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聲
“肚子剖開了人還怎麽活?簡直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有人搖頭道。
“昔有華佗刮骨療傷,現在只是在肚子上開個口而己。”田立春耐心地解釋道。
一屋子人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一般,“華佗?小小女娃,竟敢口吐狂言?敢和華佗相提并論。”
“和華佗相提并論稱不上,不過令公子之病我師父能治。”田立春說道。
“你真能治我兒的病?”廖夫人再次問孫大夫,“要是治不好,我就砸了你的招牌,連你的親人都會跟着遭殃。”
“我說能治好,自然就是能治好,你們願意治就治,不願意治就不治。威脅我起不到任何意義。”孫大夫不慌不忙地說道。
他穿着一身白衣,白須飄飄,目光清透亮堂,頗的點傳說中神醫的風姿。
“敢問老先生是否姓孫?”廖夫人問道。
“是又怎樣?”孫大夫不高興了。
“難道您就是藥王的第三十六代嫡傳門人孫老先生?”廖夫人高興起來,旋又搖了搖頭,藥王的傳人怎麽會專門到這個免費的藥館來坐診?自己簡直太異想天開了。
“娘,讓她給我治。”佟志高說道。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确實是吞食過“鳥蛋”,一想到肚子裏有三條蛇,說不定現在還到處在爬,他就有說不出的恐懼。
廖夫人看着兒子那驚慌失措的表情,恨不得代替他才好,牙一咬,“那就煩勞大夫了。”她望着孫大夫說道。
孫大夫默了一下,才道:“我現在老了,只怕要我這小徒弟來施刀才成。”說着就看了下田立春。
這病患是徒弟接下的,估計她應該是有十足的把握吧。最初他也是不信的,怪就怪在田立春給他的驚奇太多了,無論是切脈還是開方,這小徒弟表現出超出她這個年齡的見識,讓他眼界大開,不然他這個孫家的第三十六代傳人也不會專門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醫館裏坐診了。
“給我們一點準備的時間,三天後你帶着他來手術。手術要在消過毒的幹淨房間裏進行,我們需要準備手術器具,三天後你們再來。”
田立春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突然記起藥鋪裏沒有麻藥,難怪這些人聽到可以肚子割開做手術,都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夫人,咱們千萬不能相信他們啊,哪有給大活人開膛剖肚還沒有事的,他們這是想害死小公子,老夫一開始就覺得她的話是騙人的,現在現形了吧,不然會說三天後動手術,根本就是拖!等到三天以後不知道又要給咱們什麽樣的理由不做手術!”
說話的是個中年人,這人是太醫院專門派過來給佟志高看病的,但也一樣束手無策。
太醫院都看不好的病,你們能看好想揚名是吧?“難道你們不知道站在越高摔得越狠?”
“醫者必須有仁者之心,我要給他治病,只因為我是大夫,我求的根本不是名,摔不摔無所謂,只要我能看好他的病就行了。”田立春說道。
這些人真是頑固啊,說了這麽久,居然還說不通,若是前世,不知道多少病人擠破了腦袋想讓她主刀呢。
廖夫人臉上陰晴不定。
好!拖是吧?
不就是三天。
五年都過了,三天有什麽等不起的?
她現在是沒辦法了,死馬當做活馬醫而己。
“三天後我們再來,希望貴醫館不要讓我們失望。”廖夫人說着,帶着人浩浩蕩蕩的出去了。
“春兒,這事可不能說着玩,那病你真能治?”孫大夫問道,“難道你知道麻沸散的配方?”
田立春點頭,“想必師傅也聽說過麻沸散,我知道它的配方。”
怎麽可能?
孫大夫一下子站了起來。
這怎麽可能!連當年的藥王都沒尋到這張方子。
醉心花1斤,川穹15錢,川烏15錢,白芷9錢,川椒21粒,烏草15錢,半夏9錢,膽南星4.5錢,全蠍9錢,細辛4.5錢,炒鹽15錢,煎後黃酒送服
田立春提筆一揮而就,遞給師父看。
孫大夫将信将疑,若這真是麻沸散的配方,那當真是價值連城,她當真就這麽毫無芥蒂的交給了自己?
“別的都好說,咱們這鋪子裏就有,但這醉心花,卻不知是個什麽東西。”孫大夫說道。
“這個在咱們這邊最常見的是白花的,結的果實叫狗核桃。”田立春說着比劃道,“有這麽大,像喇叭花一樣。”
居然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樣子。
其實,即便是假的,孫大夫也想親自試試,有了個這東西,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師父年紀大了,不如我去采藥,回來師父配。”田立春說道。
“我去,我去,我前兩天還看到過,用不了多久就采回來了。”
孫大夫的樣子十分激動,不等田立春同意已經跑了出去,不一會兒真把藥給采回來了。
配藥十分順利。
令田立春想不到的是,下午孫大夫就躺在藥館一動不動了,等他醒來天已經黑了。
“這麻沸散确實效果不錯。”他說道。
“師父,您這麽大年紀了,萬一有了危險怎麽辦。”她心有餘悸地說道。
“為師這是太激動了。”他說道。
其實,他是擔心這藥方有問題吧,不惜以身涉險,親自試藥。
本來,田立春拜他為師,只是想刷技能點而己,沒想到師父的責任心這麽強,一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的對眼前的老人産生敬意。
孫大夫看着田立春的眼光更是崇滿了敬畏。
僅賣這藥方,就可以使她快速的變成大周巨富,而她居然什麽都沒想就直接給了自己。
“春兒,你做手術的時候,可否充許我在旁邊打下手?”孫大夫熱切地盯着田立春問道,一副怕她不答應的樣子。
一般來說,做這種手術,是不充許旁人觀看的,就是家族內部,也是傳男不傳女,一代一代血脈相傳的。
他也知道這樣不妥當,但又架不住內心對未知知識的渴望。
“當然,不然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您是師父,還要你在旁邊指導呢。”田立春十分真誠的說道。
就算要做手術,也要托着餘大夫的名義才成,不然佟家絕對不會把這樣的手術交給一個十一歲的姑娘來完成。
“不,不,你是我師父,請收下我這個徒弟。”孫大夫說着,已經跪了下去。
田立春連忙去扶,“您經過的醫案比我多的多,您才是我師父。”
孫大夫堅決不肯起身,“你要是不收下我這個徒弟,我就不起來了。”
“學無止境,我們共同探讨,共同進步。”田立春說道。
孫大夫見她說得真誠,這才罷了。
佟志高來做手術那天,佟總督親自來了利濟藥館,“動手術的時候我要在旁邊看着。”他說道。
這種心情可以理解,田立春同意了。
手術室設在一間用石灰水消過毒的房間內,當佟志高服用麻沸散睡過去之後,田立春快速的掀開病人的衣服,簡單的給肌膚消過毒,麻利的用她自備圖紙央人打制的手術刀在病人肚子上劃了個口子,快速的用鑷子夾出三條三十多厘米的長蟲,直接丢到了早已經備好的大缸裏,又在佟總督複雜的目光中快速的把傷口逢好,塗上搗爛的草藥,這才擦了下額頭的汗。
餘大夫忙開了外敷內煎的藥,吩咐夥計去煎。
“等他醒了,就可以吃些流質的食物了,你們留兩人照顧他,三天後傷口結痂就可以回家了,第七天來拆線,再調養一段時間,就與常人無異了。”田立春淡淡的吩咐道。
佟總督仔細地聽了,這才對田立春行禮告辭了。
七天後拆了線,佟志高肚子上并無留下任何疤痕,若不是佟總督親自目睹了手術經過,只怕根本不會相信。
不過,佟家這一次,不僅送了三千兩銀子的診金,且送來一塊純金打造的扁,上書“懸壺濟世”。
利濟醫館的名聲,一夜之間在西北傳得神乎其神,成為酒樓茶坊最熱門的話題。求醫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其中不泛像佟家那般得了急病從遠處而來的富貴人家。
虎威公主嘴上把田立春不當回事,背地裏卻是着人日日盯着在,得知利濟醫館有了如今的名聲,心裏竟隐隐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