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為妻之道
“等到葉瀾昊和駱氏一族有足夠的力量扳倒你。你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又得聖上的青睐,她想讓葉瀾澈取你而代之肯定阻力多多,單是聖上那關就過不去,更別提還有朝中的那些老臣們,斷然不會輕易讓她得逞。如果能借葉瀾昊的手把你扳倒,接下來的事兒就好辦多了。她自可以出面收拾殘局,再扣葉瀾昊一定忤逆的帽子。你倒了,葉瀾昊單從地位上說就不及葉瀾澈這個皇後的嫡子,到時候三皇子上位就成了順理成章。你看前些天的烏國宴會上,明面上是赤赫搞的鬼,其實仔細想想,赤赫一個烏國人,他帶來的不過二十多人,行宮裏可不是他赤赫的天下,怎麽可能導演那麽一出大戲,幕後肯定是另有其人。聯想到蝕心散,就可以斷定,我的那個主上就是這個幕後黑手。而這個主上很有可能就是皇後娘娘,這出戲不過是她借着赤赫這把刀,小試了一下身手。雖然沒能傷到你,其他的目的可都達到了,嫁禍葉瀾昊,诋毀你,促成葉瀾澈和雅若的婚事,得到草原二十萬騎兵的助力。我相信這會兒她正在宮裏偷着樂呢!首戰告捷,說不定下次她的目标就是皇位了。”
葉瀾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我要加緊先對付皇後了!”
“不!你還不能現在對付皇後。”我仔細向他分析,“畢竟皇後是你的嫡母,又對你有養育之恩,你若現在對皇後動手,肯定會引起朝中非議,搞不好別人會說太子寡德,對嫡母有忤逆之心,那樣的話,聖上也救不了你。”
“總不能坐以待斃吧!”葉瀾修無奈道,“葉瀾昊和駱氏一族已經加緊了對我的攻擊,今□□堂上,戶部侍郎曹境華就跳出來指責我之前對西北旱災的處置不當。刑部尚書馬勵京也彈劾我,說我縱仆行兇,弄得我莫名其妙。”
“如果我們一時半會走不了,還留在這個時空,想要活下去的話,只有先扳倒葉瀾昊。”我向他道,“葉瀾昊倒了,你才能安心當你的太子。皇後娘娘失去了對你制衡,又不好對你親自下手,這樣的話我們才能得到喘息的機會。”
“說得沒錯,只是,其一以我現在的人脈和實力,不足以單槍匹馬地對付葉瀾昊和他背後的駱氏。其二皇後娘娘會由着我對付葉瀾昊嗎?她會不會借此機會再來個一石二鳥,把我和葉瀾昊都處置了?”葉瀾修不無擔心道。
我想了想,“有一個人,你倒可以跟他聯手對付駱貴妃和葉瀾昊。”
“誰?”葉瀾修驚問。
“雲謹言。”
“他不可能幫我吧!”葉瀾修難以置信,“他是皇後娘娘的親弟弟,他怎麽可能幫我。”
“有可能。”我向葉瀾修道:“我聽他說過,駱貴妃害死了他的大姐姐雲惜晚,也就是先帝的皇後。那一日,他偶然提及此事,對駱貴妃是恨之入骨。況且,雲謹言的蠱毒也很可能是駱貴妃下的。”
葉瀾修思量着,“如果是這樣,倒可一試。”他伸手勾住我的腰,“幸虧有你,這些事兒我只能跟你說說。你雖然大多時候迷迷糊糊的,但是偶爾還是滿聰明的。”
我正得意他誇我,聽到後面沉下臉來,“什麽叫大多時候迷糊,偶爾聰明啊?我那是大智若愚好不好!動腦子多累,能不動我當然是懶得動的。”
“好好好,我說錯了還不行嗎?”葉瀾修笑着道。他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這個給你。”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漂亮的瓷瓶扔到床上,“今天碰到葉瀾澈了,說是什麽武林第一大門派的秘制刀傷藥,死活要塞給我。我說‘我又沒受傷,你給我這個幹什麽。’他非說有備無患。我後來明白了,他是給你的,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訴我。”
葉瀾修想了想又警告我,“你別用啊!現在朝中局勢這麽緊張,誰知道他會不會在藥裏放什麽!”
我拿起那個藥瓶,攥在手心,心中嘆息着篤定道:“他不會的!”
這次回來後葉瀾修讓府裏的侍衛加強了對太子府的護衛和巡邏。不管那個主上是不是皇後娘娘,反正黑衣人是不會再有機會随便進出太子府了。我祈禱着那個主上聯系不上我了,最好能把我忘了才好。
兩日後,莫傷如約來給我換藥,一同來的還有阿城。駱寒衣陪着他們兩個來到了長熙閣,正好葉瀾修今日沐修也在府中。
駱寒衣隆重地向他們介紹了我的新身份,太子的房裏人。莫傷看看我又看看葉瀾修,大概是聯想到了某人,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阿城則一臉的吃驚,對于我沒名沒分的就成了太子的人很不可思議,看向葉瀾修的目光也頗為複雜,既帶着探究,又有些怯怯,還帶着一分想親近的意思,終是礙于地位的懸殊沒有說什麽,讓我很是心疼,我不是個稱職的姐姐,自己沒名沒分地跟了葉瀾修,做了連妾都不如的房裏人,我是不在意的,卻讓阿城連一句姐夫都沒有資格叫出口。
阿城是個好弟弟,怕我尴尬,反而真心實意地勸我道:“只要姐姐開心幸福就好!”。
莫傷要給我解衣換藥,阿城先避出去了。莫傷向來大條,自從上次療傷時我說了看了也白看,讓他徹底沒有了思想包袱,直接上來給我解開肩頭的衣服換藥。
如今我的身份已然是有夫之婦,駱寒衣作為我在太子府的直接上級,主動留下來監工。
我知道對于古人來說,這樣讓男性來換藥是不合規矩的。不過莫傷還要看我的傷口愈合情況,所以也顧忌不了這麽多。也幸好葉瀾修身體內是個現代人的靈魂,對于莫傷的舉動自然是毫不在意,處之泰然,他只關心我的傷勢,還上前幫着按住我的衣袖,讓莫傷更直接地看到我的傷口。
駱寒衣雖然吃驚,但是見葉瀾修神色自若,也忍住了沒說什麽,只是叫來沐蓮和妙霜在一旁打下手,遞個東西什麽的,同時緊張地關注着莫傷的舉動,大有莫傷稍有逾越,就将他打出去的勢頭。
我深深感慨,在古代做大老婆也不容易,還要負責替丈夫看好他的小老婆,不被別的男人染指。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境界啊!不禁對駱寒衣的敬佩又多了一層。
我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莫傷的針線活真不是蓋的,那細密的針腳,用尺子量都是一樣的長短,莫傷也頗為自得,一邊為我重新上藥,一邊忍不住吹噓,“當日若不是顧忌有人會痛得滿地打滾,抱着我的大腿哀嚎,我都能在傷口這裏給你繡朵花出來!”
莫傷嘴裏滿地打滾,抱着他大腿哀嚎的是雲謹言,我能聽明白,葉瀾修也明白,但駱寒衣可不知道這回事兒,深深地看了莫傷一眼,大概已經在心中給他打上了“登徒子”的戳印。又微皺眉頭看了我一眼,對于我去抱別的男人的大腿表示無聲的譴責。我無力解釋什麽,只能當沒看見。
之後莫傷每隔幾日便會來一趟太子府,為我換藥後再調整煎藥的藥方,阿城也都會跟來,偶爾見到葉瀾修總是神色拘謹,規規矩矩地行禮,也依舊稱呼葉瀾修為“太子殿下”。
我想起在現代時,林越對杜誠可以說是有求必應,關懷備至,有時候連我這個做姐姐的都看不過眼。杜誠對林越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有時候還要擺一擺小舅子的譜,對林越撂下幾句:“你一定要好好對我老姐,不然的話……”之類的警告。林越每次都微笑地聽着不住點頭。
而如今的葉瀾修對阿城卻是相當的漠視,他始終不認為阿城是我的弟弟。在他的眼裏,阿城不過是跟夏青蕪這具身體有血緣聯系,跟我和他都沒有任何關系。
我跟他提過幾次,葉瀾修也只是拍拍我的手,“你對他牽挂越多,将來離開的時候就會越痛苦,不如不要投入太多的情感,不然離別的那天你還是會放不下。”
我承認他說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做不到,在我心裏,我覺得阿城與杜誠是一樣的,甚至由于阿城年歲更小,身世又可憐,讓我更多了一分憐愛。
在阿城的問題上,我實在是無法與葉瀾修進行溝通,有時我會悲哀地想,夫妻又如何,相愛又如何,有些事兒不是愛情可以解決的,比如說家人、比如說觀念。我放棄了去說服葉瀾修,只能讓阿城盡量少與他見面。阿城在葉瀾修面前是誠惶誠恐的,既不敢疏遠葉瀾修,怕他會遷怒于我;又不敢表現得太過親近,恐有趨炎附勢,攀高枝兒之嫌。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我看了心酸,索性每次都将葉瀾修打發走,只留阿城在跟前陪着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