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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涼秋-4

等到宋雨樵結賬,喬宇頌才忽然發覺自己沒有考慮過後續。

守在烤串店門口的服務員給每一個離店的客人發放小雪糕,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雪糕打斷了喬宇頌的思路。

一不留神,他把雪糕接過。

“帥哥,來根雪糕?”服務員同樣給宋雨樵遞了一根。

“不用,謝謝。”宋雨樵的手微微擡了擡。

如果不是拆開雪糕的包裝袋時,喬宇頌意識到用了兩只手,他還沒想起自己沒打傘。

但他沒有被淋濕。他擡起頭看見一把透明的雨傘遮過頭頂,再扭頭時,見宋雨樵正看着他。

“謝謝。”喬宇頌赧然地笑。

“看來你是真想吃。”他不懷好意地笑,“連傘都忘了打。”

喬宇頌笑得尴尬,說:“這家店的小雪糕還不錯。”

“那還不快吃,要化了。”宋雨樵擡了擡下巴提醒。

一直被宋雨樵看着,他當然不好意思馬上吃。好在宋雨樵随即便拿出手機,看樣子是在約車,趁着他沒注意,喬宇頌悄悄吃了一口。

等宋雨樵再次轉頭,他馬上問:“你怎麽回去?”

“雪糕好吃嗎?”宋雨樵不答,反而問。

喬宇頌微微一怔,看他面容平靜,想了想,把雪糕遞到他的嘴邊。

他挑了夏眉,張嘴咬了一口。

別問,問就是想吃。想起自己在晚飯時說過的話,喬宇頌不禁發笑。

他看了看手中的雪糕,上面有宋雨樵留下的牙印,雪糕的奶量很足,不消片刻,就融化得看不清了。喬宇頌把他咬過的那一塊含在嘴裏,很快,再拿出嘴巴,已經看不見被咬過的痕跡,只剩下滿嘴的奶香。

“我開車過來的,剛才叫了代駕。”宋雨樵吃完嘴裏的雪糕,問,“你住哪兒?”

他問得平常,喬宇頌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想送自己回家。如果是,那麽喬宇頌只能接受這樣紳士的安排,雖然心裏有些不願承認的不甘。

“住暢莊。”喬宇頌說完,搶先一步道,“我坐地鐵回去吧,往東走個幾百米就有地鐵站了。剛才也是這麽來的。”

宋雨樵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他做了決定,不禁錯愕。看着他說完略顯僵硬的表情,宋雨樵滿是懷疑地問:“你确定?”

聞言,喬宇頌窘促地笑了笑。

“你明天還休息嗎?”宋雨樵看他搖頭,微笑道,“去我那兒吧,現在挺晚了。”

有一點兒意料之外,也有點兒意料之中,他的提議證明了喬宇頌的不甘是杞人憂天,想要刻意矜持,卻忍不住笑道:“好。”

兩人一共喝了兩打啤酒,喬宇頌不知宋雨樵的酒量如何,他自己是有點兒暈的。

汽車的後座十分寬敞,他們坐在後排,卻是肩并着肩。喬宇頌隐約聞見啤酒麥芽發酵的味道,分不清是自己身上的,還是宋雨樵身上的。

宋雨樵的身上還有雪松的味道,淡淡的,隐約摻雜在酒精的氣息裏,像在渾濁的迷霧間,有海岸草木肅穆的蒼茫,格外清醒。

但喬宇頌不知道此時的宋雨樵是否還清醒着,他的頭微微低着,像是昏昏欲睡。喬宇頌看了他一會兒,見他轉頭,便問:“你今天用了上回幫你買的那款香水?”

“嗯。”說起香水,宋雨樵問,“對了,空乘在上班的時候好像不能用香水?”

他點頭,說:“盡量不用。因為客艙是密閉的環境,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覺得好聞的香水會不會觸到乘客的雷區。怎麽了?”

“哦,沒什麽。那天坐飛機,遇見一個機長,他

身上有你的味道。”宋雨樵聳了聳肩膀。

聞言,喬宇頌面色一紅,不悅道:“怎麽這樣說呢?”

宋雨樵笑着解釋:“他大概和你用了同一款香水吧。”

因為他随口說出奇怪的話,喬宇頌不滿地瞪他一眼,說:“撞香不是很正常?”

宋雨樵不以為然,問:“你用的是哪款香水?”

回答前,喬宇頌猶豫了一下:“Pierre Guilume的Long Courrier。”

“PG的香水……好像不是很大衆吧?”宋雨樵質疑完,見喬宇頌面色變冷,便笑道,“好吧,你說的對。”

喬宇頌聞之哭笑不得,道:“我說什麽了?”

“不管說什麽都對。”宋雨樵說完,肯定地點了點頭。

喬宇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道真難得宋雨樵沒有擺事實、講道理,和他大戰八百回合,沒好氣地笑道:“看來真是喝醉了。”

正如宋雨樵說的,ierre gui的香水稱不上大衆。那款香水,喬宇頌用了幾年,倒真沒有再見到誰也用過——除了林子陽。

思及此,喬宇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由得看向宋雨樵。

宋雨樵疑惑道:“怎麽了?”

“沒。”他搖了搖頭,終是沒問宋雨樵那天坐的是不是北航的航班。

應該不會那麽巧吧?喬宇頌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但他轉念一想,即便宋雨樵偶遇了林子陽,那又怎麽樣?他和林子陽已經分手兩年了。而且,哪怕宋雨樵和林子陽彼此不認識,更不知道對方和他的關系,這樣的偶遇,不就和陌生人的偶遇差不多嗎?

哪裏像上一回,他在宋雨樵的家門口遇見宋雨樵的前男友?

想到顧晦之就住在宋雨樵家隔壁,盡管知道他們已經分手,喬宇頌的心裏還是免不了膈應。

乘坐電梯上樓,喬宇頌再次想起那天偶遇顧晦之的情形。

誠然,那天顧晦之除了表明自己是宋雨樵的前男友外,沒有做多餘的自我介紹。不過,喬宇頌還是在之後通過網絡搜索找到他的名字。

他和宋雨樵一樣,都是在這個社會“有名有姓”的人。喬宇頌猶記得當初曾聽他們的同事八卦,說宋雨樵是為了“顧主任”才回國的。他只消在搜索引擎裏輸入宋雨樵的工作單位和“顧主任”三個字,不需翻到搜索結果的第二頁,就已經知道那個人叫做顧晦之。

是一個曾經有過專題報道的人物,非常厲害,而且,非常帥。所以,當初新聞報道顧晦之時,哪怕在社交網站上也有網友奔着高智商、高顏值追捧,說他是可以出道的外表,明明可以靠臉掙錢,卻冒着脫發的危險把自己獻給國家。

因為知道顧晦之和宋雨樵是鄰居,喬宇頌開始擔心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遇見顧晦之。

關于宋雨樵是為了那個人回國這一點,即便喬宇頌有些不甘心,可如果對方是那種條件的人,他只能選擇服氣。

只不過,想到那個人現在仍住在宋雨樵的隔壁,他多多少少覺得不舒坦罷了。

幸好,直到走進宋雨樵的家門,他們都沒有遇見別的人。

喬宇頌換上宋雨樵擺在腳邊的拖鞋,說了聲謝謝,忍不住道:“上回我來住,遇上的那位老太太挺熱心的。你們平時熟嗎?”

宋雨樵打開家裏的燈,往裏走,說:“還行吧,不算特別熟。你見到的應該顧老師,以前是析大的教授。她的先生是我們單位的專家,退休以後返聘,現在還在院裏工作。”

得知那位老太太姓顧,喬宇頌直覺她和顧晦之有關系,但又不方便直接

問,于是道:“這個小區,住的都是你們單位的職工吧?大家都住在這裏?”

“怎麽可能?我們單位那麽多人,哪能個個都幫忙解決住房問題?”宋雨樵給他倒了一杯水,“沒點兒本事,是分不到房子的。”

喬宇頌接過水杯,好笑道:“看來,你是真的有本事了——”

話音未落,他便被突然伸手的宋雨樵攬住腰,不由自主地貼在宋雨樵的身上。他的臉驀地紅了,下意識地避開宋雨樵的注視,但猶豫過後,還是選擇看向對方的眼睛。

宋雨樵喝了太多酒。看見他的目光迷離,喬宇頌的心裏這麽想。

很快,宋雨樵像是蒙上水霧般的眼睛裏透出似笑非笑的光,說:“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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