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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

田大梅的婚事訂在九月十八,田行舟這個做父親的根本沒有回來,卻讓趙氏辦完大閨女的婚事,帶着三個小的進京。這樣的男人,別說是趙氏,就是幾個姑娘心也涼了。

好在二梅是個極有主意的,等大姐結了婚,直接讓之前同一個莊子上的姓黃的人家來家裏提了親。

那後生趙氏也見過,聰明有擔當,是個能過日子的人,又問了二梅的意思,就同意了。

黃家得了趙家的準信,又想着兒子也老大不小了,索性使了媒人天天催田家嫁姑娘。田二梅對父親本來沒什麽感情,自是不想去京城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氣受,索性就應了黃家。

田二梅就定了來年的二月出嫁。

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未來的二姑爺在秋試中了秀才,也算是有了功名。

這麽一來,趙氏就有了推脫的理由,再讓她想到送到宋家去的兒子,不由心灰意冷,越發不願意理會丈夫的事。

加之留山的房子這時候也能住了,趙氏直接帶着三個姑娘去了留山,又有田立春從旁勸說,把裙語閣留給了田大梅做了嫁妝。

“這畢竟是咱們共同經營起來的,怎麽能只給了我?”田大梅堅決不要。

田立春笑道:“蕭伯父還要在南陽呆上三年,鋪子給你正好方便照看,當日買的不過是圖個新鮮,現在比不上留山那邊的草藥的生意,況且那邊養的有羊和兔子,只皮這一項,明年就可以超過衣裳鋪子,當然還有煤礦的分成,這個她還沒敢跟趙氏和姐姐們說,怕一下子太多吓着了她們。

二梅親事一定,給小梅提親的就格外多了起來,其中有一個姓代的,是黃姑爺的同窗,又是多年的老親,遂托了黃家來提親。

小梅今年剛及笄,本沒打算過這麽早嫁人,不過是見家裏這般光景,不想給她娘加負擔,就撺掇着她求了母親應了。

田立春想了下,就拿出來五千兩銀票,只說是當時鋪子下面的金元寶被她私藏起來換成了銀子存在了日盛昌,現在剛好給姐姐們準備嫁妝。

姐妹幾個要數田小梅最喜歡粘着趙氏,又怕她為了自己和妹妹委曲求全,剛好那代書生又是父母雙亡,就想着招贅,給趙氏養老送終。

沒想到代書生也應了。

見她應得痛快,田小梅倒是心裏有點別扭,怕他看中的只是趙氏那留山鄉君的名頭,便只訂了親,說是要等到他下場之後再成親。

三個大的女兒皆有了好歸宿,趙氏就把心思一心放在了小女兒身上。

田立春如今已經十二,當時王四虎送她回來的時候曾說過等她及笄,就來提親的話,當時趙氏雖然沒應,但也沒把話說死,只說上面的姐姐還不曾許人,王四虎就說等姐姐們成親了再商量。

趙氏卻道:“說句不怕将軍着惱的話,三年後誰又知曉是個什麽光景,還請不把話說得那麽絕對。”

王四虎想想也是,萬一小姑娘有了喜歡的人,自己豈不是耽誤了人家,只得罷了,暗裏卻決定到時候若是她沒有嫁人,一定是要提親的。

哪想回到軍營,就遇上了北荻犯邊,王四虎心裏一頭火,若不是你們這些蠻人不安分,我至于這麽大年紀還娶不到媳婦嗎?

“咱們老守在這裏也不是辦法,不如直接開戰,一勞永逸。”王四虎向鄒旭堯建議道。

大周經過這幾年的休養國力早非之前可比,就是皇上也有開拓疆土的宏願,接到鄒旭堯的奏折,馬上就批了。

經過長達兩年的戰争,終于活捉了北荻的統帥。這次勝利王四虎功不可沒,敵将首領就是他捉到的,又有鄒旭堯為他在皇帝面前美言了幾句,一不小心也封了個伯爵,更賜婚了成陽公主的女兒文安縣主為妻。

王四虎且喜且憂,喜的是自己終是建功立業了,憂的是遠在南陽的春兒妹妹。

盡管趙氏當時沒有答應婚事,但也有松動的意思,若得知自己有了功名,說不定就同意了婚事,不由跟鄒旭堯商量,“我如今已經賜婚文安縣主,再也娶不得春兒,但沒得讓她一直等着的道理,不如咱們一起去趟南陽,侯爺幫我開導開導她。”

鄒旭堯聽着前面半句還挺順耳的,後面半句卻讓他面如鍋底,怒氣沖沖。

“你當初求親,不是只跟她母親說過嗎?伯母再怎麽也是官宦千金,上頭三個閨女都沒結婚,怎麽會跟十二歲的小女娃商量她的終身大事?再說陛下已經令你完婚後就去西北,難道你想抗旨?或者是想讓文安誤會你?”

鄒旭堯嘴上這般說,內心裏卻十分鄙視王四虎的這種行為。這是我宣平侯的妹妹,就你這蠢相,還想娶我妹妹?

王四虎素日對鄒旭堯又畏又敬,如今見他滿臉怒氣,雖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但也縮了脖子,不敢吭聲了。

“那是我妹妹,就算要結婚,也必得我同意了才能嫁!”鄒旭堯說道。

這麽一想,他心裏平和多了。

“自古以來,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方,趙姨心裏是樂意我跟春兒在一起的。”王四虎仍是擔心,怕自己耽誤了那個小姑娘。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他這個義兄,不是沒權力管了嗎?

萬一她那一心想往上爬的父親把她許配給了一個纨绔子弟呢?

這麽一想,他更不高興了。

不行!不行!不行!

總要讓她知道,無論是誰應了,只要她不應,他仍會給她撐腰,有本事幫她把婚事給攪黃了。

這麽一想,他複又高興起來,“反正本侯爺最近也沒什麽事,不如去看看妹妹吧,順便把你結婚的事告訴她。”

王四虎聽了這話,雖然有些惆悵自己不能再見佳人一面,但并不是很傷心。又央了鄒旭堯,“那侯爺去南陽,幫我給春兒帶些東西吧。都是從荻人那裏繳獲來的,文安縣主一半,春兒一半。”

鄒旭堯一下子翻了臉,“那是本侯的妹妹!誰許你叫她閨名的?你以為陛下賜婚是兒戲嗎?再敢胡言亂語,本侯先結果了你!”

王四虎灰溜溜地下去了。

荻人那裏繳來的東西很了不起嗎?你那兒的東西不過是本侯挑剩下的罷了!要送本侯自會送更好的給她。

鄒旭堯說送就送,當下直接搬了一箱子東西,放在了馬車,連夜去了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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