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絕對信任
“因為今日貴客盈門,下官特意讓廚房做了四道菜出來。”寧土豪一臉的豪爽,依次指着這四個菜道:“這都是我們長州的特色菜。翡翠玉扇、金銀滿堂、萬年長青、白玉如意”
乍一聽菜名都挺高大上,我對照着幾盤菜仔細辨認了一下,翡翠羽扇是青菜豆腐、金銀滿堂是炒雞蛋、萬年長青是黃瓜蘸醬,白玉如意是清炒蘑菇。四個不大的盤子,菜肴只能将将鋪滿盤底,最主要的是素淨得連一粒肉星都看不見。
寧土豪殷勤相勸,“來來來,諸位不要客氣,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說着夾了一筷子雞蛋放到雲謹言面前的盤子裏,“國舅爺嘗嘗,雖說比不上京城裏的美味珍馐,但是也別有一番風味。”
雲謹言抽抽嘴角,啪地一聲放下筷子,面無表情道:“爺不餓,先回房休息了。”言罷起身,拂袖而去。
寧土豪頻頻擦汗,誠惶誠恐地小聲自語,“難道是不合國舅爺的口味?四道菜啊!沒有一道能入國舅爺眼的嗎?”
我從那四個袖珍盤子上擡起眼睛,忍不住問寧土豪,“那您平日裏都吃什麽?”
寧土豪豎起一根手指,“一個馍馍加一碗菜湯。”
我一邊一個拉起莫傷和阿城,“我們幾個之前在馬車上吃馍馍吃多了,這會兒都不餓。您自己慢用,別浪費了這麽多的菜。”
我們離開了房間,留下寧土豪一個人哀嘆,“這麽多菜,我一個人怎麽吃得了。”将出門時又聽到他吩咐廚娘,“把這幾道菜包起來送到我府上去,告訴夫人和小姐,今日不用吃馍馍了,有大菜,可以打打牙祭。”
我以手扶額,這寧土豪也真是個妙人,一個縣丞兼土豪吝啬成這樣也真是讓人醉了。
雲謹言已在前方樹下等我們。莫傷手按肚子忍不住抱怨,“從沒見過這麽吝啬的縣丞,好歹是一地父母官,小氣成這個樣子。”
雲謹言微微一笑,“走吧,咱們去長州城裏的醉楓樓,那裏的野味最為有名。”
我們幾個眼睛一亮,抱着對美食的憧憬直奔長州最大的酒樓醉楓樓。飽餐一頓之後回到寧園,寧土豪已經帶着打包的飯菜回家去了。
我進了屋剛想關門,就見雲謹言閃身跟了進來。“你幹嘛?”我有些戒備地看着他。
雲謹言手指抵唇,讓我噤聲,回身關緊房門,又調暗了桌上的油燈,這才悠閑地說道:“晚上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我琢磨了一下明白過來,不禁怒道:“你就不能別總拿我做幌子?”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茶,仿佛在自己屋裏一樣自然,神色中沒有絲毫的愧疚。
我忍氣問道:“這次又是要做什麽?讓我怎麽掩護您老人家?”
雲謹言笑道:“也不用你做什麽,這屋裏有地道,一會兒我要進去見一個人,你乖乖在屋裏呆着就好。”
“又是地道?你是屬耗子的,走到哪兒都打洞啊!”
他不理我的挖苦,繼續喝茶。我不滿道:“那為什麽剛才分房間時你自己不住這間?”
他一臉的理所當然,“爺得找個人在這屋裏放哨啊!指不定爺的對頭派奸細混進來,爺不得不防。”
“那你不會找莫傷或者阿城幫你放哨嗎?為什麽就找我呢?”我一臉的不解。
雲謹言瞟了我一眼,好像看一個白癡,那目光分明在說我問了一個傻問題,讓他不屑回答。我馬上明白了,這深更半夜的,我比那兩個人更具備掩飾性和合理性。
雲謹言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古書,古書上連着一根細繩,他向我道:“這根細繩連着地道裏的一個鈴铛,一會兒我進去後,每隔一炷香的時間,你就牽動細繩,一長兩短為平安無事。若有危險或異常你就及時警示我,兩長兩短,我便知道是有麻煩了。”
“這個好玩。”我滿懷興趣地打量這個裝置,随口問道:“去見誰啊?要費這麽大周章?”
“寧大有。”雲謹言毫不隐諱。
我愣了一下,再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我趕緊澄清,“我不是有意打聽,你不用告訴我的。”
“我也沒想瞞你。”雲謹言笑得随意,“寧大有是我安插在長州的,他背後的生意也都是我的授意。他做出那副吝啬的樣子是為了遮人耳目。在外人眼裏,他故意跟我哭窮,又處處怠慢我,這樣一來別人自然想不到我們二人的關系。這屋子裏的密道直通他的府邸,我們約定三更天時在地道中會面,他要将這幾年的賬目交給我過目,我也要從他這裏取一筆銀子,秘密運出長州,送往西北大營交給于烈。”
“這是要打仗嗎?”我顧不得避嫌,擔心地問。
雲謹言神色有些凝重,“在平州時于烈告訴我監測到貝爾夏草原上的異動,怕是烏國圖謀不軌。若果真如此,我需要于烈早做準備。”
我不料他對我如此坦誠,心中倒有些惴惴,“你就這麽信任我?不怕我告訴別人?”
他搖搖頭,語氣篤定,“你不會。”
“你怎麽知道?”他對我的信心讓我頗為好奇。
他也未回答我,外面隐隐傳來打更的聲音,我側耳去聽,已是三更天了。雲謹言起身到書架前,搬動一個青瓷花瓶,書架滑向一旁,露出一個門洞。雲謹言閃身進了門洞,回頭向我道:“早晚是爺的人,爺不信你信誰?”
書架在我面前重新合上,我琢磨着他最後一句話有些失神,就這麽又被那厮占了便宜。
鑒于之前我與他就是同盟,如今更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我盡職盡責地做好把風放哨的工作,每隔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就拉動細繩,一長兩短,給雲謹言報平安。一個時辰後書架那頭傳來一長兩短的敲擊聲。我轉動書架上的青瓷花瓶,書架移開,雲謹言出了地道。
“一切順利嗎?”我一邊問他一邊合上書架。
“嗯!”雲謹言神色頗為輕松,“寧大有為人謹慎,生意也打理得不錯。”見我困得眼都睜不開了哈欠連天,雲謹言面露歉意,“抱歉耽誤你歇息了。早點兒睡吧,好在明日不用趕路,明早你可以多睡會兒好好休息休息。”
我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之前莫傷說的明日要去長州最大的醫館義診,便向雲謹言道:“不用了,明日我要跟莫傷去義診,所以要一早起來的。”
雲謹言本要出門,聞言止住了腳步,“我聽寧大有提起,近日長州城接連丢了幾個年輕女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也不知是何人所為,他正為這事兒撓頭呢。明日你還是小心些,我派幾個暗衛在暗中保護你們。”
“好啊!”我又打了一個哈欠,将他送出了門。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換的,雖然只是普通棉布質地,但是細軟幹淨,帶着清新的陽光氣息,讓人倒在床上就不想起來。看來這個寧土豪果真是細致人,一應的用品雖然都不貴重考究,符合他樹立起來的一貫吝啬的形象,卻不顯山不顯水地用了心思。
第二天一早,天氣晴朗,天空湛藍,陽光明媚,我早早起來,因為是要去義診,不需要穿得考究,一切以行動方便為宜。我換了一身普通的淺藍色細布衣裙,将頭發編了一根麻花辮垂在背後,只戴着一對珍珠耳墜就随莫傷出了門。
臨行前雲謹言又是一通囑咐,還派了四名暗衛随行。這一次我仔細地觀察了這些暗衛,他們身穿黑衣,中等身材,面貌平常,仿佛随時能夠融到人群或者周圍的環境中,不禁讓我想起了前世的大國特工們。
我笑雲謹言緊張過度,“青天白日的,什麽人這麽大膽敢當街搶人?”
莫傷也不屑地撇嘴,“我常年在外給人看病,也沒見你派人保護我。”
雲謹言嘴裏啧啧出聲,“哪有那不開眼的賊人搶你?不能賣銀子還得浪費糧食養着你。”
莫傷不忿,“那也好過你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好了好了,別吵了,再吵就出不了門了。讓國舅府的暗衛暗中跟着就是了。”我無奈地息事寧人,讓四個撲克臉的暗衛遠遠跟着我們,不要露面吓到就醫的人。
到了長州城東的保華堂,小學徒剛打開大門,打掃堂屋,準備開門做生意。保華堂的馮掌櫃與莫傷曾有一面之源,知道他醫術了得,甚是欽佩,聽聞莫傷前來義診,喜得連連作揖,“先生肯在此地義診,實乃長州百姓之福。”
馮掌櫃讓小學徒在堂屋裏擺下一張桌子,豎起義診的牌子,不一會兒就引來百姓駐足觀看。幾個病患看下來,衆人對莫傷的醫術大為贊嘆,義診的桌前很快就排起了長隊。莫傷義診不收取任何的診斷費用,那些身患疑難雜症的老病號或是生活困頓,沒錢看病的都在家人的攙扶下前來就醫。
我的任務就是幫忙打打下手,順便維持下秩序,如果莫傷忙不過來再幫着抄寫藥方,告訴病人用藥的注意事項。我在給莫傷打下手的過程中也接觸到不少醫學知識,偶爾我的現代常識也能幫點兒小忙,這讓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這一日非常順利,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已經是夜幕降臨,在暗衛的護送下,我們回了寧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