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殃及池魚
那幾個山賊哄然而笑,剛才說話的那個賊眉鼠眼的小喽啰嬉皮笑臉湊過來:“要我看,你不像是兔兒爺,細皮嫩肉的倒像是個小娘皮。”說着爪子就往我臉上伸。
我吓得往後躲,“還打不打劫了?你們太不敬業了!”
“好!”為首的那個一聲喝令,“小娘皮說得對,先去劫車,然後再來劫/色!誰先宰了車上的人,小娘皮就歸誰!”
一群山匪呼嘯着繞過我向馬車沖去,我站在他們身後望着他們歡脫的背影目瞪口呆。這麽放心地把後背沖着我,真當我是戰五渣,毫無威脅啊!
我一邊祈禱雲謹言武力值暴強,看他上次揍葉瀾昊挺來勁的,不會都是花拳繡腿吧!一邊希望莫傷能從懷裏掏出一包毒粉天女散花一樣撒向山匪。莫神醫,你平日跟我閑侃時說得神乎其神,關鍵時刻千萬別掉鏈子!至于我弟弟阿城,阿城啊!你一定是把奈何帶在身上了對吧!姐姐不求你能力挽狂瀾,能自保就行。
我腦袋裏千萬了念頭瞬息而過,手上也沒閑着,一貓腰搬起地上一塊石頭就追過去了,猛一看,就像我跟山匪是一夥兒的一樣。
眼看那群山匪來到了馬車前,未及觸碰到馬車,就見眼前閃過幾道黑影,沒等我看清楚呢,又不見了。咦,不會是我眼花了吧!再定睛一看,那些山匪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不止,只剩下我抱着石頭,氣喘如牛地站在當地。
阿城手裏拿着奈何,沖我跑了過來,焦急問道:“姐姐你沒事兒吧!我要沖過來救你的,可是國舅爺讓我別輕舉妄動。”
“你們國舅爺說得對!”我喘着粗氣,扔了手裏的石頭,“姐姐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累,這石頭真沉啊!”擡頭之際就見雲謹言氣定神閑地從馬車上下來,幾道黑影“倏”地冒出來單膝跪地,證明剛才不是我眼花。
雲謹言揮揮手,“清理了吧!”
“是!”衆黑影同時幹淨利落地答道。不過片刻,地上就幹幹淨淨,連黑影帶山匪都不知哪裏去了。
我跟做夢一樣看着眼前的事兒,總算明白過來,“你暗中安排了護衛啊!”我忍不住抱怨,“早說啊,害得我抱着塊大石頭跑一路。”
雲謹言笑得很欠扁,“我是想讓我的暗衛動手的,誰料你突然鑽出來與山匪稱兄道弟,我擔心真是你遇到了老熟人,只能靜觀其變了。”
莫傷從車窗伸出腦袋來,忍笑道:“你還有幾分急智,不過抱着一塊石頭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看着還真挺有趣的。”
我徹底出離了憤怒,“你們兩個還說風涼話,我還不是因為擔心你們!我又怕山匪過來傷到你們,又怕我自己被山匪砍了連累你這個國舅爺,只能出此下策拖延一下時間,好讓你們有所準備。誰知道你們兩個由着我被山匪欺負還在一旁看我的笑話。”
莫傷讪讪地縮回頭。我委屈挽着阿城的胳膊,“還是我弟弟關心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幸災樂禍。”
我坐到車轅上生悶氣。阿城安慰了我幾句,取了水桶去溪邊打水飲馬。雲謹言湊過來,我扭頭不理他,他摸摸鼻子,“我的暗衛正要出手,你突然出現在山匪旁邊,我只能等他們離你遠點兒再讓暗衛動手。不是我任由你被人欺負,我是怕當時出手反而會傷到你。總之對不起,還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驚了。”
他柔聲細語,反而讓我不好意思起來。當時情景确如他所說,是我突然冒了出來,如果他當時動手,很有可能山匪就會将我捉為人質,他等山匪跑過來再讓暗衛出手,最大限度地保全了我。再者說穿了,我又有什麽資格發脾氣呢?他并不是我的什麽人,沒有義務維護我,作為朋友他已經對我仁至義盡了,反倒是我不該小性。
我跳下馬車,攏攏跑成雞窩的頭發,笑道:“你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這麽說倒讓我無地自容了。我沒事兒,只是生氣那幾個山賊占我便宜。”
他鄭重道:“你放心,侮辱你的那幾個山賊我定會讓他們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哦!”對于那幾個山賊我毫不關心,丢下一句,“法治社會,不用草菅人命,替我狠狠揍他們一頓就行。”
我待要離開,他在我身後輕聲道:“其實,我很高興你會生我的氣。”
我回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病吧!那還不好辦,氣人是我長項,我多氣你幾回不就行了。”
他苦笑一下,背靠車廂垂頭不語。
我看看自己身上,沾了不少的土,手上都是泥,想來臉上也好不到哪兒去,“我去溪邊洗洗。”打完招呼,我向溪邊走去。
“你燒點兒熱水清洗吧。”他忽然開口。
“為什麽?”我不明所以。
雲謹言看了我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這兩天你少沾涼水。”見我還是一臉茫然,他只好繼續說道:“你的癸水快來了。”
“什麽?”我的臉瞬間變成一塊紅布,期期艾艾道:“這……你怎麽知道的?”
雲謹言頗為無奈,“自從中了蠱,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腹部疼痛,開始不明白怎麽回事兒,後來找到了規律。”
我腦袋都快紮到地上了,“好吧,我以後一定當心。”
遠遠的見阿城提着水桶回來,我湊近雲謹言小聲道:“下次別說那個……什麽……癸水的,不好聽。在我們那裏一般有個代稱,叫大姨媽,也就是大姨母的意思,這樣說隐晦點兒。”
正說着,莫傷從車上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問我二人,“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我做了一個很好的示範,“說我大姨媽快來了。”
“就是大姨母”雲謹言跟着解釋了一句。
“哦!”莫傷應了一聲。
我一邊拿起水袋喝水,一邊推推雲謹言,“看,這樣說多好!不會尴尬。”
雲謹言一臉沉思地點點頭。莫傷又問雲謹言,“她大姨媽要來,你為何愁眉苦臉?”
雲謹言想了想,“我大姨夫快來了。”
我沒忍住,一口水噴出來,咳嗽得說不出話。
莫傷一臉莫名,“她大姨媽和你大姨夫一起來?”随即神色鄭重地整了整衣領,“既然二老前來,晚生得拜見一下。”
雲謹言搖頭道:“那倒不必。她大姨媽和我大姨夫一般相約而至,且羞于見人。”
“什麽情況?”莫傷摸摸腦袋苦想,忽然恍然大悟,目露同情地看着我二人,搖頭嘆道:“為老不尊,真乃家門不幸。”
我幽怨地看着雲謹言,他拍拍我的肩膀,“這樣說果真是可以遮羞,無人能懂。”
還遮羞呢,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我再無心思與他理論,此刻也感覺到小腹隐隐發脹,燒了壺熱水胡亂擦了擦臉,又洗幹淨手就窩到馬車裏。在古代的旅途中,比上廁所更不方便的就是大姨媽駕到……唉!不說那麽細致了,接着自行腦補吧!
莫傷見我恹恹的,不由分說替我把了脈。把過脈後也只能囑咐我注意保暖。因為我的身體每次來癸水都會不适,完全是因為受蠱毒的影響,吃藥也不管用。我蜷縮在獸皮褥子上,一扭頭看見雲謹言臉色蒼白,心中歉然,只能将一個熱水袋墊到了腹部。
此刻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就是得知一路行來有雲謹言的暗衛保護。雖然那些暗衛總是驚鴻一瞥,但我卻知道他們作為雲謹言的心腹和貼身護衛無處不在。我對雲謹言的這些暗衛很好奇,他們來無影去無蹤,神秘莫測,不同于我在太子府見過的侍衛,我感覺雲謹言的這支暗衛營隊受過更為嚴密的訓練,如同一張精致的□□,隐在暗處,卻殺傷力極強。有他們保護,我覺得安全系數激增,可以高枕無憂了。
同時,我也深刻認識到我之前要一個人行走江湖的想法是多麽的幼稚。不是身上帶上銀票就可以大膽出門那麽簡單。在這裏鮮有女子抛頭露面在外行走,我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真放我一個人在外面,恐怕不是被騙被偷,就是被搶被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