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章 冬風尤不摧離人

風雲清躺在一個草垛上無聊的看着天。來了都半個月了,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他們這批新兵很多人都認為自己是訓練當國內的守備軍的。她還特意為了向上了解消息混了個伍長當。

但現在,除了有消息說翼王還有半個月就要來了以外,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況且這消息也是在士兵間傳的,靠不靠譜還很難說。

她讓的查得消息也還沒有結果。聽風樓在楚國,尤其是楚軍裏地勢力,還是太小了啊。

“樓主。”一個夥頭兵模樣的小兵湊到了風雲清跟前悄聲說道。

“嗯?”

“倚歌姑娘傳來消息,楚翼王确是領了命要來邊關,但這是幾天前才剛剛在早朝上決定的消息。至于為何邊疆那麽早、那麽快就得了消息,個中原因,暫不明了。”

聽到這,風雲清惬意半眯的眼睛猛地睜開了,目中的寒光吓了這小兵一跳,只是這冷意中,還有種他看不懂的情緒,“繼續。”

“…是,倚歌姑娘還查到,五十多年前,當年的木家少主,也就是現任木家家主的父親,在幼年時曾被現任楚王所救。而且,現任木家家主木無鋒還有一個弟弟,甚少為人所知……單名,一個‘鈞’字……”

風雲清擺擺手讓他退下了。緩緩的擡起了一只手遮住了望天的眼,也遮住了那滿目的悲痛。果然,果然是你麽……

怪不得,怪不得啊。

體弱多病,呵,真是好借口啊。

楚皇也真是寵他,木家家主的弟弟,竟也給他當侍衛。不過也對,楚皇寵翼王早已是天下皆知的了。蘇雅林啊蘇雅林,哦,不,現在應該叫楚翼王了吧。

風雲清想扯開一抹自嘲的弧度,可嘴角卻如何都翹不起來。

可是,自己究竟在難過什麽……

是氣自己這次被他給耍了麽?

又或者,悲哀的是,再過不久就要兵戎相見了麽?

七年的友誼,只存在于雲清與蘇雅林之間,而從不是,風雲清和楚嘯。

…………

“欸,你覺不覺得這兩天伍長有些不對勁?”

“你也發現了?以前還跟我們開開玩笑鬧一鬧,這幾天完全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

“算了,可能有什麽煩心事吧。不是說翼王午時會到麽?這都快未時了,怎麽還沒個影啊。”

“人家是王爺嘛,讓咱們等咱們就得等啊。”

“人到了。”一旁的風雲清突然開了口,吓了這兩個小兵一跳。伍長不僅耳朵好使,這眼睛也好使啊。兩人幹笑了兩聲心虛的閉了嘴。

不一會,王爺的仗辇便來到了軍營前。因為是來軍隊,所以王爺的儀仗倒并未帶多少,反倒是身後黑壓壓的一片親衛軍,讓人看了便覺得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即便是風雲清,也不得不承認這親衛軍的高質量。

車辇還未停,軍營裏的人便全都跪倒了。一個個都低着頭,不敢直視翼王。

但這些人裏,顯然不包括此時還站着的顯得格外突兀的風雲清。

“拜見翼王。”

“參見翼王。”

因着這軍隊裏地多半是平民,第一次見王爺難免激動,所以這叫法也是雜亂無章。大家都自顧自地激動着,猜測着翼王是個什麽樣的人,卻又要按耐着不能擡頭,所以倒也未曾有人注意到風雲清,而跟着楚嘯的人則是看自己王爺都未有不滿,自己何故去多那個嘴。

木鈞毫無阻礙的看到了那雙直直的盯着自己主子的眼睛,其中翻湧着什麽,他看不大清,卻也差不多能猜到一些。不禁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而自己主子卻是當未看見一樣,下了轎辇徑直走向了跪在前面的諸位将軍面前。“各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王爺。”

風雲清看了眼那個當自己不存在的人,眯了眯眼,決絕的轉身走出了擁擠的人群。

楚嘯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微不可見的嘆了一口氣,随着諸位将軍進了軍營。

接風宴過後,大家都知道王爺行了這麽遠的路定是疲敝萬分的,是以吩咐下來整個下午都不要打擾王爺休整。

“雲姑娘。”木鈞找到風雲清的時候,她正一個人躺在一個小丘上假寐,兩手枕在腦後,還瞧着二郎腿,好不惬意。好似之前那個站在軍營前渾身都散發着生人勿近氣息的人不是她一般。

“哦?木将軍,別來無恙啊。”風雲清眼都未睜,只是随意的說道,“就恕小民不給将軍行禮了。”王爺的親衛隊隊長,從的是正三品的将軍。官雖不大,卻沒什麽人敢得罪。但這道理在風雲清這裏自然不存在的。

“雲姑娘說笑了,雲姑娘,王爺有請。”木鈞恭敬的站在一旁抱拳行禮。的虧這兒沒人,不然一定會以以下亂上定風雲清的罪。

“木将軍才是說笑了吧。我一個小小的伍長,高高在上的王爺怎麽會請我這個小人物呢?”風雲清慵懶的氣息透露出她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

“雲姑娘有什麽不滿大可沖着我家王爺去,何必為難我這麽個傳話的人呢?”

風雲清睜開眼看了眼木鈞,“這話是那只臭狐貍教你說的吧。”

撇了撇嘴,站起來拍了拍衣服,“罷了,他說得對,我是該沖着他去,走吧。”

“這邊請。”不愧是互相了解認識了那麽久的人,對方的性子簡直是幾乎摸得一清二楚了。只可惜,橫在他們中間的,可是兩個國家萬千百姓。

木鈞收起心中的遺憾和今天王爺告訴他時的驚訝,眼觀鼻口觀心的專心帶他的路。主子們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糾結去吧。

“王爺,雲姑娘到了。”

“你們都下去吧。”

“是。”

待衆人都退去,諾大得帳篷就只剩下了風、楚二人,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雲清,”楚嘯看着遠處那個賭氣不肯說話的人,嘴角不自覺地噙了一抹笑意,“過來坐吧。”

“翼王莫要折煞了小人,小……”

“楚嘯。”平淡的,卻因為長處高位而不自覺地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風雲清的話,“叫我楚嘯。”

“這可不敢當,小人怎可直呼王爺名諱。”

楚嘯看着那個雖易了容,但那雙眼睛卻怎樣都掩不了芳華的身影,終是一嘆,“以你的身份自是可以。”

風雲清一愣,身份,什麽身份?七年摯友?還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