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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讪

“他們那些人,就專盯着咱們,只要出了新款,就偷偷的讓生面孔的人來買了回去,然後就說是他們自己的,真是沒羞沒臊!”出去打探的田小梅說道。

田立春倒是沒什麽感覺,反正都是借鑒後世的。不過她現在學乖了,不再讓姐姐穿版,找了筆和紙來,又買了顏料,一本《裙語鑒賞》橫空出世了,在裙語閣消費滿一百兩銀子,可在《裙語鑒賞》裏随便挑選衣裳,價格八八折,消費五百兩銀子,可以由裙語閣贈送一件當季最新款的衣裳,消費一千兩可以由閣主專門為其設計一套衣裳。

這個閣主,經過一致投票,由田二梅擔任,不過衣裳的樣子,到時候還是由田立春來設計,只要她們自己不說,別人也不知道這衣裳是誰設計的。

等田立春放下畫筆,才發現姐姐們早脫了披風和小襖,“三月三快到了吧?要不咱們停業一天,出去踏青去?”她說道。

“不是快到了,是已經到了,明天就是三月三了。”田小梅笑道。

“春兒這本《裙語鑒賞》整整畫了一個月呢,把小黑悶壞了。”田大梅說道。

小黑有個特點,只吃田立春喂的食物,三個梅每次就算拿着肉給它,它也不肯吃,為此田小梅不太喜歡它。

“它才沒有悶壞,我早看到它自己偷偷地跑出去了。”田小梅說道。

小黑似知道被告狀了,乖乖地站在田立春跟前搖尾巴,見她無動于衷,又立起來,兩個前爪搭在她的腿上,去吮她的手指頭,像個孩童一般的撒嬌。

田立春心裏一軟,特意給它倒了碗羊奶,親自端在手裏,喂它喝了,又讓它肚皮朝上趴着,給它撓癢癢,然後燒了熱水給它洗澡。

中間孫大嫂來過一次,她的面色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越發不好起來,一副無精打采,萬念俱灰的樣子。

“你這樣也不是辦法,有多少銀子也填不滿那種地方。”田立春說道,“萬一你男人知道你給的錢都是這邊的,只怕直接就來找我們了。”

“那個死鬼!我真想殺了他!”孫大嫂說着撸開衣裳,“你們看看,他是不是人!”觸目驚心的傷口,有的剛剛結痂,有的已經爛了,有的還在滲血。“我把房契帶來了,也找人立好了據,不如我把這房子賣給你們,你們給我現銀如何?”說着遞過來一張按了指印的紙片。

那是一張四百兩的收據。

“之前說好的四百,你們給了一百,還有三百,加上房子,一共四百,一點都不虧,如果不是那個死鬼這麽心狠,我也不想這麽做,專收租金,就夠我娘兒們吃喝了。”

給孫家四百兩銀子,她們手裏剩的就不多了,不過,這确實是個機會。這種地段,一般人都不會賣。

姑娘們都不說話。

孫氏急得哭了起來,“就算我求你們了。”

田大梅最是心軟,馬上接了字據和房契,“我們就幫她一把算了。”

田二梅不情不願的拿了銀子出來。

田立春知道姐姐們舍不得那些錢子,故意扯開了話題,笑眯眯地說道:“小黑是個好閨女,十分愛幹淨,從來不在院子裏拉屎拉尿,總是跑到外面解決,事後還特意扒土蓋起來。”

田小梅直撇嘴,“還閨女,小黑是公的。”

田立春也不惱,笑眯眯地解釋道,“我當它是妹妹呢。”

“還妹妹,昨天咬那惡人的時候,可勇敢了!”田二梅說着,也學着田立春的樣子想撓它的肚子,不承想小黑直接對她龇牙。

“明明一個屋裏住着,一個鍋裏吃飯,它卻只聽春兒的話。”田大梅看着小黑的眼光只有贊賞,并沒有半點妒忌。

“它真聽得懂耶,你看它在對大姐搖尾巴。”田小梅說道。

被姐姐們這麽一表揚,田立春不由拍了拍小黑的腦袋,“明天咱們去踏青,萬一有壞人,你就狠狠地咬他們!”

“不能這麽教它,小黑還是三個月大的小奶娃呢。”田二梅說道。

“別家的千金小姐穿戴玉,咱們妹妹是不是也該弄個首飾帶一下,二姐,先預支一年的零花錢,咱們給它打個項圈吧。”這樣萬一兇起來,也可以拴起來,不過,潛意識中,她并不想這麽做。

“給,拿去吧。”田二梅十分爽快,“要是不夠,把二姐那份也給你。”

裙語閣每隔三天就會推出一款新樣式的衣裳,生意非常好,現在又有了《裙語鑒賞》,田二梅的底氣更足了,對田立春她一向掏錢掏得十分痛快。

“咱們倉庫裏存的布也快用完了,是多買點存起來,還是少買點,根據顧客的需要再每次少進一點?

“咱們手裏有多少銀子了?”田立春問道。

“只有兩百多兩了呢。”田二梅喜滋滋地說道,“最近好幾個布莊都在套我的話,想讓咱們買他們的布。”

“那是咱們賺到錢了,沒錢去賒帳,你看他們理不理你。”田大梅提醒道,“就選一家的買算了。”

“這樣就只能維持一家,把其他家得罪了。”田二梅為難地說道。

她們沒有後臺,就怕得罪了同行。

田立春其實早考慮過這個問題,“買布的事,二姐讓他們各家自己把價錢寫在一張單子上,誰的質量最好,價最低就用誰的,東西他們自己送過來,隔三天送一次,這樣咱們就不用占太多的銀子在上面,每次送布來的時候把東西記好,三個月結一次帳。至于多出來的銀子,不如問問孫家願不願意賣房子,要不咱們把房子買下來吧。”

“這樣好是好,送鍵是東西多了,時間一長,萬一記錯了怎麽辦?”田大梅說道。

田立春笑道:“要不,請個先生來教咱們識字吧。”

“就怕請不到。”田二梅也十分心動。

姑娘們之前根本就沒出過門,唯一認得的識字的人就是劉秀才。她們才不想請他做先生,估計也請不來。

“要不,咱們貼榜出來,一年開三十兩銀子的束脩,再加四套四季的衣裳,只要先生能教咱們認字、算術既可。

田立春說幹就幹,當下就央着隔壁雜貨店的掌櫃把招聘廣告給寫了出來,只需貼到門口就成了。

這個十分容易,将竈裏生上火,攪一些生面粉倒鍋裏煮沸,拿個刷子蘸了抿在牆上,将寫好的東西貼上去就成了,因着田立春個子矮,特地請了田大梅去貼。

不承想,還沒貼完,就聽得背後有人問道:“請問姑娘看在下合适嗎?”

問話的人頭發用一根玉簪束起,身着一件藏藍色四合如意雲紋緞直裰,濃眉高鼻,眼神清澈,姿态閑雅,嘴角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正靜靜地望着她。

“在下姓蕭,名明和。”

“只怕不成,我家裏只有姐妹四人,需請一位長者才好避嫌。”田大梅甚是抱歉的說道。

“哦,那……算了。”

蕭明和轉身離開,他根本就沒打算做先生,不過是想找個機會搭讪罷了。假如有人在旁邊的話,就會發覺他的耳朵已經紅得像煮熟了的蝦子一樣。

他還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

像是做賊,但偏偏又十分快樂,一路上的笑意忍也忍不住。

直到進了蕭府,還一直在笑着。

下人們早就一路飛奔地往內院跑,“少—爺—回來了!”

姜氏又驚又喜地站了起來,“誰傳的消息?人在哪?老爺知道了嗎?”

話聲未落,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大步流星的進來了,“娘,我回來了。”

“我的兒,你終于回來了。”姜夫人想笑,偏眼睛酸得厲害。

她日思夜想的兒子,終于回來了!

蕭明和六歲去雲臺山學藝,離家整整十年,姜氏每每想到兒子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走的時候,才這麽高。”姜夫人比劃道,如今比娘還高半個頭了,“這麽黑,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又指着蕭月月,“這是你嫡親的妹妹。”

兄妹相見,蕭和明送妹妹一只白銀卷須紅寶石簪,“小玩意,等哥哥立了軍功再送你好的。”

蕭誠早算計好了,三房出了貴妃又有皇子,為了避閑父母親肯定不會讓他的兒子在科舉的路上太引人注目,倒不如學得一身武藝,反正本朝重武輕文,将來不愁沒有出路。

走的時候,姜氏十分不舍,哭哭啼啼個不住。

就連蕭誠也沒想到,兒子這一走就是十年。每次去接人,他那師傅總是不許。

父子相見,又是一番契闊。

“來,先吃飯,肯定餓壞了吧,娘這就讓人給你收拾房間。”姜氏看着兒子,怎麽看怎麽喜歡。

安頓好兒子,姜夫人親自給蕭誠端了杯茶,揮手讓仆從退了下去。

“明兒該找個姑娘訂下來了。”她說道。

“他早該定下來了,你偏聽那老和尚的,十六歲方能訂親,還要找個大三歲的!”蕭誠一臉的不高興,“能找到寡婦就不錯了。”

他的兒子蕭和明從三歲開始,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露出想結親的意思,偏姜夫人是個信佛的,找高僧給兒子算過命,說是十六歲之後才能訂親,還要找個大三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嘛。

“我呸,還寡婦!”姜夫人啐了一口,才笑道:“怎麽可能,有好幾家的姑娘,都沒有許人家,就等着咱們明兒呢。明天剛好是上巳,明兒和月兒都去,讓他們自己也看看,總要挑個好的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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