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意外驚喜
“那……我該怎麽辦?”葉瀾澈茫然地問,“即便她再十惡不赦,終究是我的母後。我做不到大義滅親。可是,我又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和小舅舅受苦,我會良心不安。”
雲謹言安慰他道:“你也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脫險,皇後娘娘想要我們的命也沒那麽容易。這件事你不要插手,不然反而越幫越亂。”
葉瀾澈依舊面露不忍。我嘆口氣,“我知道你左右為難,兩邊都是親人,所以你最好的做法就是像你小舅舅說的那樣忘了剛才的事情。千萬不要洩露你小舅舅的真實身份,那會為他招來殺身之禍。還有就是不要去找你母後詢問,不然的話,我們兩個可就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母後她……真的會……殺了你們?”葉瀾澈依舊無法相信。
我鄭重地向他點點頭。他面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難道讓我明知道你們身陷囹圄卻袖手旁觀嗎?”
我想了想,“還真有事需要你做。第一,去找雅若公主,讓她不要洩露我來宮中的消息,告訴她我在皇後娘娘的宮裏呆得悶了就先回去了。第二,你把被羽林衛帶走的那個王公公解決了,我怕他剛才認出我,回去會彙報給皇後娘娘,她正派人去國舅府抓我的呢,我不能讓她知道我在這裏。”
葉瀾澈點點頭,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的,“小舅舅您多保重,若是需要澈兒做什麽只管告訴我。”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住了,垂着頭低聲向我道:“你自己小心。”
我點點頭,“請代我向雅若公主道歉,下個月你們的大婚典禮我就不參加了。”
他抿緊了唇角,一言不發徑直走出了囚室。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水簾後面。回過頭發現雲謹言一臉無奈地看着我,“不是讓你在國舅府等着我嗎,怎麽還是跑來了,宮裏很多人都認識你,即便你化成這個鬼樣子也瞞不過皇後娘娘,你太冒險了!”
“我很擔心你。而且我能看到你眼中的景象,能感受到你遇到了危險,我無法在國舅府裏幹等,正好雅若來府裏看我,我就扮成她的侍女混進來了。”我嘆口氣埋怨他,“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明明知道皇後對你心存惡意還要進宮來!”
他垂着頭,半天方道:“我答應你要帶阿城回去。”
我心一動,想起前天晚上的事兒,忽然明白他為何進宮,為何給我留下那張字條。他還是聽到了我和葉瀾修在回雪亭中的談話,我一時沉默下來。他低聲道:“對不起,那晚我不是故意去偷聽的,我只是……”他抿了抿嘴角,“只是醒來後沒看見你……”
“我不會為了救阿城就去找葉瀾修的。”我的坦誠和直白讓他有些訝異,擡眼看着我,目光深邃仿佛上好的黑色琉璃,“我不會跟他回去的,”我輕輕道,“即便是為了救阿城。阿城不會希望他的姐姐為了救他而毀掉自己的幸福,那樣就算他獲救也會自責痛苦,一生都不會快樂!我會想別的辦法救阿城,而不是犧牲自己。”
一抹動人心魄的微笑展現在他的臉上,好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那笑容如此美好,直達我的心底,讓我忘記眼前的困境。我不禁嗔怪,“你腦門上都能攤雞蛋了,還笑得出來?”
他把身下的幹稻草分了一些出來鋪在旁邊,拍了拍石床向我道:“過來坐!”神色自然随意,就像邀請我坐在國舅府裏的紫檀太師椅上一樣。
我坐在他身旁,先摸了摸他身上半幹的衣服,他本來病就沒好,又穿着濕衣服待了一晚上,怪不得病情又加重了。我從懷裏掏出祛風丹,好在我出國舅府的時候想着他的病情拿了一瓶出來。“在這囚室裏我也沒法給你熬藥,莫傷不在府中,我從他的藥房裏拿出來的祛風丹,你湊合吃吧。”打開瓷瓶倒出來幾粒塞到他嘴裏,他順從地張嘴噙了,我又打來一碗水喂他喝下。
“莫傷那小子跑哪兒去了?”雲謹言吃完藥向我問道。
“他去山裏閉關研究七誅散的解藥了。”我向他彙報莫傷的行蹤。“我到你的院子裏收到了你留下的字條,本想同莫傷商量一下,結果他的藥童說他頭天晚上就離開國舅府了,連聲招呼都沒打。”
雲謹言笑道:“他就是這個樣子,只有一沾到醫術藥理,就跟着了魔一樣,不研究出個子醜寅卯,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尤其是鬼手崔心的毒/藥,不把解藥制出來,他肯定是吃不下睡不着。”
“他這股鑽研勁兒,也真讓人敬佩,不愧為天煜國首屈一指的神醫。”我由衷贊嘆。
雲謹言挑眉看我,沒頭沒腦地悶聲問:“你很欣賞他?”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抿着嘴,神色中竟有幾分委屈,賭氣地小聲嘟囔:“爺的情敵怎麽這麽多?剛去了一個又來一個,簡直防不勝防。”
我有些啼笑皆非,沒想到雲謹言也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遂大方道:“是啊,莫傷就是個醫癡,執着又單純,有時候我覺得他就跟阿城一樣心無雜念,再說他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跟你一樣欣賞他。”
我的話讓雲謹言很受用,他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松弛下來,他自然而然地靠在我身上,閉目休息,炙熱的呼吸吹在我的頸間。囚室裏靜靜的,除了流水的聲音,只聞我們彼此的心跳聲,似乎合着水聲彙成了同樣的節奏。我貪戀這一刻的靜谧美好,卻也為現況而憂心忡忡。
“現在怎麽辦?你把葉瀾澈哄走了,不讓他插手救我們出去。”我郁悶道,“好歹該留着他做人質,要挾小雲皇後放我們出去。”
雲謹言無聲地笑了起來,“你這個木頭腦袋還能想出這個主意。”
“難道不是個可行的好主意嗎?”我有些不服氣,“我知道你心疼你外甥,咱們又不是真綁架他,做個樣子呗。”
“嗯。”他似是倦極,依舊閉着眼睛,“三小子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為了救咱們他肯定不惜餘力。只是這宮裏就這麽一個幹淨的好人了,我不願意他沾染上這些争鬥。再者,皇後畢竟是他的親娘,她對我再不好,但是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兒子,我雖恨她折磨我又害死了外公,卻不願挑唆三小子和他親娘反目。”
我拍拍他的手背,語意鄭重,“雲謹言,你是個真正的君子。”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讓自己靠得更舒服。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若是葉瀾澈向皇後娘娘洩露了我們的行蹤怎麽辦?”
雲謹言頭都沒有擡,“放心吧,三小子不會那麽做的。他即便不在意我這個小舅舅,也絕對不會害你的。”
好像是這樣的,葉瀾澈對夏青蕪的情意非比尋常,看來我是沾了原主的光。
雲謹言接着慢吞吞道:“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才對。”
我這個冒牌貨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裝沒聽見,好在雲謹言沒有追究這件事。我忽然想起旁邊暗室裏的幾道豎立的人影,猛然直起了身子,雲謹言猝不及防,“哐當”一聲腦袋磕在了石壁上,呻/吟不止地向我控訴:“你這樣對一個病人,還有沒有同情心?”
我搖着他,“對不起,我是突然想起來了,暗室裏有幾個人影,一動不動地站着,好可怕!“
他揉着磕痛的腦袋,伸手攬住我,依舊不緊不慢道:“別擔心,他們不會傷害咱們。”
“是嗎!”想着旁邊有這麽幾個人,我還是覺得心裏不踏實,“他們也是皇後抓來關在這的?”
“嗯。”他困倦的随口應着,把我的腦袋按在他的肩膀上,“跑了一上午,累了吧,歇會兒!”
“這門也不鎖,你有鐵鏈拴着,那幾個人可沒有拴住,不會跑出去嗎?他們是不是被點了xue道了,怎麽都不會動?”我百思不得其解,順勢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等等!忽然我覺得不對勁,雲謹言這麽自然地擡胳膊攬着我,也沒聽見鐵鏈的晃動聲音。我擡起頭上下打量他,才發現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已經脫離了鐐铐,空蕩蕩的鐵鏈就垂在石床上。
“你,你的鐐铐解開了?”我瞪圓了眼睛。
“哦,是啊。”雲謹言掰開另外一只手上的铐子,随意地也扔在了石床上,活動着手腕抱怨道:“缺德的,勒這麽緊!”
“這鐐铐栓不在你,你為什麽還老實呆着不跑?”我跟看怪物一樣地看着他。
他懶洋洋道:“你都來了,我還跑什麽?”
我抓起他扔下的铐子仔細一看,才發現铐子上有一道極細的缺口,像是被刀劍劈開的,“你不是告訴葉瀾澈刀劍劈不開嗎?”
“對啊!一般的刀劍劈不開。”雲謹言笑得意味深長,“但是‘奈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