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緋聞和建議-9
晚飯是牛蛙冬瓜湯和西紅柿燒豆腐。
如果沒有這兩樣菜,喬宇頌還不知道原來小區的小菜市場裏還能買到新鮮的牛蛙,更不知道原來家裏的陽臺種了香菜和小蔥。
聽了宋雨樵的吩咐,喬宇頌從陽臺将這兩味調味的小菜擇了一些回來。
宋雨樵把洗幹淨的小菜分別切碎,香菜灑進湯裏,小蔥則作為豆腐的點綴。
看着宋雨樵做飯的樣子,喬宇頌真不敢詳細自己的遭遇,此時此刻太過美好,對比于荒誕,他分不清哪一樣才是夢境。
“如果能永遠這樣就好了。”喬宇頌不由得發出感慨,“可惜你後天就要走了。”
聞言,宋雨樵洗手的動作頓了頓,對他微笑道:“先盛飯吧,可以吃了。”
宋雨樵少見的顧左右而言他,喬宇頌心中微微訝然。
無論如何,宋雨樵的工作至關重要,喬宇頌是無論自己遭遇什麽也不願意耽誤他。将飯菜都端上桌後,喬宇頌暫時離開,去往陽臺給直屬領導打電話,申請休假。
領導或許已經有了上層的授意,知道喬宇頌的冤屈,幾乎毫不猶豫地同意了他。
“你的處罰決定已經出來了,發在內網。我轉發給你?”她道。
喬宇頌的心咯噔了一聲,說:“好,謝謝。”
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挂斷電話的喬宇頌打開領導發來的文件,看見裏面出現一個準确的時間,頓時松了一口氣——三個月,挺好,起碼不是無限期。
可是,想到這三個月恰巧宋雨樵都不在,喬宇頌的心底還是忍不住泛涼。這對他而言真是很大的挑戰,喬宇頌想象不出來更大的挑戰是什麽,會是分開更長的時間嗎?更長,是多長?
喬宇頌實在不想在已經焦頭爛額的此時再給自己找麻煩,他晃了晃腦袋,把還沒有出現的憂慮甩掉。
他回到屋裏,發現宋雨樵恰好放下手機,便道:“還沒吃?”
“等你。”宋雨樵說。
落座後,喬宇頌說:“處分結果出來了,停飛三個月。我請了休假,從明天開始能休一個星期。”
宋雨樵看他的心情比較穩定,點了點頭。
兩人不約而同地端起了碗筷,沉默地吃飯。
原以為宋雨樵在國外生活了那麽多年,若說做飯,西餐更熟練一些,沒有想到他卻能做出這麽像樣的中餐。可惜,喬宇頌到現在為止,沒有機會吃上幾次。
喬宇頌想了想,問:“小樵,我能不能……跟你去西部城?”
聽罷,宋雨樵驚訝地看向他,為難道:“能倒是能,可如果不是通過了審查的家屬,一般不允許進入科技城。”
這個喬宇頌知道,他的問題根本不在于能不能通過審查,而在于“宋雨樵家屬”這幾個字到目前為止只是一種客套的好聽,它永遠不可能成為被認同的現實。他理解地笑了笑,說:“沒關系,在城外也行。西部城大小也算個旅游景點吧?你們不是還有對外開放的區域可以參觀嗎?我想和那些游客一樣,去參觀參觀,看看你們在幹什麽,當作旅游。”
想到他的境遇,宋雨樵想不到任何理由不答應,說:“好。如果有機會,說不定我能出來和你見一見。”
“嗯,總比你有時間出來,我卻來不及趕過去的好。”這麽一想,喬宇頌覺得這個主意十分妥帖,進而道,“那之後的三個月,我每個周末都去西部城,看看能不能見到你。你給我報銷機票錢嗎?我今年的免票,明天再用一張,就只剩下兩張了。還有一折的票,但也不夠飛幾個來回的。”
宋雨樵理所當然地笑道:“當然可以。”
“嗯!”喬宇頌點頭,往碗裏添了幾塊豆腐。這西紅柿燒豆腐下飯,沒一會兒喬宇頌就吃了小半碗米飯。
在宋雨樵的印象當中,喬宇頌不是一個樂觀向上的人,常常杞人憂天。可是現在,喬宇頌卻願意為了他設想那些基本不可能實現的好事,像是癡人說夢一樣。宋雨樵看得心疼,但開不了口勸他不要這樣。每個人很多時候都需要一份念想作為心靈的寄托,可是作為伴侶的他,沒有辦法也沒有立場勸說自己的戀人不要把這份寄托放在他的身上。
依戀愛人是本能,有的人能夠克服本能,有的人則不能。而即便是能夠克服的人,也不見得不痛苦。宋雨樵不喜歡毫無節制的感情用事,但他同樣沒有見過誰在克服本能以後還能擁有快樂。
只要不耽誤事,宋雨樵覺得,喬宇頌這樣也挺好的。
對生活有了計劃以後,原本難捱的事看起來似乎不那麽難了。
洗碗的時候,喬宇頌甚至一度忘記自己為什麽會被停飛。
他如果不是太容易健忘,這三十年來也不至于常常得過且過。思及此,喬宇頌也不知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宋雨樵把擦幹淨的碗放進消毒櫃裏,聽見喬宇頌說:“想到明天要回家,我都懶得在乎滕立君那是咋回事了。”
聞言,宋雨樵訝然于他的豁達,想了想,說:“網上有新消息了。”
喬宇頌錯愕。
“你可以看看,不過可能會更生氣的。”宋雨樵撇撇嘴,“不知道現在看不看得到,說不定服務器又爆了。”
被置于盲區的傷再次回到了喬宇頌的視覺中心,他立刻放下擰幹的抹布,回到客廳裏拿起手機,打開社交軟件。
和白天一樣,映入喬宇頌眼簾的是一條爆炸性的新聞,喬宇頌點開話題,得到的結果為空,他反複點了幾次,終于點開這個新的話題——“滕立君泰國同性戀游行”。
包括那個白天爆出滕立君和喬宇頌酒店過夜的博主在內,好幾個關注量上千萬的博主發了類似內容的新聞,網友爆料滕立君參加了去年在泰國舉行的同性戀有幸,在游行隊伍中與一男性舉止親密。
與白天那幾張疑點重重的照片不同,晚上被曝光的這組照片裏,身着彩虹色襯衫的滕立君和身旁的男性相擁舌吻,絲毫不給人任何撇清的空間。
“怎麽會這樣?”喬宇頌難以置信,連忙搜索了滕立君的主頁,最新內容竟然還是三天前的新戲宣傳廣告,而他的工作室主頁同樣沒有新的內容。
“這算什麽節奏?”喬宇頌百思不得其解。
宋雨樵倚靠着餐桌,同樣在刷手機,說:“有網友說,那個男人是滕立君的男友,泰國人,兩人已經計劃要結婚了。”
“什麽?!”喬宇頌立即靠向他,看他的手機。
讓喬宇頌驚訝的是,他原以為像宋雨樵這樣和娛樂八卦絕緣的人是無法很快追蹤到這類信息的,但萬萬沒有想到宋雨樵八卦起來,他望塵莫及。難道連追八卦這種事,也和智商有關系嗎?喬宇頌哭笑不得。
“有人扒出他們倆更早以前的照片,去年初在砂糖島一起參加‘名媛聚會’,還有曾經兩次滕立君的機場照,其實那個男人都在。翻看那個男人的主頁,他們有好幾件同款的衣服,網友說搞不好就是同一件。”宋雨樵一條一條地篩選自己找到的內容,又根據新的關鍵字搜索出新的內容。
喬宇頌不由自主地看他說話時認真的側臉,很少有人能在讨論八卦的時候露出學究特有的神态。喬宇頌忍不住道:“你真的沒有追星嗎?這順藤摸瓜的本領也太強了。”
“這叫文獻檢索,什麽順藤摸瓜。”宋雨樵斜睨了他一眼
。
他忍俊不禁,點了點頭,奇怪道:“怎麽會這樣?是因為白天的照片讓大家懷疑他是同性戀,所以媒體和網友就去搜尋他是同性戀的證據,現在找到了?”
“爆出滕立君和你過夜的博主,和最先爆出滕立君參加同性戀游行的博主是同一個人。從前一條新聞的評論和轉發情況來看,相對于置疑其真實性,大家更多是看熱鬧的心态,所以這個博主火急火燎地找到後一條新聞發布,不太必要。而且去年十一月份的事壓到現在快一年了,現在才恰好爆出來,也不太合理……”宋雨樵困惑地說。
喬宇頌不以為然,努嘴道:“娛樂圈哪裏有什麽合理的事?”
“如果是我,拿到晚上的這條新聞,應該會選擇過幾天再發。”看他不解,宋雨樵笑道,“因為沒發這條以前,頂多是粉絲的置疑,滕立君本人還沒有對自己的性向做出回應。如果等到滕立君回應,他要麽說自己不是gay,到時候甩這條出來打他的臉,要麽承認自己是gay,這條正好又說明他沾花惹草,不管怎麽樣都比現在就發更有娛樂效果,不是嗎?”
喬宇頌向來容易被宋雨樵“忽悠”,聽他說了這麽一番,喬宇頌竟有點兒信以為真了,問:“那你說,為什麽?”
宋雨樵思忖片刻,搖搖頭,說:“等滕立君表态,一切或許就都有解釋了。但在此之前,我們先收拾回岳塘的行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