱們在小說和電視劇中看得多了。雅若肯定會想,我當初跟你那麽好,掏心窩子地把我對葉瀾澈的情感都告訴你了,結果你呢,你明知道葉瀾澈的心思,卻什麽也不告訴我。

我有些犯愁,早知道這樣,我不會跟雅若走這麽近,搞得我已經預見到了我悲催的将來,肯定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我只能拐彎抹角地問雅若,“雅若,你在草原上有過喜歡的人嗎?”

雅若忽閃着大眼睛,答得清脆爽朗,“有啊!我小時候喜歡我們草原上的薩仁魯阿,他跑得像馬兒一樣快,笑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每天早晨都會采好多的野花放在我的帳子外。”

“那後來呢?你們為什麽沒有在一起?”我接着問。

“後來我們長大了啊!他娶了我的好朋友其其格,他們過得很幸福,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馬上就要出世了。”

雅若的笑容依舊燦爛,不見任何的陰霾。倒讓我覺得有些奇怪,這孩子有多少心沒肺啊!“你不難過嗎?”我好奇地問?

她睜着圓圓的眼睛,“為什麽難過?我和薩仁魯阿、其其格還是好朋友。我喜歡過薩仁魯阿,後來不喜歡了,他喜歡過我,後來喜歡其其格了,我們草原上的人就是這樣的。喜歡誰就跟誰在一起,不喜歡了就分開呗。”

我倒忘了雅若是草原上的姑娘,自然淳樸,在感情的取舍上比中原人要開朗灑脫得多。我覺得跟她溝通簡單而容易,對這樣的姑娘,是不需要拐彎抹角動心眼兒的。況且說得太雲山霧罩,我打賭她肯定聽不懂。

我沉吟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對朋友的第一要議是坦誠相待,如果她怪我,今日扭頭走了,我也只當是失去了一個普通朋友,畢竟我們交情尚淺,還不到好朋友的地步。總好過我們兩個友情日深,他日反目成仇來得好,真那樣的話,我和她都會很痛苦。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訴她,“其實,我與三殿下葉瀾澈也是一起長大的。我娘和皇後娘娘當年是閨中密友。”

“就像我和你一樣!”雅若笑着總結。

我無奈于她的關注點,只能道:“對的,所以我娘親去世後,皇後娘娘常常會接我去宮中小住,于是認識了三殿下。小的時候,我們常在一起玩,就跟你和薩仁魯阿一樣。”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一定知道很多三殿下小時候的事兒,對吧!講給我聽聽吧!”

我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不知道怎樣才能把我們兩個的思維調到一個頻道上。我只能開誠布公道:“雅若,我真心把你當朋友,所以我不願意向你隐瞞什麽。三殿下與我自幼相識,我們青梅竹馬,也曾像你跟薩仁魯阿那樣喜歡對方。”

雅若這會兒才露出了糾結煩惱的神情,“那現在呢?”

“長大以後,我發現自己不喜歡他了。我喜歡的是太子殿下,他的親哥哥。我現在是太子的侍妾,跟三殿下沒有什麽關系了。”

“哦!這樣啊!”雅若釋然了,自顧自地去桌上拿了塊玫瑰雲片點心,“姐姐這裏的點心總是這麽好吃。”

這就完了?我驚訝于她的大度,再次提醒她,“雅若,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我是已經放下三殿下了,但是我擔心三殿下還在怪我沒有信守我們年少時的誓言。”

“明白了!”雅若了然點頭,“回頭我見到三殿下一定替你勸勸他,小時候的事兒怎麽能當真的。我八歲的時候還哭着喊着一定要嫁給薩仁魯阿呢,直到現在我父王和母後還總會用這件事兒來打趣我。後來薩仁魯阿娶了我的好朋友其其格,我還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帳篷咧,三殿下是男人,不會比我小氣的。”

我終于放下心來,事情比我想象得更順利。其實人和人之間有時就是這樣,把話放在明面上說,遠遠好過藏着掖着。同時,我感動于雅若的質樸和豁達,如果每個姑娘都能有這樣的心胸,那這個世上将少了多少癡男怨女,愛恨情仇。

“我也要謝謝你!”雅若忽然認真地對我說,“謝謝你能夠将這件事告訴我。你是真的拿我當作朋友,才會這樣坦誠。如果這件事我是從別人那裏知道,而不是你告訴我的,我會生氣的。”

“是的。”我拉起雅若的手,“真正的朋友就要坦坦蕩蕩,不該有任何的隐瞞。”

“嗯!”雅若欣喜道,“我父王也說過,最珍貴的友誼來自于赤誠的靈魂,以後,我們就是好姐妹。用你們中原的話說,就是閨中密友。”

我很慶幸我今日做了正确的選擇,将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我沒有失去這個朋友。同時,我還希望善良豁達的雅若可以解開葉瀾澈的心結。

對于葉瀾澈,我多少感到愧疚,我占用了他愛人的身體,卻無法回應他的感情。面對莫名其妙突然變心的夏青蕪,他是痛苦而無法接受的。雅若像一道燦爛的陽光,她的心地赤誠坦蕩,沒有任何的陰霾污垢,我相信這樣的雅若會打動葉瀾澈,彌補我這個假冒的夏青蕪給他帶來的傷害。

雅若在太子府吃過午膳走的。傍晚時分,葉瀾修才回來。“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我問他。

“宮裏事情太多!”他累得衣服都懶得換,直接躺到了我旁邊,“葉瀾昊一直在瑞王府禁足思過,他們那一夥人可沒消停,上蹿下跳的,處處針對我,讓我很頭疼!”他伸手捏着自己的眉頭,“若要長久在這裏待下去,我就得想辦法扳倒葉瀾昊和駱貴妃,把他們的勢力連根拔起,不然的話永遠睡不了安穩覺。”

我輕撫肩頭的傷口,“讓咱們睡不着的還有皇後娘娘呢,又豈是葉瀾昊一個。要我看,皇後娘娘一直以來玩的就是一手平衡之術,你這邊有聖上的眷顧,又有朝中老臣和江皇後的母族支持,她便放任駱貴妃在宮中做大,使得駱氏一族在朝中黨羽衆多,已然是與你分庭抗争,待到你們兩派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時,她倒是能夠順利地坐收漁人之利。你看看,她一早把我這顆棋子放在你身邊,卻一直不讓我輕舉妄動。我記得黑衣人曾經告訴我,‘主上說太子現在還不能死。’她當然要留着你,你死了,誰牽制葉瀾昊去!”

葉瀾修沉聲道:“以我這些時日與皇後娘娘的接觸來看,皇後雖然表面上對我關懷備至,但實際上的感情也不見得有多深厚。果真是天家親情薄!怪不得以前的葉瀾修要韬光養晦,不惜養個男/寵,給別人造成太子無能的假象,不然早就被皇後娘娘幹掉了。”葉瀾修一時有些愁眉苦臉。“要不,我接着裝廢物?能不能讓葉瀾昊和皇後別注意到我?”

“此一時彼一時,以前聖上身體好,還能護着太子,雖然也覺得這個兒子不争氣,卻因為對江皇後的眷顧而從沒有換儲君的念頭。如今聖上身體不好,看樣子也支撐不了很長時間,你這個太子不能再裝廢物了,再裝下去真要被葉瀾昊和皇後他們給滅了。蘇……”我想說蘇晏幾來着,好在及時剎住了嘴,葉瀾修凝眉苦思,也沒有注意到,“別人不也說,是時候重建太子聲望了嗎!”

“那你說皇後要等到什麽時候對我動手?”葉瀾修放下眉間的手,向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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