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硝煙不入王侯關
夜半時分官道上,馬蹄聲顯得格外的響亮。
“昭兒,具體是怎麽回事。”
“二殿下派人傳來的口信中只說皇上在大殿上暈倒了,并未言他。估計是一出事就派人來傳信給公主了。”
“嗯,那我們就不在下一個驿站休息了,天亮前争取趕到岐城。”
“是。”
……
“我只是急火攻心罷了,景瀝那小子還是把你給叫回來了。”在軟榻上休息的風謊已經五十多歲了,可看起來還像是個三十多歲的人。只是面上的憔悴出賣了近日的力不從心。
“二哥也是擔心你啊。你說你,突然就在大殿上暈倒了,多吓人啊。還好我已經看過了,多歇幾日就沒事了。”
風雲清放下杯子繼續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好久都沒見過二哥了,既然回來了,就順道去看看他好了。”
就在即将走到門口的時候,風雲清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頭來故作嚴厲道:“我找人看過藥方了,好好喝藥就沒事了,不準嫌苦偷偷把藥倒掉!”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到底誰是父誰是女啊”風皇在一旁小聲的嘀咕着。
“基永叔,你可要好好監督他啊。”
“是,奴才知道了。”皇上因為最近事情多好久都沒舒展過眉頭了,也只有小公主能讓皇上如此放松了。看到皇上開心,他也高興啊。
軒宇殿內“好了,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各自去執行吧。”
“是,臣等告退。”
一身華貴紫衣的儒雅公子揉了揉眉心向內室走去,卻赫然發現屋內多了一名白衣女子,正舒服的躺在軟榻上吃着葡萄。
而這公子也絲毫不意外,似是早已料到來人一般。
“雲清啊,說了你多少次了,公主要有公主的樣子,你這要是傳出去,像什麽樣子。”此人,正是風國二皇子,風雲清的二哥,風景瀝。
因為當時淑妃難産而亡,所以風雲清小時候又一段時間是二皇子的生母德妃帶的。也因此,二人的關系從小便好。景瀝也十分護着這個妹妹。
德妃過世後,風雲清便被送出了宮。兩人雖說不常見面,卻也未斷了來往,感情也是越來越深了。
“反正又沒人認識我。”說着,又将一顆葡萄扔到了嘴裏。
景瀝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到一旁的書桌坐下,翻了翻各地傳來的消息。
“說吧,又有什麽煩心事了?父皇都不跟我說。”風雲親該收起了臉上的嬉鬧,望着眉頭緊皺的景瀝說。
“這些年的連年災害你也是知道的,雖然你用江湖勢力暫時的救了急,但還是遠遠不夠啊。如果在這樣下去,不出五年,國庫就會空虛。雖然災情今年已有所控制,休養生息幾年情況便會大大好轉。但,前幾日邊關卻突然傳來消息說……”景瀝伸手捏了捏眉心,“楚國大軍壓境了……”
“昭兒!”風雲清出了宮便急急忙忙的回到了住處。
“小姐。”
“你立馬回總部,調查楚國大軍突然壓境的原因,然後把近年國內的消息傳給師傅。至于南方那邊的災情,你看着辦吧。如果裏面有敢偷吃災款災糧的蛀蟲,相信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是,那之後的消息傳到……”
“厲城吧,我會去邊關一趟。”風雲清望着西方的眼睛眯了眯。天災既然已經這樣了,這人禍,自然要去看看了。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清晨的霧氣剛剛散去,雖是不像夜晚那麽涼了,卻也是格外的清爽。
厲城的一家小院內院的正堂門臺階前,正站着一個一身黑袍的貴公子。眉目清朗,十分俊逸,面上一抹慵懶的笑意,給本就不俗的面容平添了幾分有人之力。就那樣優雅的立在那。目光似灼又散的望着前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麽人,又似乎只是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就那麽靜靜的,尊貴而又雍容。
連樹上的鹂莺也仿佛怕擾了這靜谧如畫的美景,一個個都靜悄悄的。
但一道聲音偏偏突兀的出現打破了這和諧。
“哎呀呀,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好巧啊。”一個俏麗的白衣女子,推開了東堂的門,打着哈欠,伸着懶腰望着正堂前的人。
而正堂前的人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哦,是麽?”嘴角揚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那也不知是誰昨日傳信來讓下人把房間收拾好。”擡頭戲谑的望向不遠處絕美的容顏,“你知道麽?”
而白衣女子絲毫沒有被揭穿的窘迫,擺擺手說道:“肯定有事哪家看上你的貴小姐,就像那個李什麽什麽來着,唉。”說完還一副頗為痛心的樣子,“你的風流債啊。”
聽到這話,黑衣公子臉上的笑容頓時斂了去,“自己貼上來的罷了。”說完便拂袖轉身進去了。
白衣少女撇了撇嘴,都過去這麽久了還生氣,真小氣。不就是自己一時心軟舍不得人家美人哭嘛。好吧好吧,雖然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閑得無聊想找點樂趣。
算了,不跟他一般計較。
想罷一個提氣躍到了黑衣公子身後的侍衛面前。
木鈞雖是已經見怪不怪了,但心裏還是贊嘆了一句:“好輕功”
不是風雲清又是誰?
“真不知道那些姑娘都是怎麽想的。”風雲清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木鈞,“放着英俊潇灑的木大侍衛不喜歡,偏偏去喜歡那只腹黑的臭狐貍。唉,真是美色誤人啊。”
木鈞的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每次見到雲姑娘都少不了被戲弄一番。
“啧啧,幾日不見,木鈞你真是越來越帥了。瞧瞧,這皮膚保養的比我還好。來來來,傳授傳授保養經驗。”風雲清滿眼星星的望着木鈞,絲毫不在意對方已經漲紅的臉。
聽到風雲清誇自己這偏向黝黑的皮膚比她那白皙吹彈可破的皮膚還好,木鈞終于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主子,卻不料後者端着茶杯滿是看好戲的樣子。
“雲姑娘,可有些日子沒見到你了,”主子不救人,就不要怪我了,“你不知道,你沒來的這段日子主人可是天天念叨着……”
“咳……”木鈞十分不意外自己的話被一旁的蘇雅林打斷了。
“什麽什麽?”風雲清确實絲毫不在意一旁的蘇雅林,追問道。
蘇雅林不着痕跡的瞥了木鈞一眼,木鈞摸了摸鼻子道:“說最近清淨了好多,不過倒是許久未吃到姑娘做的飯了。”
“就知道沒好話。”風雲清撇撇嘴走到一旁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說吧,這次又想去哪玩了?”蘇雅林放下杯子道。
“我都來這兒了你還猜不到麽?唔,好茶。”
蘇雅林皺了皺眉頭,“軍隊裏的身份可不是那麽好弄的。”
“我當然知道了。要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了。”聽風樓的勢力在江湖上夠大,甚至連三個國家的朝堂上也有他們的人。可軍隊裏,就沒那麽容易滲透進去了。“而且你別忘了,你還欠我個人情。”
“這可跟以前的身份不一樣啊。”蘇雅林故作為難道。
“大不了你今天的晚飯我包了。”想聽的不就是這一句嘛,唉,又要染一身讨厭的油煙味了。
“三天後來取吧。”
縱是風雲清也在心中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三天,盡管早就知道他沒有商人那麽簡單。但三天的時間就可以弄出來一份人朝廷怎麽查都查不出問題的清白身份,當真是不簡單啊。更何況,他知道她壓根就不是楚國人。
厲城是楚國內離風國最近的城池了,再往東邊去就是駐守邊疆的軍隊了。且這裏偶爾也會面對北方游牧民族的搶掠。是以雖是繁榮,卻民風彪悍,透着一股子肅殺的氣息,尤其是在現在,似乎要與風國交戰了。
街上的民衆,即便是女子,都與內地臨近都城的人要相差很多。絲毫不見那種柔弱緊小的樣子。
所以,當一個唇紅齒白、潇灑倜傥的公子哥晃着扇子出現在街上的時候,頃刻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矚目。更何況,這小公子的一雙眼睛,靈動的像會說話。
一身風流小生打扮的風雲清剛走進雪月樓老鸨便迎了上來,“這位公子……”
老鸨的話還未說完便停了下來,只因為風雲清翻手将一塊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公子,這邊請。”老鸨立馬收起了臉上的媚笑,親自帶着風雲清朝後面走去。直至一個不起眼的房小屋前,便行禮走了。
“倚歌。”
“公子。”只見一位面若桃花的紫衣姑娘開了門,将風雲清迎了進去。
要問什麽地方消息最靈通,非青樓酒館難當大任。面對酒色,人們往往最難把守住秘密。而這個幾乎紅遍整個大陸的雪月樓,便是隸屬于聽風樓的消息站。
這位看似柔弱清純,細品卻豔美入骨的倚歌,便是雪月樓在楚國最大的掌櫃。
“查到什麽了麽?”
“回公子,這次的起兵沒有絲毫預兆,不過據說,和楚翼王有關。”
“據說?”風雲清重複了一遍,這樣的詞可不該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