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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清風不掩明月夜

“雲清。”楚嘯又适時的喚了她一聲,笑着給她倒了杯茶。

風雲清突然笑了,走到他旁邊坐下,接過茶抿了一口,“什麽時候發現的。”

一瞬間,身上清華高貴的氣勢竟是不再掩蓋。盡管現在是個相貌身材都十分普通的人,盡管身着粗布麻裳一副青衣小卒打扮,但任誰現在也不會在把她當做一個簡簡單單的伍長了。那種從小舉手投足間尊貴優雅的氣質,亦不再是那個簡單江湖女子雲清身上所具有的。

只是,那股子飄逸随性的灑脫雖是換了雍容華貴,眼中那抹靈動,卻依舊從層層清傲中不死心的露出了一絲身影。

讓楚嘯知道,她還是那個雲清,那個蘇雅林的雲清。只是,她不只是她了。

那,是她的本性和向往的生活,又何嘗不是他的呢。

楚嘯不由的嘆了一口氣,答道,“三年前風皇大病的時候。”

所以,他叫她雲清,從來不是因為她姓雲名清,而是因為,她叫風雲清。

“這麽說來,倒是我一直傻傻地在演着戲了。”

“談何演戲,不論哪一個,都只是你罷了。江湖上,沒有風國的公主或是出國的王爺,有的只是雲清和蘇雅林。”所以,他才想貪心的更進一步,他想他們是風雲清和楚嘯,他想那份情誼不在只在江湖上。

只是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

聽到這句話風雲清詫異的擡頭看了眼楚嘯,張了張嘴,卻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認,這幾句話無一例外全部說到了她的心坎裏。她從不知道有人可以理解,那不是僞裝,是真正的她。

第一次,風雲清覺得,被看透沒有什麽不好,第一次,她覺得,可以将真正的自己展現給別人。

但長久養成的自我保護機制讓她選擇了将自己繼續遮起來,讓她選擇了沉默。

氣氛一時冷了下來。

楚嘯将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中,終是松了一口氣。沒關系,慢慢來。至少,第一步他走的還不錯。嘴角翹起一抹舒緩的笑,舒緩的品起了手中的茶,絲毫沒覺得有開口打破沉默的必要,就讓那個想要把臉都埋在杯子裏地人慢慢品‘他這親手泡好的茶’吧。

過了好一會,風雲清才放下了掩蓋自己心情的杯子,“既然你來了,那我就走了。”身份都是人家給的,總不能在這光明正大的當奸細吧。

只是下一次再相見,唉……

“不會打起來。”像是明白風雲清在想什麽一樣,楚嘯突然出聲止住了風雲清的步伐。

風雲清詫異的回頭望着楚嘯,意外的看到楚嘯臉上揚起了自己許久未見的狐貍笑,“相信我。”

風雲清愣了愣,卻突然轉身消失在了帳篷中,未再留下一句話。

看着風雲清倉促離去的身影,楚嘯滿意的笑了笑。

…………

該死,剛剛竟然差點被那堪稱溫柔到極點的笑晃了心神,平時肯定用這笑勾引了不少美人。

風雲清憤憤的拽着手邊的葉子。

只是一想起那雙好似泛着星光的桃花眼,就忍不住雞皮疙瘩冒了一層又一層。

風雲清拍拍臉,努力将那種奇特的感覺和那張引無數美人競折腰的臉趕出腦海。這突然出現的狐貍笑,肯定又有人要被他算計了。

沒事笑的那麽好看幹嘛!

別想了別想了,只要不是算計她,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風雲清使勁搖了搖頭,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

“公子,你終于來看雪舞了,人家都想死你了。”風雲清剛進到景城的雪月樓裏,便被一溫香軟玉的女子撲到了懷裏。

只見這女子膚若凝脂,微挑的眼角和妖嬈的身姿無不顯得她風情萬種。一身大紅的衣裳更是将她那股子柔媚的勁襯托的淋漓盡致。

雪舞,風國內聽風樓的總掌櫃的。

“倚歌而和,依雪而舞,人可入畫,曲可入骨”,江湖上盛名遠揚的蒼羽四大頭牌。可卻從未有人想過,這赫赫有名,無數才子豪客千金難見一面的四大美女加才女,竟都是隸屬于聽風樓的。

倚歌性柔,一歌可令人如癡如醉,如入溫柔鄉;雪舞性媚,白雪紅衣,令多少人魂牽夢繞;古琴性冷,一曲可颠人神魂,令人無法自拔,夏國雪月樓總掌櫃。

至于入畫,咳……性子暫且不談,聽風樓副樓主。

四人皆是被風雲清或是晗光從各種各樣的惡人手中救下的孤兒,誓死追随風雲清。

其實她們只是平時露個臉,處理各大消息,并算不得青樓女子。且風雲清待她們也是極好,是以對她這個樓主也是從無二話。

“你怎麽會來邊關?”風雲清在衆人羨豔的目光中攬着那不堪盈握的柳腰上了樓,她現在是男裝,做戲自然做全套。

“倚歌說你去了厲城,我想你回風國總要路過景城的,就來了。”雪舞帶着風雲清進了樓上的雅間,倒了杯茶給她,“你都不來看人家,人家只好自己來給公子看喽。”說完還眉眼一挑,好不嬌媚。

果真是一颦一笑都媚到了骨子裏,讓人骨頭都酥了。

“你還上瘾了。”風雲清一口水沒噴出來,瞪了雪舞一眼。

“我是沒什麽啦,只是……”雪舞兩手托腮,一雙眼睛笑彎了看着風雲清,“公子你再不去看看入畫的話,就要小心喽。”

風雲清看着挑眉望向自己的雪舞,摸了摸鼻子,“正好我要回王都,就順便回去一趟好了。”

雪舞見入畫交代的事已經辦好了,便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公子,風國至今仍未派人。”

出門在外,風雲清從來都是要求他們喚自己公子,無論有無外人。

“還未?”風雲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其實二皇子殿下本已想妥協了,但那些大臣們卻不願意,擔心太子會趁機在軍中安排人手,羽翼會更加豐滿。而這些年風皇本就有意廢太子景陽,立二皇子景瀝為太子,太子黨自是更加不肯松口讓二皇子派人來。而朝堂上唯一中立又有能力的武将歐陽毅已經年老體衰,無法再上戰場了。所以才一直僵持了下來。”

風雲清聽罷皺着眉頭思索了一會,“派人聯系我父皇和歐陽老前輩吧。”

“公子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一個既不牽扯兩方利益,又能讓父皇信得過的人不是麽?”再這麽拖下去,出國都打上門了。

“可是,風皇會同意麽?”

“父親是個好父親,但他更是個好皇帝。這是風國之幸。只是單純對于我們父女來說,卻是個悲哀。況且我的身手和能力他也知道,他會同意的。”風雲清說的仿若事不關己,但雪舞還是從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抹深深的無力。但為了國家,她的父親不會退縮,她為了父親,自也是不會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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