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栽繁木木蔽人
“是……”倚歌頓了頓,“楚皇室一直對外宣稱楚翼王體弱多病。不,應該說是,楚翼王一直表現的體弱多病,甚至不怎麽有人見他從王府中出來,就連大臣也不全識得他。但楚王卻格外寵着他。這次,好像跟他前一段進了一次宮有關。但他出現的次數太少,在翼王府安插人手,太難。”
“楚翼王……他既然活着就總要接觸別人,這種事情應該不需要我多說吧。”風雲清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卻是一聲一聲的敲在了倚歌心頭“是,公子。”其實他們已經想過很多辦法了,只是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以前從未注意過這個在朝政上不起眼的皇子,沒想到現在會如此棘手。
風雲清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倚歌冷聲道:“當初我交代過你,不要放過任何不起眼的小人物,聽風樓許多關鍵的情報恰恰都來自于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人物。”那雙眸子裏蘊的不再是飄逸的靈動,而是一抹冷冷清清。
“倚歌知錯。”倚歌連忙跪下,惴惴不安的低着頭。
“不要再有下次了。”說罷,也不管還跪在地上的倚歌,徑直轉身走了。
不是她苛責倚歌,而是這關系到的,可能是整個風國的命運。
而直到風雲清走了許久,倚歌才舒了一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
“楚翼王……”風雲清走在路上複念着這個名字,心中卻突然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她總有預感,關于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風雲清眯了眯眼,将眼中的疑慮散去,換上一抹興趣。不論你是誰,總要過過招了。
……
風雲清回到小院時,她吩咐買的東西便早已準備好了,只等她去廚房大展身手了。
其實說是讓她親自下廚,也不過是她在旁邊“指手畫腳”一下,像那種切菜調味會弄得一手難以洗掉的味道的活,她是絕對不會沾的。
風雲清廚藝如此精湛,與她那靈敏的鼻子也是有着莫大的關系的。所以即使別人聞不到那股子味道,她一個有着潔疾的人又如何會不在意呢?
是以蘇雅林吃到的風雲清“親自”下廚做的飯菜,除了不會讓手上有難聞味道的點心外,鮮有風雲清自己動手做完整的飯。
“你這火在大一點,好,就這樣。”
“你可以放花椒了。”
“土豆不夠爛,再蒸一會。”
“這酒年份不夠,去他酒窖裏搬壇好的來,不然吵不出香味。”
“欸欸,你這都老了,算了,出鍋吧,一會多淋些勾芡上去。”
在風雲清的指導下,大大的竈間不一會便彌漫開了各種香氣。風雲清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滿意的點了點頭。正打算離開時,卻又想了想,回來做了一道拔絲山藥當做餐前甜點。
不一會,一道山藥為主的小點心便問世了,閃着一絲透亮,讓人口水直流。
算了算煲的湯和幾道熱菜的時間,風雲清讓人先把點心端了去便滿意的回了房間。不意外的看到了蘇雅林早命人準備好熱水的浴桶和幹淨的衣物。不得不說,這某只狐貍在照顧人這方面的細心程度,還真是當得起他前赴後繼的桃花運啊。
“你們也太不厚道了吧。”風雲清一身清爽的回到前堂,打算先來點點心開開胃的時候,卻發現那盤色香味俱全的拔絲山藥早被蘇雅林和木鈞吃的幹幹淨淨,哪還有絲毫山藥的影子。
風雲清有些偏好甜點,所以經常會弄出來些奇奇怪怪卻又異常美味的點心來吃,做出來了自然也就會分蘇雅林一二,久而久之,蘇雅林的口味幾乎與風雲清的如出一轍了。
因此,這令人垂涎三尺的拔絲山藥,剛端上來就被眼前一亮的他和木鈞給瓜分了,哪還會給風雲清留些。
更何況,她想吃就自己做了,他們能吃到的機會可是少之又少啊。
一個時辰後,蘇雅林才優雅的放下玉箸,摸着吃的飽飽的肚子長舒了一口氣。“雲清,你怎麽就不肯多下幾次廚呢?”
風雲清瞥了他一眼,“好東西要欠着懂不懂?再說了,要讓我每天在油煙裏忙來忙去,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可是每次這樣吃完你做的飯,我都會三天味同嚼蠟。”
木鈞也在一旁深有同感的點頭。
“我又不是你家廚娘,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我去睡了。”說完,便打着哈欠回了房。
木鈞同情的看了一眼讪讪的摸着鼻子的蘇雅林,吩咐下人把東西都撤了,然後端了一杯清茶給蘇雅林。
“都安排好了麽?”
“全按您的吩咐。對了,最近聽風樓的人好像在查翼王府。”
“沒關系,讓他們查吧。而且他們若是真的想查,也不是留在翼王府裏那些人能發現的。反正再過一段時間,這就不再是秘密了。”
……
“登記戶籍信息的都在這邊,登記完了去那邊領衣服和器具。”
“一個一個來。”
“下一個,什麽名字。”
“木清。”風雲清扮作一個面色黝黑的精明小夥,遞出了蘇雅林早就準備好的幾張證明。
登記官接過紙張,詫異的擡起頭看了風雲清一眼,快速的給風雲清辦了手續,态度明顯要比對其他人好些。
“下一個。”
風雲清皺着眉頭走到了一旁,她沒想到,蘇雅林給她弄來的身份竟然是木家人的身份。
木家是楚國境內一個古老悠久的家族了。其實大家統稱的木家,應該分為南木家和北木家。
原本木家是居住在楚境南方天啓山腳下的天啓城的,卻在五十多年前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遷入了楚王都旁邊的楚羽城,大部分人都入朝為了官,成了楚國在戰場上的一大中堅力量。而留在天啓山的木家,則繼續走镖做雇傭軍,似乎毫無關系了。
而蘇雅林竟能給她弄到一份木家的身份,風雲清的心沉了沉。
這些年他們雖都刻意而默契的不去查對方的身份,但多少也都心裏有數,總隐約覺得,若是了解了彼此的身份,也許就不會像這樣随心所欲的相處了吧。
可現在事關風國安危,她想,她要考慮去查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