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秋冬春-2
宋雨樵很遺憾調查那個曝光喬宇頌的空乘時使用了非常手段,如此一來,他拿不出正當的證據證明這件事,只能轉而舉報她逃稅。曾一芯逃稅的數額足夠給她判刑,卻不能為喬宇頌挽回名聲。
宋雨樵看網上的情況,目前為止還沒有新的爆炸性新聞拯救處于水深火熱中的滕立君,而喬宇頌則變成了人們用于譴責滕立君的工具,他受到事件影響以後該如何生活,這似乎已經不在大家的考慮範圍內了。
既然喬宇頌只是被滕立君利用,曝光北航對員工駐外管理不嚴格的又不是喬宇頌,宋雨樵希望在風波過後,北航能夠免除對喬宇頌的處理懲罰。這件事對北航形象造成的損失毋庸置疑,盡管不是喬宇頌捅出來的,但遺憾的是因他而起。既然如此,賠償自不必想了,但願喬宇頌能夠盡快回到原來的崗位上。
雖然喬宇頌曾說過要去別的航司,也說過即便北航挽留他,他也不會回頭。不過宋雨樵推測,按照喬宇頌的個性,他這樣的決心可能堅持不了幾天。
喬宇頌不是一個喜歡改變的人,他有點兒懶,沒什麽沖勁和奮鬥的勁頭,而且,健忘、不記仇。他的憤怒和委屈或許來得很輕易,可持續的時間往往不長。宋雨樵敢擔保,用不了多長時間,喬宇頌就會完全放下北航對他的不公,到時候,只要北航的态度能好轉一些,他就會欣然地接受,然後安然地留在原地不動了。
整個事件,最讓宋雨樵生氣的是滕立君和曾一芯。現在既然那兩位的下場已經可見,喬宇頌願意怎麽想北航,宋雨樵只想随着他。況且,宋雨樵估摸着,北航不至于出賣喬宇頌第二次。留在那樣的大企業裏,誰能不受過委屈?如果喬宇頌覺得那是他可以接受的,那麽宋雨樵認為留着那份工作不無不可。總之,萬事只要喬宇頌高興就行,其他,宋雨樵無所謂。
宋雨樵與喬宇頌道別時,餘晖還未散盡。等他乘車抵達基地,四處的建築物已是燈火通明,空中則是繁星璀璨。
手機的信號非常弱,這回宋雨樵不是把手機送去裝芯片,而是得換一臺新的手機。
銀河公寓樓外有些冷清,門口的停車位沒有車。
宋雨樵拎着行李走進公寓,去往前臺辦理入住。他信手翻看了入住名單,他算是來得比較早,還有将近四成的人沒到。宋雨樵今夜只是暫住,明天開會以後就得搬進裏區的招待所。
“手機及其他通訊工具請與明天上午九點以前送往安全室。”辦理好入住手續後,前臺微笑道。
宋雨樵點頭,看了一眼認證機,鏡頭通過掃描,确認是他本人無疑。
“您的房間在812。”前臺給了他一份備忘錄,“這裏是餐飲的供應時間和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項。”
“好,謝謝。”宋雨樵把備忘錄放進錢包,拖着行李箱走向電梯。
公寓的設計與一般酒店不同,比較老舊,沒有常見的落地窗和旋轉門。大門關上後,室內只剩下明亮的燈,令人很容易忽略時間。
宋雨樵沒有想到,竟然在電梯口遇到了周書記。
“呵呵,張院讓我這幾天來看看。”周書記解釋完,電梯門正好打開,他向宋雨樵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宋雨樵做了同樣的手勢,在他進入電梯後才跟進去,問:“幾樓?”
“八樓。”他說。
宋雨樵按了“8”的按鈕,發現周書記沒有行李,問:“什麽時候到的?”
“今天下午。”周書記看了看他的行李箱,疑惑道,“怎麽這個時候到?”
如果乘坐析津飛過來的航班,這時抵達确實晚了。宋雨樵解釋說:“我從潭州飛。”
他了然地點頭,俄 頃,問:“家裏都安頓好了?”
聽罷,宋雨樵想起前些天滕立君和喬宇頌的事剛曝光的時候,周書記曾找他談話,讓他謹慎處理他和喬宇頌間的關系。現在周書記這麽問,宋雨樵知道他問的不是父母,點點頭,說:“嗯,差不多。”
“個人問題盡量不要影響工作。”周書記說完這句,電梯上升了兩層樓,他突然問,“你的朋友是哪家航司的?”
宋雨樵道:“北航,不過這星期可能要辦離職手續了。”
周書記端量他片刻,大概看出他沒有分手的意思,便問:“城裏安排好了?”
“沒,看他意向吧。我也不太方便幹涉,畢竟城裏的條件比較艱苦。”宋雨樵如實道。
周書記把話說得輕描淡寫:“我有個同學在明航,人事方面能說上話。你問問他有沒有什麽打算?”
聞言,宋雨樵詫異地看向他。
此時,電梯門打開了,宋雨樵連忙按住電梯的開門按鈕,待周書記離開,自己再跟出去。
“明航各方面比北航,當然是比不上了。不過飛西部城的機會多一些,我聽我同學說,他們在西部城建的指标房明年就能交付了,下個月分房,要是時間來得及,讓小喬争取争取。——他是叫小喬吧?”周書記問。
宋雨樵連忙回答:“嗯,他姓喬。謝謝書記。”
“別客氣。你既然進城了,安心工作。”周書記在語氣中寄予厚望。
宋雨樵的心頭一緊,說:“好,一定不負重托。”
真是諷刺,就在不久前,關于喬宇頌今後的打算,宋雨樵還想着不管怎樣全由喬宇頌決定,自己不去插手。現在聽見有新的不錯的可能,宋雨樵就忍不住心動了,他希望喬宇頌能夠聽聽他的建議。
回到房間,宋雨樵把行李随意地放在走廊,拿出手機給喬宇頌打電話。
奈何從兩年前收縮通訊管制以後,手機在基地的任何一處都收不到滿格的信號,電話常常打不出去。宋雨樵聽了片刻,得到的是直接切斷的反饋,加上連短信息也無法發送,他放棄了。
宋雨樵拿起房間內的座機電話,翻看備忘錄,找到向外撥打電話的方式,輸入喬宇頌的電話號碼。
不一會兒,聽筒裏傳來嘟嘟的等待音,座機的錄音指示燈亮,說明已經開始錄音。
不久,電話接通了。喬宇頌禮貌地說:“喂?您好。”
“喂?小頌。”宋雨樵頓了頓,“小頌哥哥,是我。”
喬宇頌大概愣了,過了幾秒才半信半疑地回答:“小樵?”
宋雨樵松了一口氣,笑道:“嗯,我剛入住。手機的信號不好,用座機給你打的電話。”
“可是……”他奇怪道,“你不是說,不能聯系嗎?”
“我明天才把手機交上去。”宋雨樵有點兒激動,簡短地說明過後,直接問,“小頌哥哥,你之前說,想去明航工作。現在還想嗎?”
喬宇頌啞然,半晌,模棱兩可地說:“我都可以。”
聽了這話,宋雨樵知道他果然如同自己所料,對北航的厭惡消減不少了。宋雨樵失笑,想了想,說:“剛才上樓時,遇到一個同事。他說現在明航正在招聘,而且明年在西部城分房。你要不要争取一下?”
“真的嗎?”喬宇頌驚訝極了,将信将疑,“可是,網上的社招信息已經是今年二月份的。他哪裏得到的消息呢?”
宋雨樵看着座機上的錄音指示燈,盡管明知喬宇頌的置疑無可厚非,心底還是隐隐有些生氣。他皺起眉頭,說:“我沒有問得太清楚。他知道你是空乘,所以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喬宇頌或許不明白他的處境,依然充滿懷疑,說:“我的工作履歷盡管不錯,可終究不是明航的老員工。就算應聘上了,分房的事情也輪不到我吧?”
聞言,宋雨樵抓緊了聽筒的線,牙關也咬緊了。
“小樵?”喬宇頌解釋,“我知道在明航工作挺好的,有很多機會能飛西部城。但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們的編制已經滿了,如果真能應聘上,那也是約聘。約聘連正式員工的福利都得不到,更不用說分房了。”
宋雨樵眉頭緊蹙,問:“北航那邊怎麽說?希望你收回辭呈嗎?”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過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承認。
又過了很長時間,喬宇頌小心翼翼地說:“我知道這樣很窩囊,但現在找一份像這樣體面的工作不容易。就算跳槽,也得找好下家,不是麽?現在中航也好,明航也好,都沒有消息,我要是真辭職了,之後真的……”
宋雨樵深吸一口氣,吐出後說:“你上回不是這麽說的。”
“上回,是我在中航的朋友說他們招人,我以為有希望……”喬宇頌越說越小聲。
原來如此,宋雨樵一時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錄音提示燈依然在閃爍,可除了他們的呼吸聲,什麽都沒有錄下來。
突然,喬宇頌說:“那我這兩天回析津辦離職手續吧!”
宋雨樵聞之驚喜,問:“真的?為什麽?”
他腼腆地笑,說:“想為你做點兒什麽,就算不一定成功。我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呢。”
宋雨樵錯愕,終于悄然地松了一口氣。他笑道:“嗯,謝謝。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