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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意外誤會

妙霜小聲提醒我,“夏姐姐,這個樣子回去被人看到會有麻煩的。”

這個我當然也知道,想原樣溜回去是不可能了,少不了讓葉瀾修知道又得跟我着急一通。“不過是溜出來看梅花,不會有什麽大事兒的。”我安慰着妙霜。

妙霜扁扁小嘴,“夏姐姐當然不會有事兒,太子殿下心疼姐姐得緊,當然舍不得說你什麽,可是奴婢連累姐姐落水,被打或是被賣,怕是沒福氣再服侍姐姐了。”說着,眼圈就紅了,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

“咱們不告訴太子咱們落水了不就行了,只說是看梅花,能有多大的罪過?再說,我就說是我堅持要出來的,你只是陪着我的。”

妙霜低頭小心翼翼道:“姐姐穿成這樣還是會露餡的。不如我先溜出去,到府裏的膳房再尋兩套仆婦的棉袍回來,姐姐換上再回去。這樣即便被發現,也最多說我們出去看梅花了,不會讓人知道姐姐落了水。”

我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一來省去妙霜受罰,二來,如今我的身份是太子的人,要是被人發現穿着別的男人的衣服回長熙閣,人多嘴雜,還指不定會被傳出什麽話來。我沉吟片刻道:“你一個姑娘家穿成這樣,被發現了也是不好解釋。”

“夏姐姐放心吧,大膳房那邊我很熟,這會兒仆婦們都在膳房裏喝酒耍錢,我溜進她們的屋子拿兩件棉衣不會被發現的。”妙霜将身上的衣帶系緊,在夜色的掩映下出了門。

臨出門時她扭頭看我,目光盈盈,欲言又止的似有話要對我說,我沖她揮揮手,“自己小心些,快去快回啊!”

妙霜張張嘴,終是沒說什麽,甩頭出了門。

蘇晏幾還跟棍子一樣杵在那裏,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樣子。我坐到椅子上,“蘇先生自便吧,我略待片刻就走。”

“哦!”蘇晏幾這才跟被解了xue一樣,擇了張角落裏的椅子,遠遠地坐下。桌上的蠟燭“啪”地一聲爆了一個燈花,在寂靜的夜裏異常的響亮,驚動了我們兩個人。

這樣幹坐着也挺難堪,我攏攏身上的衣服,沒話找話道:“自從……也有幾個月未見到蘇先生了。先生最近還好吧!”

“還好。”他緩緩道,“晏幾一直待在落錦軒足不出戶,也不知外面怎麽樣了。”

他聲調平緩,并不見如何的落寞,但聽在我的耳朵裏卻切實地為他難過起來。他曾是葉瀾修的心腹,與葉瀾修并肩作戰,連這府裏的侍衛都是他一手提拔,悉心□□的。他為葉瀾修做了那麽多,如今卻落得如此尴尬的處境。

“先生不必擔心,現如今太子殿下與國舅爺聯手對付葉瀾昊,想來葉瀾昊就快倒臺了。”我簡單地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兒講給蘇晏幾,如何跟雲謹言結盟,朝中的一些大事兒,各派之間的紛争……其實朝中的事兒我知道的也不多,也就是通過葉瀾修的只言片語得到些信息,此刻為了防止冷場,也都添油加醋地講了出來。

蘇晏幾慢慢舒展了眉頭,欣慰道:“如此說來,太子的大業指日可待了。”

說完了朝中的事兒,又沒了話題,一時屋內分外寂靜,蘇晏幾修長的身影被跳動的燭光拉得很長,他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澀聲問道:“不知太子妃近況如何?”

“她……還好吧!”說實話我哪知道駱寒衣好不好。以前還不覺得什麽,面對駱寒衣時最多是有些心裏別扭罷了。可是自從葉瀾修名正言順地納我成了他的人,因為這層難堪的關系,每次見到駱寒衣總讓我莫名的覺得心虛,自覺低人一等。也許是在古代待久了,也許是知道一時半會的回不去了,有時候恍惚竟會真的覺得自己的身份很低微,連小三兒都算不上,免不了就自傷自憐起來,駱寒衣叫我一聲“妹妹”,都能讓我的心碎得跟餃子餡似的。所以駱寒衣的名字成為了我跟葉瀾修之間的禁忌,葉瀾修不會主動跟我說駱寒衣的事兒,我更不會去問。

眼見蘇晏幾對我的敷衍頗為失望,我打起精神道:“今晚,太子妃跟太子殿下進宮赴宴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蘇晏幾嘆了口氣,“駱氏大廈将傾,太子妃的日子怕也不好過。但求太子殿下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不會趕盡殺絕。”

“不會的,太子妃并沒有摻和朝堂上的事兒,這一點太子殿下很清楚。她對太子殿下的心意殿下也看在眼裏。再者說,為了維護太子府的形象和殿下的聲譽,殿下也不會難為太子妃……”我習慣性地開始安慰人,聖母心又開始閃閃發光,說了一半才驚覺自己在說什麽,趕緊閉了嘴。我有什麽立場說這些話呢?以我和駱寒衣的身份地位,我為她說話不就是打自己的臉嗎?

蘇晏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半晌方低聲道:“晏幾明白,難為夏姑娘了。”

一時二人無話,氣氛再次冷落下來,為了掩飾尴尬,我站起來向門口張望,“妙霜怎麽還不回來?會不會被人發現了?”

正說着,院門外忽然一陣嘈雜,我隐隐聽到有人在喊,“抓刺客,不要讓他跑了。”

我一驚後退一步,刺客?是駱氏的人還是皇後娘娘的人?果真是大過年的都不消停啊!蘇晏幾已經長劍在握向我道:“待在屋裏不要動。”言罷大步向門口走去。

我一陣心安,蘇晏幾的武力值還是很值得信賴的。

蘇晏幾一把拉開落錦軒院門,屋門正對着院門,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到院外燈火通明,一大隊侍衛圍在院外,打頭的侍衛首領躬身向蘇晏幾禀報道:“我等聽聞府中仆役來報,有刺客進到落錦軒院內。”

我隐隐覺得不對勁兒,這院子裏布局清爽,可謂一目了然,如何藏得了人?我們兩個一直開着屋門聊天,如果院子裏進了人,以蘇晏幾的耳清目明,不可能不知道。況且又是何人去向侍衛禀報來捉刺客的?

我退後一步,将自己隐藏在屋內的角落裏,不讓院外的人看見我。不管怎麽說,若是讓人看見我深更半夜的在蘇晏幾的房間裏,肯定是麻煩很多。顯然蘇晏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擋在門口向衆人道:“我一直沒有安寝,這個院子裏不可能有刺客進來。”

侍衛首領為難道:“剛才一個女子向巡查的侍衛報說看見一個黑影進了落錦軒,蘇首領還是讓我們進去看看吧。即便是誤報,也求個安心。”

蘇晏幾怒道:“放肆!若真有刺客,還需你們動手?別忘了,你們幾個還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蘇晏幾言罷關上院門,反身回到屋裏。我從角落裏走出來,手撫胸口道:“還好侍衛沒有堅持進來搜查。”

蘇晏幾皺眉道:“那個侍衛首領曾是我的部下。賣我幾分薄面,自是不敢強行進來搜查。只是侍衛加緊了巡查,這樣一來你從這裏走出去就很難不被發現。”

我有些頭大,待在這裏也不是事兒啊。我權衡一番,咬牙道:“我還是走吧,只要出了這個院子,被侍衛抓住了也好過讓人發現我在你這兒。”想到葉瀾修對蘇晏幾的猜忌,我越發心煩意亂,之前沒往這方面想,現在看來我今日進入落錦軒的舉動還真是很魯莽。即便我自己問心無愧,卻也不願別人說三道四,搞不好還會連累蘇晏幾。

我胡亂脫下他的外衣搭在椅子上,“我不等妙霜了,外面侍衛那麽多,她也進不來,有沒有後門密道之類的,讓我能溜出去。”

他猶豫一下,“你會被侍衛捉住的。”他局促地擡眼看了看我,“還是披上吧!外面冷,還……人多。”

傻瘋了我穿着他的衣服出去,那不更說不清了嗎。我知道在他的思想裏,我穿着中衣是沒法見人的,尤其外面還有那麽多的侍衛。但我不在乎這個,唯一讓我糾結的就是實在太冷了,這樣出去會再次變成冰棍兒的,“你這兒有別人的衣服嗎?除了你的誰的都行。”

“只有啞伯的了,你等會兒,我去後院拿給你。”他作勢轉身。

“算了吧,還是趕快出去要緊。我擔心……”我忽然覺得心慌,有種很不踏實的感覺,只想快點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好吧。”我的緊張感染了蘇晏幾,雖然我沒直言說出我擔心什麽,但是顯然他也想到了,而且比我更擔心,一向鎮定的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我的睡榻下面有一條通道可以到達花園裏,昔日用來聯絡府中侍衛的,現如今也好久不用了。”

他轉身折向裏屋,我趕緊跟上他進到裏屋。蘇晏幾一把掀開床榻上的棉被。

正在此時,院門“哐當”一聲被人一腳踹開,一群人蜂擁而至,瞬間到了蘇晏幾的卧室。于是我們就定格在了蘇晏幾掀被子,我站在旁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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