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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那可太好了,這半截裙的做工比前面的簡單多了。”田小梅笑道。

這一次,裙語閣出的半截長裙,有點像馬面裙,但比馬面裙容易縫制多了,說穿了,也就是現在的大擺半身長裙,結果還不到三天,又出了仿品。

田立春連思考都不用,直接在半身大擺長裙上加了一層薄紗。

“阿米拖佛,原來這些帳子布還有這種用處啊!這下就不用愁孫家的錢還不上了。”田大梅笑起來。

“怪不得大姐晚上睡那麽晚,夜裏老是翻來覆去的,原來是擔心別人上門讨債啊。”田二梅也笑。

“你還不是一樣的擔心,也不知道是誰每天四更就爬起來做衣裳了。”

聽了兩個姐姐的對話,田立春十分內疚。

因着現在條件好了一些,她跟三姐睡一個房,大姐和二姐睡一個房,卻不知大姐和二姐的壓力這樣大。她倒好,天天帶着小黑,以買菜的名義溜兩個時辰的狗。

小黑特別愛幹淨,田立春喂食物的時候如果像對待一般的狗那樣扔在地上,它就把頭扭到一邊去,看也不看,非得要放在碗裏才肯吃。田立春專門跑到集市上給它買了個竹碗,又到家俱店給它做了個狗房子,還親自動手給它縫了床小被子。這還不算,還特特買了個砂鍋,專門煮骨頭,淨挑好的先盛給小黑。

三個梅一喝湯,就說她們是沾了小黑的光。

“咱們才開業不到一個月,現在賺的錢已經可以把孫家的錢全還上了,不過我覺得暫時先不要還那麽多,還是照着字據好一些,免得孫家以為我們撿了便宜,來鬧事就麻煩了。”田二梅說道。

“就該這樣,我們就四個姑娘,真遇到地痞流氓,就算不吃虧,說出去也不好聽。”田大梅說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田立春覺得,把錢交給二姐管,非常的正确。這姑娘的腦子轉得特別快,特別是涉及到錢的時候,根本不用思考,幾乎是本能的就有了解決的對策。

“現在有錢了,咱們把簪子給娘帶回去,再給她捎點東西,你們說咋樣?”田小梅說道。

“還是小梅細心。”田大梅說道,“要不,我守鋪子,你們三個出去逛逛,看給娘買點什麽合适。”

有逛街的機會,大家自然是沒有不好的,姑娘們都很高興。

“那咱們今天花多少錢?”田二梅問道。

“就照十兩銀子的标準吧,最好給老太太老爺子也表下心意,不然他們趁着咱們不在磨搓咱娘怎麽辦。”田大梅說道,“最好帶點銅錢,不然銀子買小東西,別人找不開。”

她是長姐,遇事的時候心思要細膩很多,考慮的也周到很多,大家都沒有異議。

“衣裳先不買,等明個咱們自己給娘裁了做好再送回去。”田立春說道。

“買點肉吧。”田小梅說道,“有肉吃飯香一些。”

“也不能買多了,開春了,放久了會變味。”田二梅說道,“可以買點板油,自己煉好了,放上鹽,放的時間久一些。”

這個時代沒有反季節蔬菜,海産品因為交通不便也難以運輸,街上唯一的幹菜就是黃花菜,另外就是幾個賣白菜蘿蔔土豆的,姑娘們一樣來了五斤。又買了豆腐、千張、豆筋,白糖和鹽,另加一抱皂角和甜點若幹。

這些東西都很便宜,土豆、白菜、蘿蔔都是十三文錢一斤,豬肉五十文錢一斤,豆腐二十五文一斤……總之,都非常的便宜,一共花了四百多文錢。

“再來兩袋大米,兩袋白面吧。”田立春說道,“正好請車一起送回去。”

“這都是以前做夢都想不到的事啊。”田小梅喃喃地說道。

田立春倒沒什麽感覺,她前世是神醫,憑手藝吃飯,從沒為錢發過愁。

姑娘們正要上驢車,只聽得有人笑道:“在這個破地方能遇上三個這樣的美人,确實是做夢也想不到啊。”

那人說着,就去拉田二梅的手,“美人,跟爺回家去吧!”

田二梅柳眉一豎,照着來人的臉上“啪啪”就是兩巴掌,打完猶不解恨,“瞎了你的狗眼,黃湯灌多了就趕緊回家躺屍,在姑奶奶面前發什麽瘋!”

話音未落,那人已經倒在了地上,有兩個奴仆模樣的人奔跑着朝她撲了過去,“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打我家公子!”

田立春一見二姐要吃虧,馬上吩付道:“小黑,上!”

小黑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喂養,已經比先前大了一半,非常的有靈性,聽到田立春的命令,直接啃上其中一個奴仆的腳後跟。

隔着褲管,鮮血已流了出來。

此時,這人哪還顧得別的,如殺豬般嚎叫了起來。

另外一人見小黑這麽兇猛,呆了一下,馬上轉過身扶起了倒在地上的人,“公子,你醒醒啊,小的這就扶你去找大夫。”

那公子卻嘟囔道:“找什麽狗屁大夫,少爺我只是累了而己。快,扶本少爺到床上躺着。”說着說着,已經鼾聲大作。

田家姐妹乘機上了驢車,揚長而去。

田二梅這次學乖了,驢車到家先把白糖和甜點均出一半,“小梅,你把這個給老宅送去。”

田小梅十分的不情願,不過還是去了。

等她回來,田二梅正在和趙氏說悄悄話,不禁埋怨道:“那邊就是個窟窿,給了東西還得受氣,倒不如不給!”

田二梅忙道:“下次回來,換我去,你在家陪娘。”

田小梅這才轉怒為笑,又乘機提起要求,“那中午我想吃焖面,成不成?”

“成,成,成。”田二梅笑起來,“我這就去擀面條,娘都不知道,咱們在城裏天天吃米飯,真想吃面啊!”

姐妹四個,田立春的女紅最差,就挑了買菜做飯的活,偏她又是個懶貨,嫌面食不好做,天天蒸米飯。三個梅都是吃面食長大的,天天吃米飯早苦不堪言了,但比起以前确實是好了太多,所以誰也沒好意思提出來讓她做面食。

“我和春兒去園子裏拔幾顆蔥。”田小梅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趙氏仍在問田二梅:“春兒當真那麽能幹?想出來這麽多賺錢的點子?”

“那當然,還有一件娘不知道的事呢。就是你上次抓到城裏去的時候,春兒去請牛婆婆做證,最先牛婆婆是不肯的,還是春兒變成了一個老頭的聲音,牛婆婆才同意了。”

趙氏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問,“這是你親眼所見到的?”

田二梅點頭。

趙氏見她神色十分肯定,就道:“你把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詳詳細細的說給我聽。”

田二梅把事情原原來來的又講了一遍。

趙氏聽了半晌才道:“這是在過陰,不要告訴別人。別人知道了鐵定要找你妹妹幫忙,做這種事很危險的,要是她下神的時候有人把她兩只鞋都翻過去了,你妹妹就回不來了。”

說話間,田小梅她們已經回來了,除了大蔥,還有一把翠油油的香菜。

田小梅和田立春擇菜的時候,趙氏已經把蘿蔔絲和肉切好了,并且在鍋裏面倒了些菜籽油,等油一熱,放入五花肉翻炒,炒得差不多出油的時候,又放入大蔥的蔥白、花椒、八角、生姜之類的作料,接着又把蘿蔔絲放進去,加鹽翻了幾下又倒了點醬油進去,加好水煮沸,把擀好的面條放進去,燒上一刻鐘,等面熟了蘿蔔也就好了,再放入蒜末和香菜,大火收汁,就直接可以吃了。

趙氏正準備招乎閨女們吃飯,只聽有人笑道:“喲,弄的什麽好吃的,這麽香!我們狗來真是個有口福的,說來看看姐姐們,就趕上了好吃的。”

“大嫂來了。”趙氏雖然不喜歡這個大嫂,但還是笑着打了招呼,“狗來又長高了。”

狗來是大伯家的二孫,大堂哥成親頭一年,大堂嫂就生了個兒子,取名小福,不想是個三災八難的,生第二個,老太太親自取了狗來這個名字,名字越賤,實則大人對這孩子看的越寶貴的意思,還有一個剛滿月的三孫,直接就取名叫狗群了。

狗來一看趙氏掀鍋,直接就汲着鼻子嚎了起來,“奶奶,我好餓,快餓死了。”這樣還不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地滾了起來。

大伯娘扯開喉嚨就罵,“你這個挨刀殺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來了就嚎,弄的像餓牢的囚犯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三奶奶連一點吃的也舍不得呢。”又做勢要去打他。

趙氏忙盛了一碗焖面,遞了過來,“狗來,別哭了,三奶奶給你盛好了。”

大伯娘就笑着接了過去,“狗來,別在那兒光打雷不下雨了,快起來吃。你再不來,我就吃完了。”

說着,果真不再看孫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狗來一看,一躍而起,可憐巴巴的站到了自己奶奶面前,伸手抓起一把面就往嘴裏塞,噎得脖子一伸一伸的。

大伯娘也不理會,自顧自的飛快往自己嘴裏巴拉着,狗來手中的面吃完,大伯娘碗中也見了底。

這下她也不等趙氏讓了,直接把碗放在了鍋竈上,把趙氏平時舀水的大葫蘆瓢掂了起來,自己盛起焖面來,一邊盛還一邊道,“不是還有那麽大一塊肉,怎麽就切了這麽一丁點,連牙縫都不夠塞!”

趙氏母女都不接腔,她倒也不顯尴尬,也不挪地方,就勢蹲在鍋竈邊就狼吞虎吞起來,狗來抓了兩把,葫蘆瓢裏已經幹幹淨淨了。

鍋裏也幹幹淨淨,連個飯星也沒了,趙氏母女都只吃了一碗飯。

狗來看到沒飯了,不依不饒的哭了一會兒,提起案板上的肉轉身就往外跑,“你們都不讓我吃,我回家讓我娘做去。”

等這兩個人走遠了,田小梅說道:“狗來那手,估計就沒洗過,簡直跟雞爪子一樣,大伯娘也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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