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幕後真兇
饒是我已經麻木,還是被這樣的恐怖死法吓出一身的冷汗。葉瀾澈拔出太阿劍,指着崔心的咽喉,厲聲道:“拿解藥來!”
崔心搖頭,“沒有。在煉制七誅散時我曾配過一點兒解藥,但上次我給了我師侄莫傷,他用來為夏姑娘解毒了。而且,那點兒解藥解體外的毒還可以,口服下的毒毒性霸道百倍,即便有那點兒解藥也是杯水車薪,不過是延遲她的痛苦罷了。”
葉瀾澈額角都是亮晶晶的冷汗,把長劍又往前一遞,“那你現在就去煉解藥,快點兒。”
雲惜瑤呵斥葉瀾澈,“夠了,澈兒,你還要為了這個賤婢鬧到什麽時候?七誅散的解藥如果那麽容易煉制,還能被稱為世間劇毒嗎?告訴你吧,她已經是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她。”
為了配合雲惜瑤,崔心點點頭,“別說她只剩下不到兩個時辰的壽命,就是你給我三年五年,我也煉不出解藥。”
“你騙人,毒是你煉的,肯定能配制出解藥!”葉瀾澈嘶聲道,劍尖劃破了崔心的皮膚。
我輕輕攔下葉瀾澈,“崔心沒有說謊,莫傷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青蕪姐姐。”雅若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将臉埋在我的衣裙裏,泣不成聲,“我沒想到會害你成這樣,太後娘娘說這毒/藥一點兒也不痛苦,你會像睡着了一樣。太後娘娘……”她放開我又撲向雲惜瑤,“你為什麽騙我……”
雲惜瑤一臉厭惡地踢開她,“就憑你,一輩子也休想傷到雲謹言一根寒毛。哀家助你複仇,你不思感激,還質問哀家騙你。就你這個樣子,如何堪配成為哀家的兒媳?等哀家的兒子成為皇帝,就送你回烏國。”
雅若匍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一生的眼淚都在今日流盡。
我想去扶起她,卻突然感到胸腹中似有蟻蟲在爬動啃咬,那種感覺很恐怖,好像五髒六腑都在被一點點的蠶食。“謹言……”我低吟着他的名字,手捂胸口彎下了腰。我感覺不到任何痛楚,但是此刻他有多痛?
我的頭腦有些混沌,思維也越來越緩慢,但是雲謹言曾對我說過的話忽然跳進我的腦海:你不知道我大姐姐死得有多慘。她不過進宮見了駱靜怡一面,回來後就口吐鮮血。我抱着她,拼命用手去堵她的嘴,可是鮮血還是不斷從她的嘴裏湧出來,浸濕了我的衣服,浸濕了身下的地毯。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有那麽多的血。她最後死在我的懷裏,至死閉不上眼睛。那麽美麗的一個人,不過一個時辰的工夫就只剩下皮包骨頭的一具屍體……
謹言,你錯了。你的娘親不是被駱靜怡害死的,她是中了七誅散的毒,她是被她的親妹妹,你的親姨母害死的。
我看向雲惜瑤,那張精致,保養完好的臉是如此的猙獰醜陋,“雲惜瑤,是你害死了你的親姐姐,害死了雲謹言的母親,你姐姐和你爹的在天之靈都看着你呢,你不怕遭到報應嗎?”
雲惜瑤的目光中透出恐懼,慌亂道:“你……你胡說……哀家沒有……”
我看向依舊鬼手崔心。崔心老實道:“大雲皇後确實是死于七誅散,那日大雲皇後入宮,師妹引她去駱靜怡的靜月宮小坐。并讓我去給駱靜怡請平安脈,趁機将毒/藥下在大雲皇後的杯子裏。”
見我一臉迷惑,崔心主動解釋道:“太後娘娘還未嫁入慶王府時,曾機緣巧合拜在我師傅門下,跟随師傅學了幾個月的藥理,不久後就嫁給當時的慶王了。因為拜師時間短,後來又成了天煜國的皇後,師傅就沒向別人提及此事,連門中年輕弟子,包括莫傷那小崽子都不知道此事。”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淵源,怪不得鬼手崔心一直幫助雲惜瑤,還在與莫傷打賭失敗後躲進了皇宮做太醫。雲惜瑤表面上讓崔心做了駱靜怡的禦用太醫,其實一方面可以讓崔心随時監督駱靜怡;另一方面,也可以掩蓋她自己和崔心的關系,再順便誤導衆人,将一些事兒算到駱靜怡頭上。我終于明白了,雲惜瑤這麽多年,布了多深的一個局。
我不禁冷笑,“太後娘娘,你好深的心計,好毒的計謀,即殺了人,又嫁禍給駱靜怡。可是為什麽?你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放過?”
雲惜瑤滿眼的怨毒,咬牙切齒道:“為什麽?哀家本來并不想殺了姐姐的。即便姐姐生下了葉歸擎的孩子,哀家也沒有告訴先帝,哀家是想着給她們母子一條活路,讓她們在雲府中偏安一隅。可是,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哀家得知原來姐姐手裏還有一份葉歸擎留給她的遺诏,要立他們的孩子為天煜的繼任君王。哀家真沒想到,姐姐竟然還存了這樣的心思。從小到大,哀家自認哪一樣都不比她差,可是父親母親都偏袒寵愛她遠勝于我。她處處壓哀家一頭,當年她是葉歸擎的皇後,而哀家卻只是慶王側妃,在慶王府裏苦苦掙紮,慶王妃江氏和同是側妃的駱靜怡聯手打壓哀家,哀家的第一個孩子胎死腹中都是拜她們兩個所賜。好不容易哀家熬到江氏死了,也鬥倒了駱靜怡成為天煜的皇後,成為這個帝國最尊貴的女人,哀家的兒子也必将成為天煜的帝王,而姐姐卻要擋哀家的路,你說哀家能咽下這口氣嗎?”
我聽了一陣發抖,原來人心可以這樣險惡,“你姐姐并沒有想用遺诏讓雲謹言奪取帝位。她臨死時最後留給雲謹言的遺言也是讓他永遠不要參與皇家的争鬥。是你為了一己死欲惡意地揣摩她,還害她慘死。老雲相必是察覺到什麽才逼着你在你姐姐的靈前發誓永不傷害她的兒子。而你又是怎麽做的?你讓梵冥給他下蠱,害他受盡痛苦折磨,如今又要借我的命來害死他。怪不得老雲相臨死前會後悔對你姑息,你竟然還說他偏袒你姐姐?他明明是懷疑你的,卻終究念在父女之情上不忍追查。他是希望你回頭是岸,潛心忏悔。所以當他知道你還是害了雲謹言時,才會急怒攻心,在自責和憂慮中含恨離世。你害的人都是你的至親,你擡頭看看,你姐姐和你父親都在天上看着你呢!”我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的話,感到這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氣都捯不過來,身上一陣陣的發冷,胸腹中那種被蠶食啃咬的感覺更甚了。
雲惜瑤面帶驚恐,下意識地擡頭,當然只看到一個屋頂。她惱羞成怒,“死丫頭,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強。澈兒,把她扔出去,別一會兒吐出血來弄髒了地板。”她沒有得到回應,又叫了一遍,“澈兒!”
葉瀾澈臉色慘白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母後,剛才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是你害死了姨母,氣死了外公,現在又要害死小舅舅。”
“澈兒,”雲惜瑤倉惶地叫着葉瀾澈的名字,急切道:“母後都是為了你,為了你能得到……”
葉瀾澈絕望地閉上眼睛,踉跄着退後一步,“不,母後,您這樣做是要把兒臣往死路上逼。”他緩緩地跪在雲惜瑤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兒臣多謝母後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但從今以後,母後只當是沒有兒臣這個兒子吧。”
雲惜瑤難以置信地看着葉瀾澈,“你說什麽?你要不認哀家這個母後?”雲惜瑤氣得渾身發抖,“孽障,你知道母後為了你殚精竭慮,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如今你的帝王唾手可得,你卻不認母後?”
葉瀾澈的眼中已是一片死寂,“臣早就說過并不想争這個帝位,更不想踩着親人的鮮血坐在那個寶座上。太後娘娘不必為臣再做什麽,臣擔當不起。”
雲惜瑤失魂落魄地看着葉瀾澈,“你叫我什麽?太後娘娘?哈哈哈……太後娘娘!”她忽然笑了起來,滿屋子地轉圈,“太後,太後?我雲惜瑤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到頭來卻連親生兒子都背叛我!”
鬼手崔心看着仍在哈哈大笑的雲惜瑤,搖頭道:“師妹,當年師傅怪我以毒傷人,是你求師傅饒我一命,師傅才沒有殺我只是将我逐出師門。這麽多年了,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毫無怨言。如今,你的情分我也還完了,我想我還是離開太醫院去深山老林裏躲莫傷那個小崽子吧。”言罷崔心轉身而去。
“怎麽?師兄,你也要走?你也要背叛我?”雲惜瑤目露驚慌,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她随即一把扯斷頸上的南珠挂串,拇指大的南珠噼裏啪啦地落在地上,滾得滿地都是。她用手指着我們幾個,厲聲道:“滾,你們都給我滾!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