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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百口莫辯

眼見事情越描越黑,蘇晏幾“撲通”一聲跪到了葉瀾修面前,艱澀道:“殿下,屬下跟夏姑娘清清白白,請殿下明鑒,勿聽他人讒言。”

葉瀾修忽然笑了,眼底卻是冰冷一片,他站起身一把抓過我的手腕将我拽到蘇晏幾跟前,“你喜歡她?”

蘇晏幾大驚,趕忙否認,“不是!”

葉瀾修置若罔聞,“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打她的主意!”

“屬下不敢!”蘇晏幾面帶惶恐,急急地分辨。

“是‘不是’還是‘不敢’?”葉瀾修繼續逼問。

我忍無可忍,甩掉葉瀾修抓着我的手,“你不要小人之心,根本沒什麽‘不是、不敢’的,我跟他沒有任何茍且的事兒。”

葉瀾修的臉陰沉得吓人,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神色,“我是小人?那在你的眼裏他是君子了?”他伸手一指蘇晏幾,“你們但能有點兒羞恥心就不會背着我偷偷摸摸,不清不楚。”

我氣得差點兒背過氣去,“葉瀾修你瞎了嗎?這麽多的巧合,這麽多的疑點,明擺着有人陷害我們。”

“陷害?你是說這些都是你的丫頭在栽贓陷害?”葉瀾修怒不可遏地一腳踹倒跪着的妙霜,“好,那就讓這個丫頭說說為什麽陷害你和蘇晏幾?”

妙霜趴在地上嘤嘤地哭着,“夏姐姐讓妙霜幫你,說過會給妙霜榮華富貴,可現在又說妙霜在陷害你。事到如今,當着太子爺的面,我也沒什麽好替姐姐遮掩的了。”妙霜幾步爬到葉瀾修腳下,“太子殿下,姑娘跟蘇公子關系親密,還曾經将一只翡翠镯子送給蘇公子作為定情之物。”

葉瀾修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叫進一名侍衛,揮手道:“搜,看看有沒有一只翡翠镯子。”

我眼睛餘光看到蘇晏幾的面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跪着的身子也是搖搖欲墜。

不一會兒,侍衛果真從蘇晏幾的卧房中拿出一只玲珑剔透的翡翠镯子,畢恭畢敬地交給葉瀾修,“回禀殿下,在枕頭下發現的。”

葉瀾修拿着那只镯子,伸到我的眼前,“果真是你送給他的嗎?”

“不是的,這是……”我想說這個镯子是駱寒衣送給我的,我轉送給了蘇晏幾。誰料還未說出,旁邊的蘇晏幾一個頭磕在了地上,“不是夏姑娘送給屬下的,是屬下偷拿的。”

我詫異地扭頭看蘇晏幾,他臉色蒼白,卻面帶堅毅,以祈求的目光看着我。我一下子明白,他有要保護的人。我猶豫了一下,只能把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是嗎?那你為什麽偷她的東西?”葉瀾修追問道。

蘇晏幾閉着眼睛掙紮了一番,方咬牙道:“因為,屬下……一直……傾心于夏姑娘。可是夏姑娘并不理睬屬下,于是我……就偷了她的玉镯,以慰相思。”他說完這話已是滿臉的冷汗。

我聽得目瞪口呆,為了保護駱寒衣,不讓駱寒衣的清譽受損,他竟然認下偷戀我。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葉瀾修,并不是以前的那個太子,而是擁有一個現代靈魂的異客。他承認暗戀駱寒衣,葉瀾修不見得有多生氣,畢竟這個名義上的太子妃跟葉瀾修并無多少交集。而他承認暗戀我,卻讓葉瀾修無比的憤怒。

葉瀾修将玉镯扔到地上,一聲脆響,镯子碎成了幾瓣。葉瀾修指着地上的碎镯,“這麽說是你對她單相思,她無意于你?”

“是!”蘇晏幾咬牙認下。

葉瀾修聞言眼中一片酷寒,“本宮早就警告過你,不是你的就不要奢望。你明知道夏青蕪的身份,更知道本宮有多看重她。”

蘇晏幾俯首道:“屬下知罪,此事确實是屬下一人之為,與夏姑娘毫不相幹,夏姑娘對您一片真心,殿下千萬不要冤枉了夏姑娘。”他起身看向我,慘然道:“夏姑娘,沒想到會連累到你,是蘇某對不起你,唯有以死謝罪,還姑娘清白。”言罷伸手拿起長劍,橫劍頸間。

我驚呼一聲,情急下伸手握住了長劍的劍鋒,一陣溫熱自掌間蔓延開來。

“夏姑娘!”蘇晏幾急撤了長劍。我的掌心已然割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肉模糊。我自己也吓呆了,捧着手掌不知所措,鮮血滴滴答答地順着我的手腕滴到地上。

蘇晏幾撕了身上的衣擺,用布條纏住我的手掌止血,一邊喚道:“快傳府裏的郎中。”一擡頭卻發現葉瀾修正冷眼看着我們,蘇晏幾一時僵住,慌忙放開我的手。

我握着受傷的手掌,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不斷湧出。我看到葉瀾修眼中的漠然,心中一片冰冷。即便我沒有痛感,但是他這樣的态度還是讓我心寒。

我看着蘇晏幾,一字一字道:“蘇先生,發乎情止乎禮,即便你心有所念,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更談不上以死謝罪。”

我能明白蘇晏幾的心理,他要保護駱寒衣,又不願連累我,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其實即便他暗戀着駱寒衣又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只是把她默默的放在了心裏,如果這也算是罪過,那這天底下犯罪的人何其之多。

一直冷眼旁觀的葉瀾修此刻冷笑出聲,“還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他上前伸手捏住我的下颌,“還敢說你們之間沒有私情?若是沒有,他會為你去死嗎?你會急着去救他嗎?竟然有臉公然在我面前秀恩愛!”

我感到心灰意冷。我還有什麽話好說?他已經給我定了罪。我看着葉瀾修近在咫尺的臉,曾經那麽熟悉那麽親密的愛人,就在剛才我還想着要跟他一起看梅花,要呵暖他的手,此刻他卻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別人。我失魂落魄道:“看來,你已經全信了,信了我跟蘇晏幾有私情。”

葉瀾修眼睛都是通紅的,痛心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的身體因憤怒而顫抖,“好,你可以去相信你看到的,而不相信我說的。我只說最後一句,信不信由你。如果,我跟別的男人上/床了,我會親口告訴你,我發誓你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啪!”一聲脆響,我的耳朵先于我的面頰感受到了他甩給我的耳光。我的憤怒甚至讓我感覺不到面頰的腫脹,只覺得心跳如鼓,耳朵裏都嗡嗡作響。我呆愣着站在那兒,一時震驚到不知所措。

葉瀾修也被自己的舉動驚住了,“杜蘅!”他沖口而出喊我本來的名字,懊惱地拉我的胳膊,懊惱道:“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

我一把推開他,“葉瀾修,我不欠你什麽,你更沒有資格打我。你這一個耳光打掉了我們之間的信任和情意。我現在就走,離開你這太子府。”

說完我轉身踉跄地向門口走去。葉瀾修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還沒有從打我一記耳光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我的手剛剛搭到門上,他突然反應過來,疾步追上從身後抱住了我,他的聲音驚恐得如同迷路的孩子,在我耳邊一疊聲地說:“別走,杜蘅,別走。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

“你放開我!”我猶如鬥室中的困獸,發瘋一樣去掰他的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開他,離開這裏,哪怕死在外面也再也不要見他。

葉瀾修死活不放手,任我在他懷中厮打,語無倫次道:“你打我吧,我讓你十倍地打回來。我知道我錯了,其實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太擔心你了。我一回來就發現你不在長熙閣,接着又聽說落錦軒這邊有刺客。我吓壞了,滿腦子都是你被刺客擄走或者是被刺傷的畫面,這才一路沖到落錦軒來。沒想到進門看到的竟然是你穿成這樣在他的卧室裏,我是被妒忌沖昏了頭,那是因為我太在意你了。我說你跟蘇晏幾有染,實際上我在盼着你反駁我,盼着事實能夠證明我錯了,我太害怕這是個事實。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你真的愛上別人我該怎麽辦……”

我在他懷中漸漸停止了厮打,渾身乏力地好像随時要暈過去一樣。他就這樣抱着我,在我耳邊喃喃道:“別離開我,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他的聲聲呼喚軟化了我的神經,仿佛依稀回到了從前的歲月,我與他漫步在校園的小徑上,他也是這樣從後面抱着我,在我耳邊呢喃,“杜蘅,我不能沒有你。”

回憶如潮水般向我湧來,那些攜手相伴的日子,那些海誓山盟的諾言,那些點點滴滴的甜蜜……我搖搖欲墜向後靠到他的胸膛上,他打橫将我抱起,放到椅子上坐下。我抱住他的腰失聲痛哭起來,一晚上的委屈和壓抑此刻都化為淚水湧出眼眶,在他的衣服上暈染出一片濕漬。我搞不懂,為什麽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歩。明明我們是相愛的,我們一起落在這個異世相依為命,一起經歷了那麽多的危險彷徨,然而這一切沒能讓我們更加親密無間,反而讓我們間的隔閡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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