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裝神弄鬼
我看向雲謹言,心中不免忐忑,“雲謹言,你看我已經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了。如果你覺得我是個妖怪,或者說介意我的過去,我保證立刻在你面前消失,再也不會煩你。”
雲謹言秀目微睨,薄唇一挑,伸手将我緊緊地攬在懷裏,“你的身世确實是匪夷所思,不過……爺喜歡!既然你不會回太子府,你就安心地待在爺身邊吧,現在我終于可以放心了。”
我有些嗫嚅,“可是……我在現代的爸爸媽媽和弟弟,他們一定都在等我回去,如果有流星雨……”
“這就是一直以來你的顧忌嗎?大不了我陪你回去。”雲謹言無所謂道,“反正我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什麽靠譜的親人了。”
“可是,誰也不知道穿越到我們的時空會不會有危險。”我還是擔心,“我不想害了你。”
“那我就在這裏等你,你回去看一眼,安頓好家人再回來!”
“可是,流星雨可遇不可求,如果我回去了現代,卻回不來了呢?”
他點點我的鼻子,“哪有那麽多的‘可是’,還是那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你不能為了不知是否會發生的未知而否定現在的一切。”
他這句話太有哲理了,我不禁仔細地想了想,想過之後依舊一腦袋漿糊,索性就不想了。我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口,聽着他穩健的心跳,一下下震動着我的耳膜,心中無比安詳,此刻的幸福就在眼前,未知的事情不必多慮。我忽然又想到一事,小心翼翼道:“可是,我還有一個‘可是’,可不可以說出來?”
“說吧!爺聽着呢。”雲謹言頗為無奈。
“那我說了!”我确認了一遍,“可是,如果跟我在一起,你就不能再有別的女人。我要做你的那個唯一。我不求什麽一生一世,我只要求你對我的誠實和忠誠,如果你愛上別的女人一定要告訴我,讓我有尊嚴地離開。”
“嗯!”他鄭重點頭,“用你的話說,一夫一妻制!”
“不許納妾!”
“不納!”
“不許喝花酒!”
“不喝!”
“不許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不看!啊?看一眼都不行?”他愁眉苦臉,仰天長嘆:“千挑萬選找了個悍婦,爺的命真苦!”
我心滿意足,笑得得意,“現在你後悔也晚了!”
雲謹言收了收手臂,磨牙道:“爺怎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一晚上我們都樂此不疲地講着不着邊際的傻話,當所有的秘密都擺在明面上,我們不再有任何的顧忌。世事難料,人生苦短,能夠在萬丈紅塵中遇到那個對的人是多麽不容易。這讓我們兩個都心生感激。交錯的時空,茫茫的人海,我們沒有錯過,終于走到一起。
雲謹言對現代的事物很感興趣,拉着我問東問西,不時發出啧啧驚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我趁機向他灌輸一夫一妻是社會進步,人類文明的标志,有利于社會和家庭的穩定,更有利于個人身心健康和下一代的茁壯成長。也不知道他能接受多少,反正到後來他被我說得雲山霧罩,頻頻點頭。
雲謹言白天睡足了,此刻毫無困意,兩眼爍爍放光。我可是擔心緊張了一天,困得要死,在對雲謹言進行一夫一妻制的洗腦後,終于撐不住偎在他懷裏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感覺他在親吻我的額角,在我耳邊呢喃:“傻瓜,什麽一夫一妻,一夫多妻的。我心裏又怎麽容得下別的女子。”
我掙紮着睜開眼睛,含糊道:“身體出軌也是不允許的。”
他笑了起來,溫暖的笑意如三月的春風拂過湖面。他收了收手臂抱緊我,帶着笑意道:“好,不出。”
我滿意地用臉頰在他肩膀上蹭蹭,沉沉睡去。
這一夜雖然石床冷硬,室內的空氣也濕悶污濁,我卻睡得很香很沉。我夢見自己張開雙臂,肋下生出潔白的翅膀,我扇動着羽翼飛翔在空中,白雲像棉花糖一樣又香又軟,雲朵間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泡泡,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七彩的光芒,缤紛美麗如童話世界般夢幻……
我正飛得高興,就覺有人一拽我的手腕,一把将我從空中揪回到地上。我睜開眼睛,發現我還在囚室裏的石床上,雲謹言輕搖着我的手臂。我不滿地将頭紮進他懷裏,喃喃道:“我還要睡。”
“一會兒再睡好不好?”他輕言慢語。
我耍賴着不肯睜開眼睛,“不好!”
“哦,那你接着睡吧!”他輕拍着我的後背。
我伸手攀着他的衣襟,将臉貼在他的胸前,聽着他沉穩的心跳,只覺如天籁般美妙,不禁咧開嘴角偷笑,懶洋洋地問他,“我乖乖起來有什麽好處?”
“嗯……”他思索了片刻方慢悠悠地說:“也沒什麽好處,就是能讓皇後娘娘晚一點兒發現你在這裏。”
“這叫什麽好處?”我不依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待要繼續入睡,卻突然驚醒過來,“你說什麽?”
伴着石壁外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是說我那姨母過來了。”
我頓時睡意全消,一骨碌爬起來,“那你不早說!”我連滾帶爬地躲到暗室裏,剛在門後藏好石壁上的門“轟”地一聲打開了,小雲皇後氣急敗壞地走了進來,披頭就問雲謹言:“夏青蕪跑到哪兒去了?”
她背對着暗室門站着,我都能看清她頭上鳳釵的點翠花紋。我趕緊往後躲了躲,生怕她一轉身進了暗室發現我。雲謹言懶洋洋地聳聳肩膀,“我一直呆在你這鳳鸾宮,我怎麽會知道她去哪兒了?”
小雲皇後氣得柳眉倒立,完全沒有了平日裏雍容華貴的儀态,厲聲道:“你別以為你把她藏起來,本宮就找不到她。
小雲皇後的咆哮在石洞裏嗡嗡回響,雲謹言不耐地掃掃耳朵,“你不是就要那封遺诏嗎,非找她幹什麽?”
小雲皇後不料雲謹言如此直白,勉強壓制了怒氣,“你把遺诏交給本宮,本宮自然不用去找她。”
雲謹言雙手一攤,“遺诏不在我身上,我也不會傻到交給你。”
雲惜瑤氣得仰倒,目光如淬了毒的箭頭,“雲謹言,你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嗎?既然找不到那個丫頭,本宮也只好從你身上下手。這裏是鳳鸾宮,本宮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當然沒有什麽是不敢做的。”雲謹言憤懑的目光直指雲惜瑤,“外公都是被你氣死的。于你而言,親情與誓言不過是随時可以背棄的笑話,你為了達到你自己的目的不惜罔顧你親身父親的性命,又怎麽會在意當年許下的誓言。”
雲惜瑤被戳中痛腳一時怒不可遏,面色陰森而扭曲,她雙拳緊握,胸膛急劇地起伏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不禁為雲謹言接下來的命運而擔憂,他激怒了雲惜瑤,小雲皇後盛怒之下不知會把他怎麽樣,照現在的情形,即便不把他大卸八塊也會找人暴打他一頓,打得連他親爹親媽都認不出他來。
果真,雲惜瑤手扣石門,石門“轟”地一聲再次打開,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侍衛,看樣子是随雲惜瑤來的,一直就守候在石門那頭。他手裏拿着一條兩指粗細的牛皮鞭子,鞭子黝黑,鞭捎鑲着銅扣以加重鞭子的重量。
雲惜瑤冷笑,“本來看在你是本宮外甥的份上,本宮不想讓你見血,不過既然找不到夏青蕪那個賤婢,就只好委屈你親自來嘗鞭子了。”
壯漢手裏的鞭子在空中一抖,發出“啪”地一聲清脆無比,令人頭皮發麻的響聲,可以想象這要是抽在人身上立刻就會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我心揪成一團,本能地想沖出去擋在雲謹言的身前,但是想到即便打在我身上痛的還是他,而且我若現身只能給雲謹言帶來更大的麻煩,于是也只能生生的忍住了。
就在壯漢再次揮鞭的一剎那,石壁上的風燈火苗猛地一晃忽然熄滅了,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只有遠處的洞口透過幾許光亮,将囚室內的一切映得影影綽綽。四周一下子變得安靜,原本似背景音樂一般的瀑布流水聲此刻清晰無比,仿佛近在耳旁,磅礴的水聲震耳欲潰,帶着無盡的哀怨和怒意引人遍體發涼。
雲惜瑤顯然有些緊張,呼吸都粗重急促起來,聲音中透出驚懼,“怎麽回事?風燈怎麽突然滅了?”
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我從門框後悄無聲息地伸出頭來,沖着她的後脖頸子吹了一口涼氣,又迅速地縮了回去。
“啊!”她尖叫一聲,驚懼四顧,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凄厲,“誰?誰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