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需要幫忙
小文強撐着一口氣回到家, 他所謂的家也不過是一個四平米的小隔斷間, 在破舊的小樓裏，走進去的時候黴味撲鼻，也許是失血過多，他進屋後頭暈的毛病越來越明顯了，他靠在牆壁上坐了一會兒，都不敢躺下。
過了一會兒，同居的女人端着一盆水，進來吓了一跳：“你怎麽了？”
小文對女人一笑：“沒事兒，就是找個人活動一下筋骨, 明兒我再出去弄錢。”
女人默默垂淚沒有說話。小文揚了下手裏的藥品，道：“我身體強壯, 真的沒事兒，再說還有藥呢。哎, 咱中午就吃饅頭麽？”桌子上只有一盆饅頭, 有一罐頭瓶子的腐乳。
連個熱乎乎的炒菜都沒有。
同居的女人道：“就吃這個。”
小文抓起一個饅頭往嘴裏大口大口的咽，琢磨着明兒的日子。
……
衛卓跟他分開之後, 給北京的大航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大航道：“小文在雲南？卓哥，你要是看見他還是幫幫他吧，他也不容易。他爹死後他媽就改嫁，後爹沒少打他，他媽在旁邊看着連個屁都不敢放，後來他媽不讓他念書了，讓養子念, 還讓小文打工去養她養子，你說有這種親媽嗎？當年有個事兒，我一直沒好意思跟你說，以前猴子要找你麻煩。把我跟小文抓起來問你在哪兒呢，他差點被人打死也沒說，後來怕你去找猴子拼命，這事兒他不讓我跟你說。人還是很仗義的。喂，卓哥，你還在聽麽？”
……
小文一個沒學歷沒本事的，能想到快速弄錢的方式，無非就是那幾樣。他來賭石這邊偷錢包的時候瞬間被抓住，很巧的是這人就是跟衛卓住在一家客棧裏的大老板，他要把小文扭送到派出所，衛卓及時出面道：“這人我認識，是誤會。”
這老板吃了他做的好幾頓飯，在加上也沒什麽實質的損失，也就賣了衛卓一個面子：“原來你們認識，那就算了。”倒也沒多說什麽。小文臊眉耷眼的，衛卓也很沒面子，道：“走吧。”
小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在後面，道：“我……”他像是說點什麽挽回形象。可是人贓俱獲，他也說不出啥來。
衛卓帶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面館，兩塊錢的炒面滿滿登登的一大盤子，用了辣椒和西紅柿翻炒的，還随手放了一把小青菜，便宜量大。周圍很多攤主和賭客都上這邊來吃。他們找了一個角落。除了要了兩碗面條，還要了一盤子熏醬牛肉和花生米，算是這邊的大客戶了，服務員還挺殷勤的。
桌子也不知道使了多久，上面像是沁了油似得，用面巾紙怎麽都擦不幹淨。
小文一直想出人頭地，衛卓又是他打心眼裏敬佩的人，沒成想兩次在他面前丢人。此刻耷拉腦袋，雖然說這話沒啥意義但還是忍不住說着：“卓哥，我不幹偷雞摸狗這事兒，這次是頭一回！我尋思他有錢，那點錢對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麽，我錯了。”他以前也沒幹過這個，所以稍微一動就讓別人發現了。
“怎麽着，你還想劫富濟貧？別人有錢那也是別人賺來的，你怎麽不出去賺錢？”衛卓不太能看的上那種年紀輕輕有手有腳卻總想來一筆快錢這種人。小文的本性不這樣，好久沒見，他變成這樣衛卓還挺難過的，都是當年一起走過艱難歲月的兄弟們。
小文不說話。
衛卓道：“面條上來了，吃吧。”
“哎。”小文大口大口的吃着。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正是吃窮老子的時候。一大盤面呼嚕呼嚕的全給吃了還沒吃飽，他都餓了好幾天了。小文原來跟大高一樣是個人高馬大的，但現在個子還挺高但是像竹竿一樣瘦弱。
衛卓把自己沒動的那盤也推給他：“我早上吃飯了。”他掰開筷子，嘗了下這邊的花生米，路邊的蒼蠅館子就是油大，他吃兩口就膩住了。
但對小文這種啃了個把月饅頭的人來講，這盤子裏的炒面那就是珍馐美味。小館子的量大果然名不虛傳，吃一盤半的時候就吃飽了，可是想着不能浪費于是又吃了下去，很久沒有體會到吃撐的感覺，胃裏脹的開始有些痛。
吃完飯小文的精神充足多了，道：“卓哥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當年在一起的時候，那威風八面的日子，真是痛快。”他頻繁提起過去的那些小事兒。
經歷了重生，人生的大起大落。很多小的細節衛卓都不記得了，但是他都記得，津津樂道。
對過去充滿了眷戀，對現在卻只字不提。
“對了，你跟林晰在一起了？”他過年回家的時候也聽聞過一點，當初他媽就讓他求衛卓一起幹但是他拒絕了。
“恩。”
“他當年可是愛你愛到骨頭裏了。”小文還記得當年那轟轟烈烈的女裝事件。那時候大家笑他，但是小文當時卻覺得非常勇敢。
衛卓道：“那你呢？”
“我也有對象了，要是今年賺的多的話，我就帶着她登記結婚。”小文說到對象的時候臉上也多了幾分幸福的神采。
衛卓道：“可以去見見麽？”
“這……”
“不方便？”
“也不是。”小文道：“那走吧。”
小文吃完飯，見衛卓要的小菜都沒吃兩口，找小店服務員要了兩個塑料袋，給打包帶走了！
倆人到了小文住的地方，就是一混居的房子。屋子不大小文十分拘束：“這地方有點狹窄。”
衛卓輕輕的拍了拍他：“都是這樣混過來的。”
這裏比衛卓以前住的環境還差，他當年住的至少是個一居室，但這一個房子被隔成了五六間。小文的屋子在中間。兩邊的牆都是一種密度板。冬冷夏熱，不隔音還不隔味，不用親身體驗都知道在這裏住多麽難受。
小文道：“紫秀，我回來了。”
一打開，小屋子裏不大，一張床占據了半面的空間，還有一個飯桌上面擺放着腐乳和鹹菜，其餘的幾個收納的箱子當小板凳。
紫秀驚訝的看了一眼随後底下了頭，清麗的臉蛋上似乎有些緊張。
小文道：“這是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卓哥，來雲南這邊玩的。”
紫秀想了一下道：“卓哥好！”聲音就像是小貓那麽大。
擡起頭的時候瞄了衛卓一眼，又垂下了眼睑。
“你好。”衛卓從兜裏掏出了一些零鈔，零零碎碎的有個五六十的樣子：“你去買點菜，我們兄弟倆在屋子裏喝點。”
紫秀接過錢看了一眼小文，小文道：“去吧。”她這才離開。
衛卓一照面就知道她以前幹過什麽，模樣清秀，但人卻莫名有種柔順好欺負的感覺。胸脯很大，一走晃動的厲害，那雙眼睛看男人時候像帶鈎子似得，妩媚多情，倒不是故意的，而是多年的職業習慣。這樣的女人帶回家裏，會招惹很多的是非呀。
紫秀一走，小文就沉默了。道：“卓哥，她已經不幹了。我們真想就好好過日子的。”這倆人的生活都不如意，倆人湊在一起共同取暖。
衛卓道：“那你你要多盡一些男人的責任。”
小文略微松了一口氣：“嗯。”
“那你打算做點什麽？”衛卓問着。
小文想了下：“我你不太想回老家，在這邊也挺好的，很自在，在這裏住的都是這種情況，大家都沒錢不會被嘲笑。”越是混的不如意的人，就越害怕別人的冷眼。
衛卓道：“成，我還會在這邊呆一陣，現在住在福臨客棧，有事兒就過去找我。”
“嗯。”
“別跟我客氣。”
“好。”
過了一會兒，紫秀回來了，拿着五十塊錢，去小吃攤位上買了兩張餅，大街上現拌的炝拌菜。鐵板雞骨架，還有五瓶啤酒，還剩下三十多，要交給衛卓。
衛卓道：“你拿着吧。”倆人在家裏吃這了幾口。
紫秀也挺緊張的，她是第一次見男友的發小，生怕哪裏表現的不好，尤其是衛卓的氣勢還不像尋常人，這更讓她有些不安了。
衛卓在外頭從來不喝酒，跟自己兄弟除外。
喝了兩瓶，吃了點拌菜，那主食是一點都沒動。最後起身道：“下次要喝你們的喜酒了。”
“一定的。”小文說着，紫秀也有些羞澀。
衛卓起身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塊紫翡，是糯種的，在花臂女老板那裏兩千塊錢收來的，種水一般但色澤特別漂亮。在外頭至少也得四千塊錢。要是雕刻了價值會更高，衛卓今天就只收了這麽一塊原石。給他們道：“這個就當提前随禮了。”
守着賭石商場，翡翠也是通兌的貨幣。
小文他們還從來沒看過這麽正的紫羅蘭，頓時道：“這太貴重了。”
“當哥哥的的祝福！”
“謝謝卓哥。”紫秀說着。
衛卓道：“你們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喝不動了，我走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卓哥，你看你千裏迢迢來到這邊，我也沒進到地主之誼。”小文有些自責。
衛卓道：“都是自家兄弟，不說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