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創業夢想
轉天早上雨停了,天空湛藍如洗,雖然還是很冷,但是明媚陽光驅散了陰霾,讓料峭的寒風也變得不那麽難耐。
雲謹言說整日趕路太無趣,不如在這裏多休整幾天。來到古代這麽久,我對這個時空可以說知之甚少,能有機會深入了解到這裏的人是怎麽生活的,對我來說吸引力極大。平州城雖然不算很大,但作為通向西北的要塞之地,南來北往的人很多,貿易也很是發達,每逢初一和十五就會在城南開放集市,今日正是十五。
我換上一身男裝,披上鑲着貂皮領子的厚披風出了客棧。昨日的薄冰已在陽光下融化,地面還有些積水,好在平州是個要塞城鎮,城中的主路都是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很幹淨,不會泥濘難走。街道兩邊的房屋鱗次栉比,衣着樸實的百姓進進出出,熱鬧非常。
我們坐着馬車沿着城中最寬的街道到了城南。這裏道路的兩旁都是販賣各式各樣攤販,布料、首飾、小吃、手工藝品不一而足。我們一路走一路逛,很快就兵分兩步。男人和女人的逛街步伐永遠不在一個頻率上。莫傷拉着雲謹言直奔賣藥材的攤鋪。莫傷行醫從來不向窮苦人要醫藥錢,這點讓我尤其敬佩,但是藥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于是他揪着雲謹言出銀子買藥材,用莫傷的話說,“你占着一個國舅爺的名頭,兜裏的銀子到死都花不完,不如做點兒好事兒,用你的銀子買藥材給沒錢就醫的人,也能給你削點兒業障,死後少下幾層地獄。”我們的莫神醫就是這樣好話也不會好好說。
而我則是逢攤必逛,充分發揮了我在現代逛街一天跑八個商廈的戰鬥力,就連賣煙鬥的,我都要上去翻看翻看。只有阿城忠實地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絲毫不嫌煩,這點上可比我那親弟弟杜誠強多了,那小子從沒陪我逛過街。
我的目光很快被一個賣根雕工藝的攤子吸引住了。這些根雕粗曠古樸很有特色,有一整根樹根摳出來的筆筒,有憨态可掬的胖娃娃,也有滿臉滄桑荷膽而行的老人,我忍不住看看這個,摸摸那個。遠遠地雲謹言向我們這邊瞥了一眼。我正在糾結哪個更可愛,阿城适時地遞過銀子,我嘆口氣怏怏地放下手裏的根雕筆筒,拉起阿城去追莫傷和雲謹。
現代人的思想根深蒂固,我早已習慣自己賺錢自己花,以前我跟林越也是各花各的,沒有刻意地把錢放在一起由一個人主抓財政大權,遇到買房買車的大花銷再把存款都湊在一起。
來到古代,我一下子變成了無産階級,還沒有任何自力更生的渠道,讓我非常別扭。跟着葉瀾修時,我是從管家那裏支銀子,太子府裏的人都知道葉瀾修寵愛我,不會對我苛刻,從來都是支多少給多少。假死那會兒沒法帶銀子出來,讓我很是遺憾。如今我兜裏倒是揣着幾張大面值的銀票,那是雲謹言硬塞給我的,說是怕我走丢了回不了京城。不過買吃買喝還說得過去,但我總不能花朋友的銀子買這些無關痛癢的小玩意兒吧。這一路上都是雲謹言在支付所有的費用,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但對于蹭吃蹭喝的我來說,總有些心理障礙。
待趕到藥材攤前,莫傷已經買了幾大包藥材,都是附近的村民從山裏采的,阿城幫忙将藥材搬到馬車裏。雲謹言拉着我又回到了根雕攤前,向那個攤主道:“爺都要了,包起來送到那邊的馬車上。”
攤主喜上眉梢,忙不疊地将案上擺的根雕往竹筐裏裝。
“這是幹什麽?”我有些吃驚。
他滿不在乎道:“你喜歡就買下來,爺不差銀子。”
“我不要!”我沖口而出,轉身離開。
雲謹言只能來追我,惹得根雕攤主低聲抱怨:“兩位爺閑着沒事兒消遣人啊!”
“怎麽忽然就不高興了?”雲謹言無奈地看着我。“難得看到你喜歡一樣東西,買回來慢慢看着玩呗!”
“對你來說是不算什麽,但是我總不能蹭吃蹭喝蹭旅游,還用你的銀子買東西。”我的言語中帶上了幾分認真。
他怔了一下,“你跟我還要如此生分嗎?”
“不是生分不生分的問題。”我耐心地解釋,“我跟你非親非故,你幫了我這麽多,我已然是無以為報,不能再占你便宜。你給我的這些銀子算是我向你借的,以後等我賺了錢就連本帶利地還給你。可現在我沒有任何的經濟來源,就不能只因為好玩而買這些小玩意兒。”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還是有些難以理解,目光中帶着審視,“你是說,你只花自己賺的錢?
“對!”我一時豪情壯志,氣吞山河,“我可以開酒店,做連鎖,引入全新的管理模式,讓我的酒店在天煜國各個大中型城鎮遍地開花。我也可以發展美容業,開發新型護膚品,打造‘今年二十明年十八’的廣告效應。我還可以進軍服裝業,培養專門的設計團隊,針對不同階層,不同人群研發服飾,引領整個天煜國乃至整個中原大陸的潮流。要知道不管什麽世道,女人和孩子的錢都是最好賺的!”
我展望着未來,激動不已。一直以來,我都是想着怎樣回到現代,從來沒想過在古代發展自己的事業,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下。如今突然醍醐灌頂,如果一時半會兒回不去,我也要活得灑脫,不能再像前一年那麽窩囊,龜縮在太子府裏,讓一個男人左右我所有的喜怒哀樂,天地廣闊,我還可以有許多事來做。
不過顯然,我的想法讓雲謹言一時難以消受,“爺一直覺得自己挺聰明的,怎麽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不懂呢?”
我這才意識到身旁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古人,在這個朝代,女人抛頭露面做生意已是有悖綱常,更何況我那些連鎖酒店、美容服飾的理論肯定是讓他雲山霧罩了。我只好胡編,“我曾遇見過一個漂洋過海而來的和尚,他講了許多奇聞異事。在遙遠的異邦,女人和男人一樣可以上學工作,可以有自己的事業,承擔一樣的社會責任。在那裏,科級高度發達,做生意也更加靈活多樣。”
我想起了現代,想起了大學的教室和我在公司裏的辦公室,一時感慨萬千,不禁向雲謹言詳細解釋了現代的一些經濟模式,什麽是連鎖酒店,什麽是物流,什麽是專業的設計團隊,也不管他是否聽得懂。我對着他侃侃而談,恍惚有種感覺,我好像穿着式樣簡潔的連衣裙走在現代的街道上,兩邊高樓林立,陽光照在樓宇鏡面一樣的玻璃窗上折射出七彩光芒,馬路上來來往往的汽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吹動了我的長發和裙擺……
身旁的雲謹言猛地拉了我一把,我跌到他的胸前。一匹快馬自我旁邊擦身而過,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遠,濺起塵土落在我的衣擺上,留下灰色的污漬。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依舊一身男裝,站在古代的集市裏。雲謹言一臉關切地看着我,“沒事兒吧!”
我自他懷裏直起身,依舊有些怔忪,卻也知道剛才自己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又露出了小尾巴,我有些惴惴地看了雲謹言一眼,此地無銀地加了一句“都是那個和尚告訴我的。”
雲謹言彎腰替我撣撣衣擺,“等你開店了,算我入股,爺要做你的大股東。”
唉,瞧我這張嘴,連入股這事兒都說出去了。
阿城從後面追上我們,腼腆着遞給我一個香榧木的筆筒,筆筒旁邊是一只長着大尾巴的松鼠,就是我最後拿在手裏又放下的那個。雲謹言拿過筆筒塞給阿城,“快退回去,你姐姐要做天煜的大富豪自己賺錢買,不要別人的東西。”
阿城小聲跟我解釋:“不是用國舅爺的銀子買的,是我自己存的月錢。”
“我弟弟可不是什麽‘別人’。”我一把搶過筆筒抱在懷裏,筆筒打磨得光滑油亮,帶着香榧木特有的木香,讓我愛不釋手。我挽過阿城胳膊,“你們國舅爺一個月給你開多少工錢?”
“二兩”阿城笑得憨厚。
“這麽小氣!”我小聲嘀咕,“等咱們找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安頓下來,姐姐帶着你創業。”
“爺還是大股東呢!”身後的雲謹言憤憤不平,“你的啓動資金還得爺出呢!”
我一手遮臉無聲嘆息,他連“啓動資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