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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七誅散毒

我頓住,疑惑地擡起頭,“怎麽了雅若?”

她有些結結巴巴的,“我……我還是……去加點兒熱水吧……”

她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呼吸都急促起來,我笑笑,“真的不用了,喝完這壺再加水吧。”

我舉杯欲飲,她又叫我,“等等,姐姐!”

我再次停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舔了舔嘴唇,深吸了一口氣方道:“沒什麽,我就想說姐姐慢點兒喝。”

“放心吧,你特意為我沏的,我一定将這一壺都喝完。”我仰頭喝下,溫溫的茶水帶着清甘順喉而下,嘴裏留着餘香,我咂咂嘴,怎麽覺得香味兒有點兒熟悉呢?好似在哪裏嗅過似的。

雅若低着頭又給我倒了一杯,“姐姐渴了,再喝一杯吧。”只是她手抖厲害,仿佛都要握不住那個壺。

我端起第二杯,忍不住問她:“雅若,你沒事兒吧?”

她搖頭,卻有淚珠紛紛落下,再擡臉時竟是滿臉的淚痕。

一個人忽然旋風一樣從門外跑進來,不待我看清來人是誰,手裏的茶杯就被那人一掌拍落,茶杯飛出一丈遠,撞到牆上摔得粉碎。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手指彎曲着還保持着手握茶杯的姿勢。下一秒,那個人發瘋一樣搖着我的肩膀,“你喝了嗎?喝了嗎?”

我被搖得七葷八素,在腦袋前後亂晃的間歇發現面前的人是葉瀾澈。想了想他應該是問那茶,于是牙齒打顫道:“喝~了~味~道~不~錯。”

他一下子頓住,失魂落魄地看着我,眼中滿是絕望。他扭頭看向雅若,忽然放開我的肩膀,沖過去給了雅若一記耳光。雅若被打倒在地失聲痛哭,我撲過去揪住葉瀾澈的衣袖,“你瘋了嗎?為什麽打她?”

葉瀾澈反手抓住我,一疊聲道:“吐出來,你快把茶吐出來。”說着就來拍我的後背,拍得咚咚作響,跟打鼓似的。

我掙紮着躲閃,“就喝了你們家一杯茶,至于嗎你?”

他一只手摟住我的腰,将我固定住不讓我亂動,另一只手依舊執着地拍着我的後背,焦急道:“快,阿蕪,快吐出來啊!”

“來不及了。”一個聲音自門口響起。我和葉瀾修同時擡眼看去。就見小雲皇後雲惜瑤走了進來。

我奇怪雲惜瑤怎麽會出現在燕王府,早聽說她被葉瀾修軟禁在了皇宮中。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雲惜瑤面帶得色,“沒想到哀家會在這裏現身吧!告訴你也無妨,這燕王府是以前的慶王府,與皇宮之間有條地下的密道。”

我嘬嘬牙花子,鳳鸾宮裏有密道,這燕王府裏也有,雲惜瑤是土撥鼠投胎嗎?到處打洞。同時我很疑惑為什麽她将這麽重要的秘密告訴我了,不會是要滅口吧!我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見我滿臉驚懼,雲惜瑤慈祥地笑了起來,“害怕了?”

我沒用地點點頭,同時在心中默默地衡量了一下這裏到大門口的距離,如果我撒腿跑的話,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雲謹言的暗衛就在門口,我只要到了那裏就安全了。我不着痕跡地向門口挪了挪,一邊偷眼看葉瀾澈,他總不會看着他老娘殺我吧?雲惜瑤不可能帶着大批殺手通過密道入燕王府,只要他替我攔住他老娘,我就能跑。

而葉瀾澈根本沒有看我,他只是呆立在那裏,看着地上破碎的瓷片入定了一樣,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我這邊的情況已經火燒眉毛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擡起頭,直直地看着雲惜瑤,聲音哽咽道:“為什麽母後,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動阿蕪。”

雲惜瑤鳳目一凜,“澈兒,母後這麽做全都是為了你啊!”

我趁着他們說話的當口低頭就往門口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剛沖到門口,我的腦袋就撞到一個人胸口上又被彈了回來。我一擡頭,赫然看見一張面貌寡淡的死人臉。

鬼手崔心!回憶瞬間湧入腦海,仿佛電影片段的閃現,鬼手崔心死人手一樣的鬼爪子,青色指甲下的暗紅色粉末,我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的手,還有那熟悉的香味兒……我後退幾步,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嚨。“七誅散?”我失聲叫了出來。

從不說謊的實誠人崔心點點頭,認真地答道:“沒錯,就是七誅散。你沒救了,只能等死。”

你能不能別這麽實誠啊?

我看看依舊痛哭的雅若,忽然明白了,我今日是落入了雲惜瑤一手布置好的圈套。我身邊一直有雲謹言和他的暗衛保護,要接近我并要我的命可謂難如登天。而唯一讓我不設防的就是雅若。即便她不是個好演員,即便她破綻百出,我還是義無反顧地信任她,絲毫不會疑心她會想我死。

在我的注視下,雅若崩潰了,“對不起青蕪姐姐,我不是想害你的,我只是想雲謹言死,只是想給我父王報仇。”她趴伏在地上淚流不止。

是啊,報仇,大家都是為了報仇。是我太天真了,以為雅若還會把我當做好姐妹好朋友。肯定是雲惜瑤告訴雅若,通過我才能要雲謹言的命,這是她唯一的複仇機會。于是我就成了雅若殺死雲謹言為父報仇的媒介。

我有些頭暈,身體搖晃了幾下,葉瀾澈趕上兩步扶住我,悲憤地向雲惜瑤道:“我根本不想當什麽皇帝,更不需要您為此去害人。母後,您就這麽想害死小舅舅嗎?他即便不是您的親弟弟,也是您唯一的外甥,我父皇的親侄子。您為什麽非要至他于死地?為什麽還要拉上阿蕪?”

雲惜瑤眼中閃過一抹癫狂,“葉瀾修已經不足為懼,只剩下雲謹言這個禍害,除掉他,這個天下就是澈兒你的了!只是雲謹言那小子一直深藏不露,還真不好對付,幸虧他有夏青蕪這個軟肋。”

她上前兩步抓過我的手臂,撸起我的袖子,滿意地看到我的守宮砂,“一來,夏青蕪死了,雲謹言受情蠱所累也會喪命,哀家既要了他的命,也沒有違背不親手殺他的誓言;二來,葉瀾修不是也挺在意這個丫頭嗎?正好痛心之下會加速蠱毒發作。”她得意地仰天而笑,笑得不可抑制,“哈哈哈,你們說,這是不是一個一箭雙雕的好主意?”

“您……您把太子哥哥怎麽了?又有什麽蠱毒?”葉瀾修臉色蒼白。

雲惜瑤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怒喝道:“你還叫他太子哥哥?看看你現在,你被他害得還不夠嗎?當初你被他設計關入天牢,哀家恨不得生啖了他。幸虧哀家早有預謀,不然的話,我們娘倆兒早晚要死在他手裏,你以為等他坐穩了皇位,還會留我們活命嗎?”

她的目光瞟向我,“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弟弟。”

“阿城?”我一驚,“這事兒跟他有什麽關系,你不要把他牽連進來。”

雲惜瑤冷哼道:“當然有關系,他不是一心替你們的爹複仇嗎?哀家便讓梵冥煉出鬼蠱,趁着先帝駕崩大喪那幾日葉瀾修在金銮殿守喪之時,由阿城悄悄潛入大殿将鬼蠱種在他身上。他現象是不是日日煎熬,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漸漸的,他意識喪失,五感全消,人如行屍走肉一般,即便哀家不把他拉下帝位,他也不過是個傀儡,這個帝國終究是哀家的兒子說了算。”雲惜瑤又自得地笑起來,“七誅草,世間最毒的毒草,花葉煉制出的七誅散毒死你,根莖煉制的鬼蠱廢了他。你們這對曾經的夫妻也算是有緣啊!”

“天啊……”我□□一聲,靠着葉瀾澈的支撐才沒有倒下。葉瀾修竟然被他們下了比纏絲還險惡的鬼蠱。而這蠱又是阿城下的。怪不得他要跟着梵冥,怪不得那日在密林中他對我說再給他幾天時間他就能報仇。原來他們一直在等這個契機,趁着葉瀾修守靈落單的時候給他種上蠱毒。

我胸部發悶,腦袋中似有重錘在一下下地砸,直砸得我眼冒金星。我努力保持着清醒,問崔心,“我會怎麽毒發身亡?”

崔心本着嚴謹的學術态度,耐心地向我解釋:“你會五髒六腑一點兒點兒往外滲血,然後血液滲透食道,再順着食道噴湧而出,簡單的說就是吐血而亡。”

擁着我的葉瀾澈瞬間收緊了手臂,我木然聽着,“那我還有多少時間?”

崔心想了想,“大約兩個時辰。這七誅散的霸道之處在于讓人受盡痛苦折磨,吐盡體內最後一滴血液。到最後,只剩下一張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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