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蘇彌羅【八】
蘇彌羅【8】
吵吵鬧鬧的日子還比較快樂的,
畢竟蘇彌羅還算識趣,沒有勉強戲流光給他做烤鼠肉。
就是戲流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丫會做飯啊?”
蘇彌羅撕着烤肉嘀咕道:“我愛吃的,我當然會做。”
就非常的理直氣壯。
氣的戲流光咬牙,畢竟每個種族的食譜不同,夜叉這個種族會料理鬼,沒理由會凡人的煎炸烹饪。
“我猜猜,前男友教的?”戲流光一臉假笑。
蘇彌羅點頭。
戲流光扶額。
他算是明白為什麽這貨會分手了。
八成是前男友也受不了他。
這麽想的話,戲流光反而好受了一點,嗯,想一想有個人比自己還慘,被蘇彌羅折磨了一輩子,忽然就覺得,得謝謝那位前男友教會了這只夜叉自力更生的能力。
抱着這種想法,戲流光正式把蘇彌羅放生了。
蘇彌羅:?
兩個活寶,像是個幼兒園的小孩子一樣鬧脾氣,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更幼稚一點。
事情的變化,在這一年的夏日。
死的人越來越多了。
處理不及的屍體難免會滋生一些蟲蠅,也就引發了疫證。
這年頭別說平民百姓,就算是皇帝想看病,都比較困難,主要是醫術還不夠發達。
厲害的,比如孫思邈,壓根不往皇宮去。
而隋炀帝,病了。
不僅如此,沒多久,整個大興城就籠罩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力量。
戲流光受制于現在的軀殼,沒有察覺到,只是預感在瘋狂警示,方法就是噩夢連連,一連好幾天都沒睡好。
漂亮的臉蛋上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蘇彌羅嚣張的嘲笑着他的頹喪模樣:“就你這樣子,還想攻略神王,至少精神點啊。”
戲流光瞪了他一眼,說道:“我這是做惡夢沒睡好。”
蘇彌羅笑道:“還好我沒跟你睡一起,不然我也失眠。”
戲流光氣笑了:“你他嗎什麽時候睡過覺,天一黑你就溜出去,晚上根本找不到你人。”
蘇彌羅吹着口哨,看天。
戲流光哼了一聲說道:“我這幾天沒睡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我就不信,你沒感覺?”
蘇彌羅聞言一愣,又看了看天,嗯了一聲,算作回應:“那又怎樣?”
戲流光扶額:“你就不能提醒我,或者告訴我怎麽回事?”
蘇彌羅挑眉:“我為什麽要說,我又不是什麽好人,我管那些人去死。”
戲流光:“……你怎麽突然就黑化了。”
蘇彌羅:“大概是阿修羅的那部分不開心了,讓我白回去只需要一頓脆皮炸豬蹄。”
戲流光:……
“別鬧了,說吧,到底哪裏出問題了,子系統的功能沒有那麽全面。”
蘇彌羅撇了撇嘴,說道:“好像是世界融和,或者入侵,而且還是詭異側的,大興城出現詭異了,就是那種依靠願力凝聚死氣和陰氣形成的東西。”
蘇彌羅又補了一句:“修羅最喜歡吃的那種。”
酆都三族各有克制專項,夜叉食鬼,對于咒怨陰靈之氣天生克制。
羅剎則是□□兇煞,而修羅的範圍更廣一點,最難纏的願力,以及最純潔的天人,都在他的克制範圍內,
這些詭異怪誕,以願望、信仰等念力妄想為憑依而出現,蘇彌羅現在是夜叉,雖然不能完全滅卻它們,但是卻可以通過抽取陰氣的方式将其削弱。
但要讓他們徹底消失,除非本體親來,又或者……讓摩佘的兒子過來。
摩佘有個兒子,很神奇的擁有‘食願’的能力,卻又不是修羅,脾氣好像還不錯,曾經跟人類合作過。
戲流光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喊摩佘,畢竟摩佘比蘇彌羅靠譜多了。
摩佘沒興趣過來,不過把自己長子,有食願能力的‘阿蒙撒斯’給快遞了過來。
可憐阿蒙撒斯原本還在萬魔宮替自己父皇幹活,下一秒就被父皇給賣了。
阿蒙撒斯懵了一會,然後就聽到自家親爹摩佘在意識裏給他傳話,說明了情況。
阿蒙撒斯也沒轍,都被扔過來了,他能怎麽辦。
這個世界絕對不能被滅。
戲流光跟阿蒙撒斯說明了一下情況,他并沒有直接給阿蒙撒斯下令,畢竟對方是個魔界王子,他瘋了才去挑戰‘堕天使x夜叉’的混血後裔的脾氣。
畢竟面前的蘇彌羅已經很好的告訴了他,酆都的混血是多麽的不靠譜。
因此簡單的說明了情況之後,戲流光讓阿蒙撒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選擇處理詭異,只要盡量保持大城市的安全性就可以。
他也沒指望阿蒙撒斯化身兢兢業業打工人,一個個的去滅。
阿蒙撒斯聽到詭異的事情,眼睛瞬間門就亮了,他好久沒有吞吃願力了,這一次不就是來給他送菜嗎?
雖然回去可能需要加班,但是沒關系,反正他總是在加班。
于是阿蒙撒斯愉快的離開了,去找點心吃了。
倒是蘇彌羅看着阿蒙撒斯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得不說,阿蒙撒斯有個好相貌,銀灰色的發,仿若做舊的白銀,藍色的眸子,湛藍如同藍寶石,就跟他爹摩佘如出一轍。
雖然夜叉的外表挺像二次元的惡魔——翅膀,尾巴,犄角。
但是真正的西方惡魔其實千奇百怪并不好看,甚至惡心的狠,雖然會化身俊男美女勾引人類,但并不是全體都是長翅膀的,甚至天使也是比較恐怖克系的。
畢竟天使外表不恐怖,怎麽威吓惡魔,而惡魔不化身俊男美女,又如何勾引人類進入陷阱?
但是,阿蒙撒斯的父親,一位是以妖異俊美為特色的夜叉,一位則是被譽為金星的路西法。
因此,阿蒙撒斯的容貌,頗有一種難以描述的美感,俊美英氣,卻又帶着一點憂郁與妖異。
非人感尤其強烈。
蘇彌羅暗自嘀咕:“原來,夜叉可以跟酆都之外的種族生孩子的?”
我他嗎還以為有生殖隔離呢。
戲流光嗤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是知道嗎?還把摩佘追求路西法的過程做成了游戲。”
摩佘追路西法那可是下血本,自損八萬的那種,砍自己,撕翅膀,用自己骨血造血池。
直接把路西法給強化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那根本不是生孩子,那是創造。
摩佘直接創造了一個融和夜叉血脈與路西法血脈的種族。
戲流光覺得‘夜翼’就很适合這個種族。
畢竟他們的孩子,大多數外形特征都差不多,都有翅膀,少數有犄角和尾巴。
唯一區別夜叉的,大概就是不用墊着腳走路。
蘇彌羅被戲流光提醒後,也是愣了一下,對哦,他不是早就知道嗎?
為什麽驚訝?
不過還是挺新奇的,畢竟……他們這群玩家裏,摩佘大概是第一個有孩子的……不對,阿克剎也有娃。
蘇彌羅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這種預感,在當晚得到了驗證。
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是白玉城。
這個入侵的異世界,是白玉城的副本世界。
蘇彌羅感覺有些複雜,世界與世界之間門,不僅僅有距離,還有時間門的區別。
每個世界的時間門軸都是不一樣的,就像是一個星系裏,不同軌道,不同轉速的行星,可以統一軌道和轉速,但是需要人為幹涉。
所以說,對于蘇彌羅而言,他與白玉城分開可能不到三年。
但是對于白玉城來說,或許已經過去了數個世紀。
況且,兩人也算是鬧掰了吧……
白玉城應該不會想要見他。
蘇彌羅想着,看了看一邊的戲流光。
戲流光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疑惑的問道:“你幹嘛?”
然後,蘇彌羅就撲過去抱着他,直接把戲流光抱的腳尖離地。
戲流光感覺自己像是一尾被禁锢的魚,動彈不得,快被勒死了。
“你幹嘛。”戲流光嗚嗚恩恩的喘着氣,問道,臉都憋紅了。
蘇彌羅又下意識的抱緊了點,戲流光眼睛都快翻白了,蘇彌羅這才松開手,低頭靠在他肩頭,說道:“好像搞事的,是我前男友。”
戲流光:……
嘆了口氣,喘呼過來的戲流光看着蘇彌羅,認真的說道:“跟你組隊,是我這輩子幹過的,最愚蠢的事情。”
蘇彌羅罕見的沒有反駁。
甚至晚上死皮賴臉的硬是抱着戲流光一起睡覺,死活都不肯出去。
連晚上去搞事都沒興趣了。
看樣子這個前男友來歷很大。
戲流光摸着下巴琢磨了一會,問道:“難不成,你這個前男友是你初戀?”
蘇彌羅點了點頭。
戲流光恍然大悟,然後一臉不解:“不對呀,你不是……那啥,你應該沒心沒肺,沒什麽感情才對啊。”
修羅也好,羅剎也罷,就算是脾氣最好的夜叉,不都是沒心沒肺莫得感情的設定嘛?
蘇彌羅小聲說道:“我開的馬甲,人族。”
“哦。”
原來如此。
然後蘇彌羅就被戲流光踹下床。
雖然很想把蘇彌羅踹出門,但是戲流光弱小的數值不支持這項偉大的舉動,就很氣。
因為他很清楚,接下來他很可能進入一個狗血的橋段,比如說被蘇彌羅當作擋箭牌,又或者被蘇彌羅的前男友誤會,以為他是蘇彌羅的新歡。
開什麽玩笑,貧僧……呸,我他嗎可是聖僧……呸。
我他嗎堂堂一個禪修,為什麽要攪和進去這狗血的誤會橋段裏。
你們看不起誰呢?
戲流光挽起了袖子,想要買個道具,給蘇彌羅來個狠的。
然後下一秒就被蘇彌羅撲到在床,被壓了。
戲流光氣到磨牙,要不是怕崩了牙齒,他是真的會咬人。
蘇彌羅則小聲在唇前做了個‘噓’的首飾,根據小地圖提示,他媳婦,不是,他前男友好像真的找過來了。
戲流光:那你他媽還不快放開我。
蘇彌羅:我不,我要分手。
戲流光:呵,合着你們還沒分手呢?
蘇彌羅:應、應該是分了吧?
戲流光捉摸着要不要從商場買把捅腎小刀。
不過這家夥滿身神裝,普通刀好像破不了防,正琢磨着,戲流光也看到了小地圖上提示的敵對圖标,就到門口了。
于是,戲流光深吸一口氣,快速切換表情,一改嫌惡與不耐煩,換上了一副寵溺無奈且溫柔的表情,擡手捏了捏蘇彌羅的臉頰,問道:“別鬧了,我肚子餓了,你想吃什麽?”
蘇彌羅被他變臉給整不會了,好一會才斷斷續續的回道:“啊,吃、吃烤鴨。”
“也行。”說着伸手推開蘇彌羅。
蘇彌羅也就順勢讓開。
出乎兩人的意料,白玉城似乎處于隐身狀态,并未現身。
這倒是讓兩人松了口氣,不是直面交鋒,而是暗中的話,兩人倒是可以演一演。
蘇彌□□脆躺在床上抱着枕頭滾來滾去,一副無聊至極的模樣。
而戲流光則去做烤鴨了。
奇怪的點就在這裏。
戲流光本以為自己離開,白玉城會留下觀察蘇彌羅。
結果白玉城直接跟着戲流光去了廚房。
蘇彌羅倒是松了口氣,他還是不太想面對白玉城,生氣,委屈,以及不耐煩。
他對白玉城的感情基礎是建立在欲望上的。
欲望得不到滿足,感情自然就散了。
就像戲流光說的那樣,修羅,羅剎和夜叉,都是沒心沒肺的人設。
真動心動情,癡心一輩子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就拿阿蒙撒斯的父親,摩佘舉例。
別看摩佘好像很愛路西法,不離不棄的黏糊模樣,但實際上,那是因為摩佘其實在路西法之後,遇到過很多愛人,經歷過很多之後,才重新回到路西法身邊的。
在回到路西法身邊之前,摩佘甚至因為過于倦怠,而吞噬一個跟自己好了五千萬年的愛侶,那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王。
自那之後,摩佘就厭煩了愛情,也厭倦了欲望。
後來與路西法重逢後在一起的原因,不是他多麽深愛路西法,而是因為他不想在去愛任何人了。
所以,摩佘選擇了路西法這個舊愛。
蘇彌羅的狀态跟摩佘不太一樣,但是大差不離。
酆都三族對于感情的付出是十分吝啬的。
他們可以不遺餘力的去讨好情人,不惜重金去為愛侶打造一切,卻唯獨吝啬于在感情上的給予。
愛情如此,親情如此,甚至友情也如此。
所以修羅、羅剎與夜叉,都是獨狼,幾乎個個人緣都不好,兩看生厭,血親不睦,手足疏離,無有密友。
摩佘人緣好,主要是因為,他最初是玩家,還是玩家裏的主播,屬于交際花一樣的人,所以重生後,人際關系也帶來了。
但是其他人不像他,所以哪怕同為玩家,碧缽羅,阿克剎,蘇彌羅等人,依舊人緣寡淡。
因此,蘇彌羅對于白玉城,其實并沒有多深的感情。
他對白玉城的感情,全部來自于白玉虹、君帝鴻對其的喜愛。
因為白玉城滿足了他們,所以蘇彌羅才會出現。
這是君帝鴻給他們彼此的機會。
若是白玉城能夠接受蘇彌羅,他們會在一起。
可若是白玉城無法滿足蘇彌羅。
那麽,這也是他們之間門的終點與新的起點。
白玉城可以放下過去,去愛別人。
而蘇彌羅也可以換個情人。
不論是夜叉還是修羅,他們的本性都不是拖泥帶水的個性。
從來都是幹脆而直白。
你要,我便來,你不要,我便去。
不存在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畢竟不論是誰,都無法取代酆都大帝在酆都三族之中的必要性。
蘇彌羅抱着枕頭,沉默的思考着該如何處理。
他覺得自己太矯情了一點。
明明只需要去強迫一下,試驗一下,就能得到結果,可他不願意這麽對白玉城。
也不願意這麽對自己。
為什麽就不能如同愛白玉城那樣愛我呢?
你甚至都沒試一試。
明明,我是為了你才‘誕生’的。
蘇彌羅覺得很委屈,可是又覺得,自己似乎并無委屈的資格與立場。
糾結的從來不是蘇彌羅。
而是‘人性’。
想到這裏,蘇彌羅輕笑了一聲。
原來,我竟還保留着些許人性嗎?
我有一點,難過了。
這一刻,蘇彌羅倒是情真意切的傷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