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心意相通
我記起在皇陵裏聽到的□□，葉歸霆夥同科莫察在漠北漓山設伏襲擊他親哥哥，最終導致葉歸擎身中一箭不治而亡，不禁撇了撇嘴，什麽老朋友，狼狽為奸罷了。
我視線看向一旁，葉瀾修坐在龍椅斜下方的一個金座上，此刻站起來面帶微笑地躬身向科莫察一行還禮，“可汗和大王子、公主一行遠道而來，本宮已備下薄酒為諸位接風洗塵。”
科莫察等人趕忙還禮，“太子殿下貴為儲君，折煞我等了。”
葉瀾修笑道：“可汗如此說可就生分了，父皇常跟我提起年輕時與可汗相交默契，稱可汗就是父皇的異性兄弟，這樣說來，我倒要稱呼可汗一聲叔叔。再者本宮的三弟燕王與雅若公主即将完婚，如此咱們更是親上加親了。”
一席話說得科莫察面帶笑容，雅若也頗為害羞地低下頭。我冷眼看着葉瀾修大方得體的表現，與去年昭陽行宮裏初次宴請赤赫時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語，果真實踐是最鍛煉人的。
葉瀾修吩咐殿內的宮女為科莫察、赤赫和公主看了座，我随烏國侍女站在了雅若公主的身後，老老實實地垂着頭，雖是戴着面紗，也不敢大意。雅若轉着脖子東看西看，大概是沒有見到葉瀾澈的身影，失望地低下頭。
我心急如焚，只想着如何能溜出去到鳳鸾宮找雲謹言和阿城。大殿之上主賓雙方談到了即将舉行的大婚，正說得熱鬧，葉瀾澈自殿外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跪地行禮，“不知父皇召兒臣前來所為何事？”
聖上已然是氣息微弱，無法說太多的話，只擡了擡手讓葉瀾澈平身。葉瀾修在一旁接言道：“可汗和大王子送雅若公主入京完婚。父皇讓你來拜見未來的岳父和外兄。”葉瀾修微微一笑，“也是讓可汗相看相看，本宮這三弟是否還讓可汗滿意，放心将掌上明珠嫁給他。”
科莫察連忙起身，直道：“不敢，不敢。燕王殿下一表人才，是小女高攀了。”
葉瀾澈向科莫察和赤赫躬身行禮，只是神色漠然，絲毫不見要做新郎官的喜悅，只有靠葉瀾修在一旁不停地打圓場。
自葉瀾澈進入大殿，雅若的視線就一直沒離開過他，熱辣辣的毫不掩飾，連瞎子都看得出她眼裏的情意。而葉瀾澈卻只是垂着頭，看都沒看雅若一眼便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不言不語。氣氛一時有些尴尬，科莫察還能維持面上的風度，赤赫已然是對葉瀾澈橫眉冷對了。
葉瀾修繼續發揮着和稀泥打圓場的功效，“在我們中原是有大婚前新郎和新娘不得見面的風俗。雅若公主是烏國的公主自是不必遵循這個習俗的。只是本宮這個弟弟生性腼腆，見到未婚王妃倒不好意思起來。不如咱們也入鄉随俗一回，請公主殿下暫且回避。母後自從去年公主走後，一直念叨着公主，今日聽聞可汗一行到了京都很是欣喜，本來是要來金銮殿的，可惜昨晚偶感風寒，今日卧病未能前來。不若請公主移步鳳鸾宮，陪母後說說話，母後還有一大堆三弟的童年趣事要講給公主聽呢。”
一席話将葉瀾澈的冷淡解釋成了害羞，還表達出天煜國皇後對雅若的看中，讓科莫察也哈哈大笑起來，打趣道：“女兒快些去吧，你未來的婆母要跟你好好聊聊呢！”
雅若雖是膽大，但是在心上人面前被打趣還是羞紅了臉，嬌嗔了一聲，“父王……”
葉瀾修适時笑道：“說到婚姻大事，這草原上的姑娘與我們中原的姑娘是一樣害羞的。若是公主和三弟都在殿中，我們還如何商讨大婚的典禮細節？”
雅若只有起身，“雅若去拜見皇後娘娘了。”說完不舍地看了一眼葉瀾澈，才拉起塔娜和我出了金銮殿。
我倒有幾分感謝葉瀾修了，若不是他替葉瀾澈解圍，我也不能如此順利地溜出金銮殿。我們三個随着宮女向鳳鸾宮走。雖然我心急火燎地想快點兒到鳳鸾宮，但是随行的宮女衆多，我還要保持着基本的禮儀，不能走得太快。一路上雅若還是有些悶悶不樂，拉着我落在宮女和塔娜的後面，小聲問我：“他為什麽看見我一點兒都不高興？”
這個真讓我不知如何回答，作為朋友，我不想只說些空洞的安慰話，讓雅若一直抱着熱火罐，等到大婚之後再不得不去面對一個冷漠的丈夫，于是我輕聲向她道：“喜歡一個人是建立在互相了解的基礎之上的，不能單憑自己的想象就覺得是喜歡了。真正的感情需要日積月累，共歷福禍。你和燕王殿下雖有婚約，卻并不熟識。”我看着她迷惑的眸子，“雅若，大婚僅僅是個開始，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雅若忽閃着大眼睛，半懂不懂，“你是說讓他慢慢喜歡上我？”一向開朗的雅若忽然有些不自信了，皺着小眉頭追問道：“即便他現在還跟我不熟識，可是大婚後他就會慢慢喜歡上我的對不對？”
這個保證誰又能給她下呢？感情是件很複雜的事兒，并不是一個優秀的人，對方就一定會喜歡。我有些犯愁，一時不知該怎麽說。
雅若自己嘆了口氣，怏怏道：“還是我們草原上的喜歡來得簡單，小夥子看見喜歡的姑娘就會騎馬圍着她轉，清晨摘一束鮮花放到她的帳篷門口。這樣姑娘就知道小夥子喜歡她，如果她也喜歡這個小夥子，兩個人就去告訴父母和族人，搭一頂新帳篷就可以一起過日子生娃娃了。可是我和三殿下的婚事卻是父王和你們天煜的皇帝訂下的，我都沒有去問過三殿下願不願意和我生娃娃。”
雖然我滿懷心事，卻還是被純真的雅若給逗笑了，“燕王殿下若是個惜福的人，肯定會愛上你的，因為你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又像一脈不曾污染的小溪，你會給他的生活帶來溫暖又剔透的陽光。燕王是一個善良又重情的男子，你的好他一定會看見，會珍惜。”
雅若又迷茫了，“什麽玉……什麽小溪的我不懂，我只想高高興興的嫁給他，他也能高高興興的娶我。還有，他這麽好，為什麽你不喜歡他去喜歡太子殿下了呢？”
我沒想到雅若會把問題問到我的身上，支吾了一會兒，“這個……都是命運在作弄人吧！還有……我已經離開了太子府，和太子殿下也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
“啊？”雅若瞪圓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為什麽？你們兩個不是很好嗎？是他愛上別的姑娘，傷了你的心嗎？”
向一個單純的姑娘解釋我和葉瀾修的問題還真是挺有難度，我只能嘗試着道：“因為我忽然發現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也不再清楚我珍視什麽，我珍視的他覺得毫無意義，他想要的我覺得不可理解，于是我選擇離開他。”
我有些洩氣，我覺得雅若不會明白，沒想到她了然地點點頭，“我懂了，你們人雖然在一起，心卻越離越遠。就像背道而馳的兩匹馬奔向不同的方向。”
“對的，就是怎麽回事兒。”我點點頭，沒想到她倒是領會得頗為透徹。
“那……你會不會同我一起嫁給三殿下？畢竟你們一起是那個什麽梅什麽馬來着。”她愁眉不展地問，明亮的眼睛也黯淡了下來，“我父王有許多的妃子，母後很傷心卻又不敢說出來，但是我知道母後常常一個人流淚。我不想像我的母後一樣，看着父王喜歡別的女人還要做出大度的樣子。我更不想跟你嫁給同一個男人，我怕我會妒忌，我們就做不成好姐妹了。”
“絕對不會的！”我握住雅若的手，“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樣的，只要心甘情願守着我一個人的男子。”
明媚的笑意重又蕩漾在雅若年輕的臉上，“你一定會遇到那個人的！”
是啊，一定會！腦海中不自覺地蹦出那個人微笑的面龐。眼看飛檐卷翹、金碧輝煌的鳳鸾宮就在前方。我不禁拉起雅若的手快走了幾步，趕上了走在前方的宮女和塔娜。
“姐姐為什麽走這麽快？”雅若不解地問。
我也不能告訴她，姐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看對眼的人，這會兒正在鳳鸾宮裏不知怎麽樣了，只能含糊道：“不能讓皇後娘娘久等失了禮數。”
雅若吐了吐舌頭，乖乖地跟在我身旁。
我在雅若耳邊輕聲道：“一會兒要是看不到我不必擔心，這宮裏也沒什麽意思，我要是呆膩了就自己先回去。”
雅若點點頭，小聲跟我咬耳朵，“我也不喜歡這裏，也想早點兒溜走呢。”
及到了鳳鸾宮門口，宮女讓我們等在宮外，一層層地通傳進去。我如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一步沖進鳳鸾宮。等了差不多有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瘦高的身影出現在鳳鸾宮的門口，聲音尖細道：“公主殿下久候了，皇後娘娘請您進去。”
我一聽，聲音挺熟啊，就是曾幾次用劍比着我脖子的王公公，我感緊垂下眼簾，感覺他夜枭一樣陰鹜的眼神掃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