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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

“你家大人是哪位?”田立春問道。

“我家大人,陸通判陸大家!”阿四得意的說道。

你們就裝吧,等下求老紙都沒用!

“給她們啰嗦這麽多做什麽?”金貴喝道,“直接帶回去,交給大人發落就是了,到了大牢,自有她說的機會。”

這麽嬌滴滴的小姑娘,進了大牢,別說用刑了,只怕關上三天,還不是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金貴和阿四他們,不知這樣幹了多少回,從未失手過。

很多姑娘根本不用送到牢中,當場就老實了,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有錢的賠錢,沒錢的直接送到麗人坊,賣身契一簽,這輩子別想再出來了。

“你們要抓我們,也得有個名目吧?”田立春淡淡地問道。

“就是你,故意聚衆散錢,讓人撞到了我手裏的筆洗!那是我們大人最珍愛的筆洗,時時拿在手裏把玩,不料今天卻被你這小丫頭給撞壞了!”金貴說道,“還等什麽,給我抓起來等大人親自發落。

“說話要講究證據,你說我讓人撞你,誰看到了?是哪個撞的?在哪撞的?”田立春端起水杯慢悠悠地說道,“你們大人既然這麽寶貝這個筆洗,怎麽會讓你拿到廟會上來?肯定是你偷藏了你們大人的珍品,拿了個膺品來訛詐我們吧。說不定根本就是人販子!”

這麽一說,頓時有不說人對着阿四他們指點起來。花朵一般的女娃,兇神惡煞般的家仆,很明顯的對比。

“莫不是騙子吧!”

“聽說啊,每年的廟會,人販子就盯着這樣的小姑娘下手呢。”

“這人販子也太大膽了吧!抓人都抓到酒樓來了。”

阿四十分後悔,這時才慢慢醒悟過來。難怪她會在路上撒錢!那麽亂,根本看不清是誰撞的。早知道就真拿個膺品了,現在估計連瑪瑙的碎片都被人撿跑了。

“這姑娘腦袋有問題,先抓起來再說。”金貴喝道。

“慢着!”有人指着田家的姑娘們說道:“她們既然是我香滿樓的客人,當然就由我香滿樓負責安全,你們之間的事跟我們無關,你們要是不吃飯,還請盡快離去吧,別在這裏防礙我們的生意。”

香滿樓能成為南陽第一酒樓,除了經營有方之外,那就是後臺夠硬,吃飯的客人在這裏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以後誰還敢來?更何況幾位姑娘容貌非凡,衣裳亮麗,出手又闊綽,進來後專選那最貴的菜點,有人鬧事,當然得由他們出面,不然等下客人飯不吃走了,菜誰來掏錢?再說還有這麽多人看着哪,以後誰還再敢香滿樓吃飯?

“姓萬的,你敢不給咱們陸大人面子?”金貴傲然道,“你們生意人,不是最講究和氣生財的麽?”

若是平時,香滿樓的掌櫃或許會給陸通判三分面子,但今天确實不用。

“樓上有貴客!你們還是不要打擾的好。”掌櫃的不耐地說道,他讨厭金貴不是一家兩天的事了。一幫子狗仗人勢的東西,不過是個狗腿子,居然每次來吃飯都賖帳,卻從來沒有結過。

“憑你什麽貴客,也得給我們陸大人面子,不然的話,你這酒樓今天就關門。”阿四恐吓道。

他話未說完,從樓上下來兩個穿着魚龍服,佩着繡春刀的錦衣衛。走在最前面那個,二話不說,照着阿四的嘴“啪啪”就是幾巴掌。

被別人打了,興許還能找回場子,但被錦衣衛打了,只能自認倒黴。這些主兒,只打你幾巴掌算是輕的,就算要了你的小命,也沒人敢喊冤啊。

除了皇帝,他們又服過誰。

那些家院,此時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連滾帶爬的往外跑,有個膽小的,已經吓得失禁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還是夥計拖出去的。

萬有財啊萬有財,你早說錦衣衛在上面不就行了,偏說是貴客,小爺今天算是被你給害慘了!

當然,陸家的那些家奴們也只是在心裏想想,哪敢開口說半個不字。

這件事不僅不能說,連提都不能提!

得罪了錦衣衛,丢掉性命事小,連累了家族那可就是大事了。

幾個人回去,誰也不敢吱聲。

這件事,讓陸大人知道,後果他們根本承擔不起。

還是陸三公子自己忍耐不住,先問了出來。

幾個下人自是能挨一會兒算一會兒,“沒成,田家那小娘兒們,非常狡猾,把筆洗撞壞了不說,還跑掉了!”

金貴和阿四,只把田立春撒錢的事說了,至于進香滿樓之後的事,一字未提。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去把那鋪子給我燒了,我看那幾個小娘皮還往哪跑。”陸三公子說道。

他這次是真的怒了!

父親最珍愛的筆洗啊,就這麽碎了,人又沒抓回來,讓他用什麽去交待。

“去,快去!現在就把鋪子給我燒了!還站着幹什麽?”陸三公子踢了金貴好幾腳猶不解恨。

也該田家出事。

此時正是中午剛吃過飯沒多久,年青人都出去踏青了,家裏只留些老弱病殘,有些人家,根本不留人。

金貴和阿四貓着腰,十分順溜地翻過圍牆,爬進了裙語閣。順利地撬開房門,把柴房的一屋子木柴給點着了。

田家這套房子,同南陽城的大多數房子一樣,是土坯做的牆,橼子檩子用的木頭,外面罩的灰瓦,裏面襯的的高粱稈子,條件稍微好一點的,會把高粱稈子換成竹子,在高粱稈子或是竹子下面再加一道瓦,叫底瓦,條件不好的,就沒有這道瓦,就這麽住。

這也是為什麽古時候的人去了外地做官,老家要請人看房子,假如沒人看着,老鼠、麻雀、蝙蝠之類都會在房頂做窩,用不了多久,高粱稈子弄壞了,高粱稈子一壞,瓦不得掉下來?

這樣的房子,十分易燃。

田家的房子很快就被點燃了,火借風勢,越着越旺,老遠都聽到噼裏啪啦的響聲。

田二梅早在聞到煙味就出來了,一看是自己家的房子着了火,急得差點哭了。

“走水了——”

“走水了——”

可是任她喊破喉嚨,也不過是過來了幾個人而己,只搶出了幾匹布,眼睜睜地看着後院燒了個精光,好在門面的三間正房跟後院的房子還有一點間間隔,朝南坐北的房子,今個兒刮的是南風,門面倒是保了下來。

田二梅看到着火就慌了神,只顧想着滅火,還會往故意縱火上考慮。

阿四和金貴放了火,又看了熱鬧,這才去了。

回去告訴了陸三公子,只換來一句,“要是那三間門面也燒掉就更好了。”

不管怎麽說,也算是讓那些小娘兒們倒黴了,給馮家表妹出了口惡氣。陸三公子正準備把事情說給馮家表妹聽,博佳人一笑,豈料陸通判就着人把他叫去了書房。

“孽子,看看你做的好事!”陸老爺喝斥道。

自打欽差鄒旭堯來了南陽,知府老爺和通判老爺自是比誰都關注,偏這位皇帝面前的紅人軟硬不吃,只冷着一張臉。

就在今天,宣平侯卻對廟會産生了些許興趣,被知府和通判大人請到了香滿樓,哪想酒還沒喝上,下面已經鬧開了,是別人倒也罷了,偏偏是陸家的人。

就在家奴喝出陸大人的時候,陸通判就站起來表示想要自己出面解決,哪想那個宣平侯卻不同意,讓他不要着急,好生坐着。

陸通判坐如針毯?但他又得罪不起宣平侯。

“王四虎,你去吧。”宣平侯說道。

還好,王四虎只是下去打了帶頭的人兩巴掌,陸通判提着的心也算稍稍放下,哪想兒子竟然還不知收斂,竟然又讓下人跑去縱火。偏宣平侯沒說讓他走,他只得枯坐着。

如今好容易脫身,自然要狠狠地教訓這個逆子不可,不然的話只怕一家人都要跟着遭殃。

“孩兒最近一直都跟妹妹一起照顧表妹,并沒有做什麽出格之事。”陸三公子十分堅定的說道。

真是不思悔改!出了這麽大的事,他竟像沒事人一般!陸通判氣得直接輪起一條長凳,直接朝兒子屁股上砸了起來。

“打死你這個孽子!”

“老爺,請您看在妾身這麽盡心服侍您的份上,就饒了他這一次吧,有什麽不對的,慢慢教就是了。”陸三公子的姨娘早從下人那得到了消息,來給兒子說情了。

陸通判閉了閉眼睛,“他已經十七了,不小了,該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了。”不然一家子都要受他連累,兒子這麽不成器,還不是因為這小婦太過溺愛!陸通判連連小妾一起恨上了,但看到她哭得那梨花帶雨的樣子,又十分後悔,不由長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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