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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再遇故人

風景瀝嘆了口氣,不管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楚嘯的那個眼神他是不會看錯的。

只是,雲清的性子他知道,畢竟,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只能由他們解決。

“蒼羽歷三百一十四年夏末,惜風國三公主雲清,以鳳王挂帥,率昔日舊部,前往邊疆。”

“并稱大陸雙将之一的齊意将軍,随侍左右,頗為恭敬。世人疑。”

“然,鳳王一月收失地雙城,又以半月為期再收一城,世人無敢再疑,皆稱其才。”

“同以三月之時,鳳王複收失地,風、楚兩軍,會于邊界小城,厲城。”

“史稱,鳳凰相會。”

這自然是史家的記錄。

但在民間,則是說,這鳳王故意以三月為底線,就是要看看她與凰王孰強孰弱,最後會于當年厲城,不過是因為,那是雙王初會的地方。

只是,歷史怎樣,怕也只有當年那兩人心中明了吧。

“陛下,萬萬不可啊!”

“是啊陛下,任哪朝禦駕親征,也沒親自做了先鋒啊!”

“陛下,三思啊!那個位置可是萬般危險啊,陛下!”

“你們不必再說,孤心意已決,孤是本次出征的元帥,再有二意,軍法處置。”楚嘯一掀簾子走了出去,一雙手卻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止不住的顫抖着。

雲清,雲清,真的是你麽?

不,除了你,還有誰有這般才能,能破得了我在那五成中留下的陣法。

只是,我原以為,即便是你,也需要一段時日,為了你的子民,你終會來見我,但是,你身上還有多少驚喜是我沒有發現的?

陣法被破,他沒能見到雲清,但他仍舊是開心的,他的雲清又強大了。

即便她消失了這麽久,她依舊是他的雲清,大陸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楚翼王的王妃,現在楚皇後宮唯一的人,風雲清。

雲清,我終于,可以在見到你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子民,不會傷害你的國家,我只是想,見見你啊。

…………

“元帥,營外有三人求見。”

“哦?什麽樣的人?”風雲清将手中的糧草記錄交給了齊意,“沒什麽問題,以後沒有單獨的下令,你自己看着辦就行了。”

齊意趕忙恭敬的接了過來,糧草可是行軍的命脈,鳳王既交給了他,他便必不辱使命。

“回元帥的話,是雷霆将軍一家三口。”

風雲清的手頓了頓,就連目色都幾番回轉,“讓他們先到偏帳休息,我一會去見他們。

“元帥,這雷霆将軍乃是楚國舊部,雖說現在被楚皇罷了官職,但仍舊需要小心吧。”

“嗯,你去招待他們一下吧,我一會過去。”風雲清點了點頭,讓齊意先過去,一時間大帳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風雲清雙手握拳撐住腦袋,看不見那雙眼睛,手上的青筋卻是顯而易見。

“呼……”風雲清長舒了一口氣,将眼中翻湧的情愫盡數壓下,大步朝外邁去。

“公主!公主!昭兒終于又見到您了!公主!”

風雲清剛邁入大帳之中,昭兒便普通一聲拉着一旁的木清清跪倒在地了,一個勁地磕着頭。

“公主,是昭兒不好,不能随行公主左右伺候,公主這些年,您到底去哪了啊!”

“昭兒,”風雲清強忍着嗓音中的哽咽,看似平靜的将昭兒扶了起來,“我雖沒有有帶你走,但卻并不意味着,我這個長姐就這麽不能做了。”

“公主……”昭兒有些發愣的看着風雲清,眼睛裏還滿噙着淚珠。

雖說她明白風雲清消失這麽久,不與自己聯系,也不許自己回聽風樓,定是有她的理由。

但那無數個憂慮的午夜中,她也曾怨過,她就這樣将這大陸上與自己所有的親情切斷了。

但回過頭來,又覺得定是自己哪點做的不好,才會讓風雲清那樣決然的離開,連一句話都不與自己說。

“王妃……”

“這是你與木鈞的孩子吧,叫什麽?”木鈞剛一開口,便被風雲清打斷了。

“清清,姨母,我叫清清,木清清。”

“這孩子倒是機靈,”風雲清聽到這個名字神色一變,卻還是笑着揉了揉木清清的頭,“這孩子底子不錯,倒是個練輕功的好苗子。你現在,居于何處?”

“跟着木鈞在閻羅殿,只是……昭兒希望還能随侍公主,哦、不,長姐左右,張二這輩子都不想再離開長姐了。”

“你帶着孩子終究是不方便,”果然當時讓她留下是對的,不然不是平白拆散了一堆鴛鴦,她與楚嘯的事情是他們的,不該平白牽連了別人,“只是,入畫想你了,回去看看她吧。”

“長姐……”昭兒此時再也忍不住,伏在風雲清懷裏大哭了起來,終于,終于可以回家了。

終于,終于見到了公主。

“娘親……”木清清在一旁看着昭兒哭的傷心,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好了,還有孩子在呢,等我解決完這一切,我們再回去好好說。”風雲清迅速的擡手将快要滑落的淚水逝去,只是一雙眼睛中淹了太多的霧氣,讓人看不清背後的心緒。

“王妃!還請王妃聽木鈞一言!”木鈞一直跪在一旁,終究是忍不住再次開了口,“王妃,自從您消失,主子便翻遍了整座大陸,找不到您的蹤跡後,主子便日夜茶飯不思、憂心難舒,直到前些日子,禦醫還說,要是在這麽下去,怕是不出兩年,主子……主子他……”

木鈞吸了口氣,理了一下思緒,“我木鈞只是個侍衛,不知道兩位主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這些年來木鈞一直是在主子身邊看在眼裏的。木鈞嘴拙,不知該如何描述,但主子那股子樣子,莫說是木鈞,就連旁人看了都會心疼不已。”

“每年七夕,主子都會到紫荊城放上滿滿的花燈,先前是期盼您能回來,後來就只是希望您能見他一面。每逢年節,主子也都會将您當年穿過的嫁衣挂起來,好好打理一番。您的房間,時至今日,主子也都是親自打理,概不經他人之手。您所有喜歡玩的東西,喜歡吃的,主子只要遇上,就會站在人家的攤位前,半晌都不動。”

“他說,要是您在,定會嚷着他買,現在他沒得買,就記下它的樣子,将來說與您聽。”

“他說,這世界上的東西都一個味道,不好吃,他說您在一定能把最普通的東西做出最美好的味道。”

“他說,這皇宮都是他的了,卻空蕩的折磨人,他說要是您在,肯定叽叽喳喳的,讓他每日都不無聊。”

“他說,不該管什麽閻羅殿,不該管什麽白家的事情。”

“他說他答應帶您去……”

“夠了!”

“王妃!”木鈞有些心急的跪行了幾步。

“我早就不是你們的王妃了!你家主子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他當年做下的無情無義之事?他也太小看我了!我當年就是被他這種看似溫柔甜蜜的假象給騙了!他能有多在乎我,我再清楚不過!想讓我回去見我一面不就是因為沒找到我的屍體心裏沒底麽?!”風雲清全身上下都在顫抖,一對手掌緊緊的攥成拳,一雙眼睛泛着血紅盯着木鈞。

“娘親……”一旁的木清清被風雲清突然的氣勢吓了哭了起來。

風雲清聽到這哭聲終究是斂了周身氣韻。

“你們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我和你們主子之間的過節,總會了結的。”風雲清吸了口氣,朝外走去。

那個背影挺直了胸膛,直的,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她掩蓋的脆弱。

直的,讓人心疼,。

直的,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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