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冰湖遇險
可我不想就這樣放棄,我和林越有那麽多年的感情基礎,我們見證了彼此的青春歲月,我們深愛着對方,那些海誓山盟已經滲入我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愛情也需要澆灌不是嗎?明天,我會讓葉瀾修陪我來這片梅林;我會捧着他的手為他呵氣取暖;我會告訴他,即便前方的路有這樣那樣的困難險阻,還有我們攜手一起面對。
“夏姐姐快看,那邊的一枝梅花好美!”妙霜的一聲驚呼打斷了我的思緒,我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湖邊,一棵梅樹盤虬卧龍的枝幹探出湖岸,一枝紅梅姿态曼妙地橫斜到滿是積雪的湖面上,紅玉一樣的花蕾含苞待放,頂尖一層白雪,美得讓人心顫。
“這梅花能夠陪着姐姐也是它的福氣,我去為姐姐折下來。” 妙霜呵着手跺腳說道。
“即便要折也不用跑那麽遠,近處的不都一模一樣嗎!”我拉了妙霜一把沒有拉住,只能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
妙霜跑到湖邊,一手撐着樹幹,一手伸出去夠最遠的那枝梅花,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湖面。
我皺皺眉頭,揚聲道:“小心點,靠近岸邊的冰面可沒那麽結實。”
話音未落,就見妙霜腳下一滑,身子直直地向湖面沖了出去,好在她死死地抱着梅樹的樹枝,此刻兩腳離地整個人都吊在樹枝上。
我又好氣又好笑,“讓你不聽話非得跑那麽遠,這個林子裏哪裏的梅花不一樣?做什麽非要那一枝?”
“夏姐姐快來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妙霜身子打晃,搖搖欲墜。
我趕緊跑了兩步到湖邊,伸手去拉抓妙霜腰間的衣服,誰料她身子恰在此時往遠處一蕩,我來不及收手,跌到了湖面上。靠近岸邊的冰面果真沒有凍得很牢,身下咔嚓一聲,我的左腿已經從破裂的冰面落進了冰下的湖水裏。妙霜驚叫一聲,松了手,身子直直地墜下來,砸到我身上。
身下冰面的咔嚓聲不絕于耳,我甚至能夠感到我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湖水,刺骨的寒意襲卷過來。我趕緊就地翻身,先推開壓在我身上的妙霜,自己也滾到旁邊的冰面上。
月光下可以看到妙霜滿臉的驚恐,顫聲問,“夏姐姐,怎麽辦?”
這裏是府中偏僻的西北角,此刻四周無人,沒有人恰巧經過可以救我們,我四肢着地趴在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大聲呼救,生怕一個用力,身下脆弱的冰面就會破裂。好在我們離岸邊并不遠,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幾米外的石頭壘砌的湖岸,而妙霜離岸邊比我還要近,也就兩米多的距離。
“四肢着地,盡量平穩地爬過去。”我簡單地吩咐妙霜。
妙霜驚魂未定地趴到冰面上匍匐向前。我看着她一點點地向前,終于夠到了湖岸爬了上去。她趴在岸邊的地上,向我伸出手,我小心地挪動我的胳膊和腿,盡量把體重平均地分布在四肢上,蹭着薄薄的冰面前進,身下不時傳來讓人膽戰心驚的咔嚓聲,除了這個聲音,我甚至還能聽見冰面下湖水流動的聲音。
我排除一切雜念,只将注意力放在一寸一寸接近的岸邊。終于,我的指尖觸到了妙霜伸向我的手,我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借助她的力量爬到了岸上。
有驚無險地上了岸,我們兩個大大地舒了一口氣。這個湖是人工挖出來的,湖岸是用太湖石壘成,所以即便是岸邊,也有一人多深,這黑燈瞎火的掉到水裏可不是好玩的。雖說我游泳不錯,但是天寒地凍的天氣,一身棉襖要是浸滿了水變得沉甸甸的,我還真得掙紮一番。
一陣寒風吹過,頭頂梅花上的積雪紛紛落下,我打了一個冷顫,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還是濕了,尤其是左半邊,剛才因為左腿落進了水裏,此刻這邊的棉袍都濕透了。我趕緊脫下身上的褙子和棉袍,我可不想再着涼,再去喝莫傷那大碗大碗的藥湯子。還好我裏面的中衣還是幹的,沒有被湖水浸濕。我看看妙霜,她落下來的時候,袍子也浸濕了。我忙讓她也把外袍脫了下來。
這麽冷的天,身上只穿着夾的中衣,小風吹過,那個銷魂啊!真是冷到了骨頭裏。妙霜還在那裏一個勁兒地自責,“都怪我非要摘什麽梅花,連累夏姐姐也落在了湖水裏,幸虧姐姐沒有什麽事兒,不然的話,我就是十條命也賠不了姐姐。”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算了吧,別說那個了,咱們還是快點兒回去吧,不然真着了涼可不是好玩的。”
妙霜抱着肩膀,也是渾身冷得直哆嗦,牙齒都咯咯作響,可憐巴巴道:“姐姐,咱們穿成這樣走回去,會凍死的,再說要是被別人太子殿下知道了我帶着夏姐姐偷偷溜出來,還害姐姐落了水,他會殺了我的。”
葉瀾修會殺人?我愣了一下,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笑話。想當初,林越的家人是希望他報考醫科大學的,但是就是因為他連條魚都不敢殺,才自作主張報考了X大的化學系。
“不會的。”我安慰妙霜,“太子知道了也就最多罵咱們幾句。”
妙霜緊張地搖頭,小鹿一樣的眼睛忽閃忽閃。
“那你說怎麽辦?”我懊惱地看着地上濕透的棉襖,感覺身上的熱量正在迅速流失,這樣走回去,真會要了我們的命。
“那裏有堵院牆,不知是誰的院子。”妙霜指向梅林的邊緣處,那裏果真影影幢幢的能夠看到院牆。“我們去借件衣服再回去吧,這樣的話,即便太子殿下知道了我們偷偷跑出長熙閣,看在姐姐安然無恙的份兒上,也不會發太大的脾氣。”
我想想也對,借件棉襖再回去,總好過凍着回去。我們哆哆嗦嗦地相互攙扶着往梅林邊上的院落走去,越走我越覺得眼熟。雖然我在太子府的活動半徑基本僅限于長熙閣,但是我肯定這個院子我來過。
院落的牌匾隐在了陰影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軒”字。妙霜上前敲門。寂靜的夜色中,“哐哐”的敲門聲異常地刺耳,仿佛是一下下地敲在我的心口上,讓我沒來由的感到心慌。
院門“吱嘎”一聲打開,開門的竟然是許久不見的蘇晏幾,一身中衣,披着一件棉袍,顯然已經就寝了,被我們砸門砸了起來。
我退後兩步,又擡頭看了看匾額,剛才沒看清,此刻仔細看去,模模糊糊的的确是落錦軒幾個字。我曾經來這裏将駱寒衣送給我的玉镯轉送給了蘇晏幾,怪不得剛才覺得這裏眼熟。
就我所知,蘇晏幾由于身份特殊,素來獨來獨往,落錦軒只有一個啞伯看院子,侍候一下院內的花草。晚上,啞伯睡了,所以蘇晏幾自己起來開門。
我們互相大眼瞪小眼了一陣,蘇晏幾的震驚程度顯然比我還要強烈,想來黑燈瞎火的,我和妙霜兩個披頭散發又一身白衣,兩個女鬼夜半敲門,心裏承受力差些的,怕是要當場昏過去了。好在蘇晏幾只愣神了半刻,便恢複了鎮定,依禮躬身問道:“夏姑娘深夜造訪,不知有何指教?”
我都凍成冰棍兒了,他那廂還文鄒鄒的,我哆哆嗦嗦地說道:“蘇~先~生~不~必~多~禮,快讓我們進去!”
後面半句我是喊出來的,喊完後不管不顧地一把推開他,拉着妙霜往院子裏沖,留下蘇晏幾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們絕塵而去,直奔他的房間。
直到進了屋,被屋內的溫暖包裹,我和妙霜才又活過來一般長舒了口氣。蘇晏幾三步兩步跟了過來,借着屋內的燈光看到我二人虛眉赤眼,滿臉青白也是吓了一跳,擰眉道:“可是在府中遇到了歹人?”說着擡手摘下挂在牆壁上的寶劍,“嘡啷”一聲,長劍出鞘,映得滿屋一片劍光。
“沒有沒有!”我緩過氣來,趕緊搖手道:“我和妙霜溜出長熙閣到這裏看梅花,不小心掉到湖裏了,冰面不結實,沾了一身水,棉衣都濕透穿不得了。”
他這會兒也注意到我們二人只穿着中衣,猛地扭臉不敢再看我們,俊臉一片緋紅。其實我們的中衣真的是很嚴實,從脖子一直蓋到了腳面。作為現代人,我絲毫不覺得我這身衣服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不過他這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感染了我,讓我也感到有些尴尬,“麻煩蘇先生給我們找兩件外衣。”
蘇晏幾聞言趕緊進到裏屋拿了兩件外衣,垂着眼遞給我們,“姑娘将就一下。”
我接過來,先給了妙霜一件藏藍的,自己将剩下那件青色的套在了身上。衣服很寬大,都拖到地上,尤其是袖子更是長得礙手礙腳,不過這會兒也沒什麽好挑剔的。
“打擾蘇先生了,我們這就走,先生接着睡吧!”我拉了妙霜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