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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蛇

“将軍,那……那個小騙子,在咱們對面買了房子。”心腹丫鬟慌慌張張的跑回來禀道。

“關咱們什麽事?”

虎威将軍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心裏卻憋了一團火。

這小賤人,還真準備當事做了呢!但那裏面有鄒旭堯的人,實在犯不着為了這件事跟他鬧僵。另外,這件事她也不能明着去管,不然別人會以為她心裏有鬼。

還就不信了,一個十一歲的丫頭能玩出什麽花樣,錢花完了,還不是自己灰溜溜地走。

見主子不放在心上,丫鬟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哪知隔了兩天,那丫鬟又慌慌地進來了,“将軍,那小騙子開了家醫館。”

“關咱們什麽事?”虎威公主老神在在的說道。

虎威公主早自己打探過了,田家往上數十代,跟本無人行醫,這小丫頭,還在做夢呢。

“請了個師父,在教她呢。”

“你去給我泡杯茶。”虎威将軍真的不想再聽了。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污了她的耳朵。

不過,田立春倒是真開了個醫館,還請了一個掌櫃的,一個夥計,順便拜了掌櫃的為師。

生意十分的冷清。

“新開張的醫館,就是這樣的。”掌櫃的安慰道。

小徒弟給的酬勞十分豐厚,生意這樣冷清他十分的不好意思。

田立春笑眯眯地點頭,“刷刷刷”寫了張告示貼了出去。

不到一刻鐘,很多人圍了上來,“哇,免費就診、免費抓藥。”

呼呼拉拉,一會兒醫館前面排了兩條長龍,掌櫃的一邊看病,一邊給田立春講解起來。

“這是鼻塞流涕、頭重、咳嗽、舌厚苔白、脈浮……這是風寒,吃兩劑藥,包你三五天就好了。”

田立春一邊聽一邊磨墨,一邊刷刷刷的開處方,然後給師父看。

“沒錯,就這樣。”

師父一看那方子上的字,就先喜歡了三分,再看了方子,臉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他收這小徒弟,只怕是有些道行的,年紀輕輕,對醫案如數家珍,處方開的不錯,不過人家願意拜師,那當然好,這年頭找個衣缽傳人也挺不容易的。

“大夫,這是在南城開的方子,您給看看能用嗎?”

孫師父看了兩眼,遞給了小徒弟,“上面的字太小了,為師的看不清了。”

“食欲不振、胸肋苦滿、心煩喜嘔、口苦咽幹是吧?這方子開的很好,就按這個抓藥就行了。”說着把處方遞給了一邊的夥計。

“哇,這小姑娘,真厲害,怎麽沒看就知道我是什麽病了?”

“望聞問診,望在最前面啊。”

那夥計片刻就把藥給包好提過來了。

“啊,別處的方子也可以拿來抓藥啊。”

“能,怎麽不能,新醫館開張,還希望大家多來捧場,第一個月費用全免。”小姑娘笑語晏晏地說道。

第二天,隊伍排得比第一天還長,連軍營裏那些當兵的也跑過來了。

當然,有自己來的,也有的是鄒旭堯不放心,讓來幫着看場子的。

這些事,每天都有人彙報給虎威公主,開始的時候,她還聽一下,後來直接不聽了。不就是因為有些人愛占便宜,想免費拿點藥嗎,這種人會為了那點藥錢改站在她那邊打抱不平嗎?況且就田家那窮樣子,看她能支持幾天!

這樣确實挺花錢的,三千兩銀子,不到半個月就花完了。

好在病人差不多也看完了,遠處的病人還沒到

鄒旭堯又送來五千兩,說是煤礦賺的。

“妹妹先拿着用,現在天熱,等到天兒一冷,錢就出來了。”鄒旭堯說道。

話雖這麽說,其實鄒旭堯一樣弄不懂,他的妹妹為啥要在這兒開個藥鋪子,或許小姑娘家就這樣,面皮江薄,想把面子掙回來。

正想安慰她兩句,只聽外面鬧哄哄的進來了一群人。

“我們是來送扁的。謝謝大夫幫我家弟弟看好了腿。”

“咦,這不是大金嗎?你弟弟的腿好了?”

“是,好了,可以蹦了呢。”

不是吧?

大金姓熊,他的弟弟名字叫大壯,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結果一高興酒喝多了,從高地跳了下去,兩條腿都瘸了!這才是真的樂極生悲,這一帶的人都知道。

“真是大壯!你能走路了?”

“能,你看!”那青年男子,說着忍不住往前跳了一下。

“這幾年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都說這大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沒想到來了利濟醫館,吃了幾劑藥,大夫給我紮了幾回針,就全好了。”男子笑眯眯地說道。

從殘廢變成了正常人,利濟醫館真算得上是他的再生父母了,若是能考中舉人,做了官,我定要來給這小醫館送銀子來。

看這醫館裏,老的老,小的小,“大夫,不如我把這扁幫你們挂上去得了。”熊大壯說道,他手裏舉着的扁上,赫然寫着“妙手回春”。

老大夫得意的捋了捋胡子,笑容滿面地看着熊大壯把“妙手回春”給挂在了門楣上。

有了這塊扁,利濟醫館名聲大振,別說田立春每天做事的時候精神倍好,就是小夥計也覺得揚眉吐氣。

凡事有利就有敝。這不,“妙手回春”才挂上去三天,就有人來找麻煩了。

來者是一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夫人,上着秋香色的織金錦裙衫,下着鴉青色的馬面裙,頭上珠妝翠點,手帶羊脂玉镯,丫鬟婆子圍了一大堆,更有一群提着大刀的侍衛在前頭開路,不偏不斜的進了利濟醫館。

“把你們最好的大夫叫過來,我們家小公子要看病。”那跟着的婆子說道。

随着婆子的聲音,衆侍衛擡過來一個和田立春年紀相當的男孩,這男孩穿着名貴的衣裳,帶着上好的美玉,跟着大批的仆從,然而面黃肌瘦,雙目無光,眼窩深陷,一臉陰沉地望着人。

“老朽,就是這藥館最好的大夫,可是這小公子身體有恙?”

孫大夫的竭力做出一副淡然的樣子,其實心裏暗叫不好。

那孩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依他家的條件,別說找大夫,就算不開口,能治好他的大夫也會力盡所能為他醫治,但他偏偏跑到了他這剛開業的小醫館裏來,那只說明一種情況——這孩子的病只怕是神醫再世也難得醫治啊。

完了完了,今天輕則被砸招牌,重則性命難保。

“這位小公子,可是腹痛難忍,四肢無力,頭暈眼花,胸悶氣短、不思飲食……?”孫大夫說,“令公子的病可是有五年了?”

“正是。”

“請問我兒這是什麽病?”那婦人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孫大夫将佟公子兩只手輪流號了脈,才道:“之前的大夫可說是肚子裏有寄生蟲?”

“正是。”廖夫人一喜,“請問你老可有新的高見。”

孫大夫沉默不語。他的診斷結果和之前的大夫一模一樣,但為何之前的大夫沒治好?

田立春見師父為難,就對他耳語了一番,孫大夫聽了田立春的話內心湧起驚濤駭浪,面上去一點不顯。

“小公子是不是五年前曾掏過鳥窩,把三顆鳥蛋吞到肚子裏了?”孫大夫道。

“我家夫人問你怎麽治病,你倒扯些不相幹的東西,五年前的事隔了那麽久,小公子怎麽會記得?”跟着的婆子不耐煩的質問道。

“小公子現在的病,就跟他吞的鳥蛋有關,那不是鳥蛋,那是蛇蛋,那三顆蛇蛋被他吞了以後,在肚子孵化、生存,這才使得小公子生病。”田立春淡淡地說道。

聽到這話的人無不臉色大變。

“你可知道這位乃陝西總督的公子佟公子,你再胡言亂語,小心咱們現在就送你見官!”那婆子厲聲喝道。

他們顯然根本不相信田立春的話。

但跟着的廖氏的卻皺起了眉頭,她跟丈夫成親十五年,只得了這麽一個兒子,自然視若珍寶,不想卻是個多災多難的,多少次看着孩子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廖夫人恨不得替了兒子才好,但尋遍名醫,無人能治,也有大夫說過兒子肚子裏有蟲,用了打蟲的藥,但卻沒看到蟲在哪兒。更有大夫妄言,她這孩子活不過十五歲。

如今,有一個更大膽的,居然說兒子肚子裏有蛇!廖夫人不由又氣又恨,“你是哪家的小孩,在這裏胡說道,給我滾出去!”

掌櫃的忙道:“此乃老夫之衣缽弟子,她說的話,就代表老朽的話。”

田立春的話,讓孫大夫有茅塞頓開的感覺。一般的寄生蟲,吃了打蟲的藥,早打出來了,唯有這活蛇在人體內,因它本身就有毒,所以一般驅蟲的藥根本奈何它不得,偏又不敢下狠劑,不然豈不是連人一塊毒死?

“那你們能治嗎?若治不好,我就把你這鋪子給砸了!”廖夫人冷笑道。

“自然是能治的,在他肚子上開個口,蛇取出來就沒事了。”田立春淡淡地說道。

“你,你說什麽?在肚子上開個口子?那人還能活嗎?”若是蛇取出來,兒子死了,那還看什麽病!

“自然是能活的。”田立春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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