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蘇彌羅【七】
蘇彌羅【7】
“我不吃芝麻糖!”
“我管你吃不吃,我吃。”
“我要吃白糖餡的,白糖餡的。”
“你是小孩子嘛,這麽喜歡吃糖。”
“我才不喜歡吃糖,我吃餅就是喜歡吃白糖餡!”
“幼稚鬼。”
“跟我這個幼稚鬼吵架,你難道很成熟嗎?”
“……”
何八郎聽着院子裏傳出來的聲音,有些茫然。
這兩個人看起來都是豪門公子哥,似乎感情也不錯,怎麽還天天吵吵,而且每次都是嫌棄吃的不合口味。
不過何八郎很開心,因為這意味着晚上的蒸餅還是芝麻糖餡的。
果不其然,沒一會那邊蘇彌羅就捏着個芭蕉葉包着幾個芝麻糖餡的汽水粑過來,塞給他,說道:“我這邊還有雞鴨,要搭窩棚,你回去跟你家人商量一下,若是願意做,回頭我再給你們工錢,看你們是要米糧還是絹帛都可以,不過要快。”
何八郎聞言一喜,忙道:“好的,我回頭就跟阿耶幫郎君把窩棚搭起來。”
回了屋子裏,蘇彌羅小聲跟戲流光說:“總覺的奇奇怪怪的。”
“又怎麽了,人家洗澡身上都沒味了。”戲流光覺得蘇彌羅屁事真多。
蘇彌羅答道:“你就沒覺得一大男人喊你郎君奇怪?”
戲流光翻了個白眼:“這年頭,郎君是對男子的正常稱呼,別亂想奇奇怪怪的東西,什麽公子,少爺,這年頭不能亂喊,首先你要記着,秦漢時期無爵,不能稱公子,現在快到唐時了,也要公卿之子才能稱公子,等到宋時,也需要仕宦貴胄方可用,而眼下,男子稱郎君,女子未婚則稱之為女郎,十五歲以下則稱之為女娘子,而阿郎,則是仆人對主人的稱呼,什麽老婆,老公,那是唐中、唐末時期,庶人貧家老者之間的稱呼,小姐、來自于宋時,是指妓子賤籍,原小籍,姑娘這會是姑姑的意思,不能亂喊,你若是覺得難記,就喊‘小娘子’‘那女子’,都可以,少爺則是清朝時期才興起的稱呼,老爺,則是明朝時對九卿的稱呼,再往前,宋朝時用來稱呼神明,如同城隍老爺之類的,這年頭沒有用這個自稱了,到了清朝時官紳才泛濫使用,這涉及到滿族的一些詞彙延伸變化,就如同‘哥哥’這個詞語是鮮卑語,這年頭哥哥就跟大人一樣,都是爹的意思,歷史記載,李世民曾喊李淵為哥哥,也對自己的兒子李治寫信,信中自稱二哥,所以別亂用,這年頭,縣令之類的地方官員,你可以稱其為‘明府’,總之別喊大人,你家大人在酆都,明白?”
蘇彌羅:……
我敲,這尼瑪彎彎繞繞這麽多呢?
戲流光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娃被說懵了,笑着補了一句:“沒啥,以後你在古代呆的時間長就會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識。”
蘇彌羅長期被封存在酆都,不知人間世事,就算出來,也是在現代化世界生活,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比如之前的兵役,對,服兵役也是徭役的一種。
甚至武俠小說裏的捕快,實際上在古代也是分種類的,也大多數是徭役的一種,他不是公職,而是役職,凡是帶着‘徭’與‘役’字的,那都是徭役的一種。
捕快這個詞,其實就跟寺廟一樣,是兩個職司被混合為一談。
捕快,原來是分別指‘捕役’與‘快手’
“捕役,捕拿盜匪之官役也。”而“快手,動手擒賊之官役也。”
因二者性質相近,故合稱為捕快。
捕快在古代屬于“賤業”,并嚴格規定他們的後代不能參加科舉考試,以免有辱斯文。
即便他們脫離捕快行業,其子孫也亦不準應試。
據記載捕快是沒有工資的,每年的夥食補貼即“工食銀”不過價值幾兩銀子,養家糊口自是艱難,于是敲詐勒索便成為一種風氣,他們時常設置種種名目收取好處費,甚至與州縣官吏同流合污,或制造冤假錯案,或對老百姓橫征暴斂,任意拘捕。
而到了唐朝,類似捕快的,就是不良人了。
不良人的首領則是不良帥。
唐官府征用有惡跡者充任偵緝逮捕的小吏,稱為‘不良’,俗又稱之為‘不良脊爛’,其統管者稱‘不良帥’。
不過現在還沒有,因為隋炀帝還沒死,李世民還沒登基。
而蘇彌羅還在盤算着怎麽吃羊。
他饞羊肉好久了。
夜叉雖然不能從凡人的食物中汲取能量,但是也有好處,那就是不用擔心吃撐了,只要他想,他能一直吃下去。
所以蘇彌羅的飯量比以前大多了。
他這會就因為沒吃夠白糖餡的汽水粑,踩着恨天高,圍着戲流光轉圈圈,喊着要吃烤羊肉,羊蠍子湯,涮羊肉火鍋。
戲流光被他念的頭痛,沒辦法,去廚房裏拿出羊肉料理包,開始給他做烤羊肉和羊蠍子湯。
也不知道蘇彌羅的前男友是怎麽養的,愣是給慣出了老饕一樣的口舌,羊蠍子肉不能多,最好薄薄一層,烤羊肉最好焦黃酥脆,不能太肥和太瘦,最好外脆裏嫩,就連涮羊肉的肉,都得稍稍片厚一點,才不會一燙就散。
羊蹄子不吃,要吃,他也只吃裏面的那根羊蹄筋,炖羊肉必須帶皮。
羊尾油還得榨出油來,在羊湯上灑上一點,配上一點糊辣椒,那味道絕了。
戲流光做的蛋疼。
蘇彌羅倒是吃的爽快。
都說敲骨吸髓,蘇彌羅不,他遇到吸不出的骨髓,直接咬碎了骨頭吃。
也就仗着夜叉牙口好硬來。
看的戲流光越發無語。
倒是幾只羊蹄,外加羊頭和羊雜,被戲流光去骨,把皮肉扒出來切得碎碎的,舀了些湯汁用一個砂鍋裝好了,拿去給了何八郎,讓他們帶回去吃。
搭配之前給的蒸餅,這些食物,足夠他們一家子都吃飽,要不是現在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食物不能久放,否則按照何家往日的吃法,怕不是能吃上半個月。
畢竟何八郎的阿娘是可以把一個雞蛋摻在野菜粥裏分給全家十幾口都嘗一嘗的狠人。
若是冬日,這湯肉凝固了,何八郎的阿娘完全可以挖一勺配合野菜煮粥,就上蒸餅吃上個十天半個月的。
不過因為天熱不能久放,所以做工的何八郎和何老二,都分到了滿滿一碗肉。
兩人是幹活的主力,誰都可以少吃點,他們倆不能餓着。
何家人對于食物分配沒意見。
畢竟這半個月的活趕下來,家裏存勒足夠的蒸餅,已經讓他們擺脫了餓肚子的狀态。
能吃上肉,已經算是幸運了。
加上何家老小也沒閑着,他們又不是在山裏躲一兩天,而是要長住,所以已經壘了竈臺,在山洞裏撿了樹葉鋪墊,現在就要在附近平整幾壟地出來,他們之前出來時還帶了些麥種,可以種上。
畢竟是有個謀劃的老人在,出來時準備的東西還挺齊全的,加上被戲流光他們幫扶了一把,度過了最難的時候,如今下麥種雖然晚了些,但也比不種強。
總不能事事都依靠外人,那郎君好心,卻不代表他們能所求無度。
不把他們告出去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如何還能強求不成。
于是,第二天,戲流光收到了一籃子的野菜和菌筍。
甚至還有一只竹鼠。
蘇彌羅看到那只竹鼠,眼睛一亮,說道:“我記起來了,這山中有山鼠,專門吃野果菌類的,你們可以做點陷阱抓一些,拿來了,我給你們米糧來換。”
何老二一愣,山鼠的确有,不過那是他們這些貧賤之輩才吃的東西,這年頭貴族也吃這個?
不是說這些世家子,頭腳不吃,內髒不吃,皮不吃,骨不吃嗎?
之前還給他們羊頭肉來着,怎麽想着要吃老鼠了?
雖然疑惑,不過何老二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回去就設絆子抓山鼠。
戲流光就感覺很奇怪:“你怎麽想到吃老鼠?”
“不是老鼠,是山鼠,哦,田鼠也挺好吃,肉很嫩,介于雞肉和牛肉之間,特別香來着,還是個有名的小吃。”蘇彌羅答道:“家鼠當然不能吃,那玩意髒死了。”
“哦……我是問你怎麽知道這玩意能吃?”
“我跟前男友全球旅行的時候吃的。”
“那你前男友呢?”
“分手了。”
戲流光想笑。
蘇彌羅撇了撇嘴,不說話。
我好歹還有個前男友,你連女朋友都沒有呢。
戲流光哼了一聲,誰說我沒有,我跟素銘恩演過前世今生三生三世的梗,你演過嗎?
蘇彌羅瞳孔巨震。
所以你們是演過的麽,那你還要我跟你做脫敏訓練。
戲流光:……
啊,那啥,我跟素銘恩沒睡過。
蘇彌羅: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覺得你這話容易讓人想歪。
戲流光:你好煩啊。
這種煩躁的症狀,在三天後,收到了何老二一家子抓到的三十多只山鼠的時候達到了巅峰。
戲流光:我不幹了!
尼瑪你想吃就自己殺老鼠!
蘇彌羅:這個簡單,我來就我來,下次我還要吃田鼠。
戲流光:你滾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