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甜甜。
以賀珏對靳久夜的了解, 這人斷然沒有陰陽怪氣或吃醋的意思,只是普通的詢問罷了。
但就這麽淡淡的一句,就讓賀珏心裏突突直跳, 好像跟做了壞事似的, 他連忙道:“夜哥兒, 你聽我解釋。”
慌得連自稱都忘了。
靳久夜臉上沒什麽表情, 眼眸裏卻多了一絲疑問, 緊跟着問:“主子還有解釋?”
賀珏心裏更打鼓了, “這個,肯定有解釋, 根本沒有不是你想的那麽回事。朕跟齊樂之什麽事都沒有,就算他在屋裏換了衣裳,也不能說明什麽。”
靳久夜點點頭,“主子說得對。”
可是這話聽起來, 好像有那麽點特別的意思, 賀珏聽到耳朵裏,警報仍然沒有解除, “你別這麽說,朕心裏慌。”
靳久夜的目光落在賀珏的胸口上,“心裏慌?為什麽?”
賀珏深吸一口氣,一股腦兒說話, “那個朕不是早上吃太多, 又被太極殿那些大臣吵得腦仁兒疼, 心裏直犯惡心,這不就吐了好多回……“
說到這裏, 賀珏小心翼翼地瞥了一下靳久夜的神情,可惜什麽都沒看出來。
“然後齊樂之就來尋朕, 朕也是個看重顏面的,就将宮人們都遣開了,他扶着朕回勤政殿的。”
靳久夜點點頭,“看重顏面,在齊公子面前是不需要的。”
賀珏心裏一咯噔,“夜哥兒,你別誤會。”
男人張着一雙沉黑的大眼睛,“屬下沒有誤會。”
“不,朕發誓,對齊樂之除了從小長大的兄弟之情,其他的心思半點都沒有了。”賀珏将膏藥直接扔到一旁的桌子上,趕緊抓住靳久夜的手,靳久夜驚了一着,不明所以地看着賀珏。
只聽賀珏嘴皮子上下翻動,小嘴巴巴直說:“朕就是不小心吐他身上了,他也是內閣大臣,總不能讓外頭人看見丢人現眼,便讓張福去尋了一件衣裳。也就是外衣,他連中衣都都沒脫,朕保證,絕對沒有看到他身體半點。”
“主子想看齊公子的身體?”靳久夜又問。
賀珏整個人都快瘋了,這怎麽解釋都說不清,急得舌頭都不知道該怎麽放,嘴皮子都快長泡了。
“沒有,朕只想看你的身體。”賀珏幹脆地說道。
靳久夜垂眸,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都長得一樣,沒什麽好看的。”
賀珏一聽這話,更急了,這意思竟是以後都不給他看了嗎?他還準備了那麽多好東西,若是都沒了用處,這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他這一輩子的幸福啊,該死的齊樂之!賀珏在心裏又把那小子狠狠記了一筆。
“朕當真錯了,日後一定避嫌。”賀珏拉住靳久夜的手說道,靳久夜定定地看了賀珏一會兒,“主子怎麽老是認錯?”
“啊?”賀珏一片茫然。
靳久夜解釋道:“今日主子怪怪的。”
這語氣很平常,賀珏的腦子總算清醒過來,驚訝道:“你竟然不吃醋?”
靳久夜表示:“屬下不吃醋。”
看到賀珏略帶失望的神情,他連忙找補:“主子覺得屬下應該如何吃醋?”
“這個……”賀珏也為難了,他為什麽要教自己媳婦兒吃自己的醋,但想着靳久夜是個榆木腦袋,本來有那麽點兒松動,這幾日看起來又心如磐石了。
“那這樣,朕問你,你想想以往生氣的時候,想要做什麽?”賀珏循循善誘。
靳久夜認真地想了想,“大概,殺人。”
“殺?”賀珏猛地收住口,“這個就不必了。”
他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動刀動槍這種事,別跟吃醋扯上關系,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好。”靳久夜應下。
“不過,朕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靳久夜示意賀珏問,賀珏躊躇着,将人扯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然後慢慢打聽,“今日這事,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齊公子出宮前來了一趟玄衣司。”靳久夜這話一出,賀珏怒火立時上心頭,咬牙切齒,“好啊,這個姓齊的,膽子也忒大了!”
“從今以後,朕與他勢不兩立!你且放心,再沒有今日這樣的事了。”賀珏趁機再一頓表忠心。
随後将桌子上的幸福膏藥推了過來,靳久夜低頭看了一眼,“這是什麽?”
“今日太醫院送來了些東西,說是對你有好處的……”賀珏暗示性地挑了挑眉,可惜對面是個不通人情的,只道:“屬下的傷,差不多快養好了。”
“是,可不正是因為你傷養好了,朕才要給你用這些嘛。”賀珏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興奮,“朕今晚可不想再去勤政殿歇息了。”
靳久夜拿起來,揭開小巧的蓋子看了看,“怎麽用?”
“你猜?”賀珏留了份心思,靳久夜懶得去猜,“屬下身子好了,用不着。”
賀珏哪肯輕易将人放過,忍不住便動起手來,沒一會兒就換了地方,挪到裏間床上去了,啃着靳久夜的耳朵将那藥的用途用法都說了,引得男人耳朵難得地紅了耳尖。
“朕想着以後的日子還長着,總得好好保養才是。”賀珏黏黏糊糊地湊在靳久夜身上,靳久夜沉默不言。
過了一會兒,他說:“就我一人用麽,主子也……”
“朕怎麽可能?”賀珏根本沒想過這事,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被人直愣愣盯着,他也沒了底氣,“好吧,夜哥兒說什麽便是什麽,朕容你一兩回又如何,你喜歡就好。”
兩人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賀珏欲付諸行動,卻教靳久夜一句話歇了心思。
“主子如今有孕,是否要顧及胎兒?”男人聲音清冷,這意思似乎是暗含拒絕……
賀珏心神一斂,可謂是有苦難言,委屈巴巴地開口:“夜哥兒,你分明知道朕肚子裏什麽都沒有,不信你摸摸看?”
他将男人的手扯過來,按在腹部上,心想回宮以後抽了不少時間練武,身材肯定比以前要好,肌肉也應該更大塊才是。
哪知靳久夜并沒表現出驚喜,被賀珏扯着按了一會兒,他狐疑地看了看對方的神色,似乎滿臉喜悅與期待,好像妻子拉着夫君聽胎動似的。
靳久夜終究忍不住道:“主子,你沒懷孕,這事屬下知道的,不用入戲太深。”
神特麽入戲?賀珏心裏狂奔過無數卧槽,“朕又不是讓你摸孩子。”
“哦。”靳久夜又仔細按了按,随後抽回手,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好了。”
賀珏不甘心,誘導地詢問:“夜哥兒沒摸到什麽嗎?”
靳久夜不解道:“主子要我摸什麽?”
“這麽結實的肌肉,你都不數一下看看?”賀珏震驚不已,“朕好歹苦練了許久,連在玉石關也沒懈怠,回宮後更是天天虐羽林衛,搞得林持看見朕都繞道走。”
靳久夜想起來了,“難怪今日看見林大人嘴角有一塊烏青,原來是主子打的。”
賀珏嘿嘿一笑,“羽林衛就應該好生鍛煉一下,朕登基這幾年,着實對他們太寬容了些。林持一直提議,讓你給他們特訓,最近玄衣司也沒事,你要不要應承?”
“恐怕職能不符。”靳久夜考慮道。
“這有什麽,都是挨揍的份兒。”賀珏不以為然,“你去年就在跟朕說培養新人的事,朕覺得也可以提上日程了,畢竟中宮皇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哪能一直窩在玄衣司啊?”
靳久夜下意識躲了一下,“別咬耳朵,癢。”
賀珏喉頭輕笑,卻故意弄得更厲害些,“哥,你別忍着,朕想聽你出聲。”
靳久夜嘆了口氣,氣息不穩地喘着,“中宮皇後,屬下恐怕做不來。”
“做不來也沒關系,朕不介意。”賀珏道,“只要是你,朕什麽都不介意。”
男人在床上就是一張騙人的嘴,甜言蜜語不要命地說,直把人說得又生了一兩分紅暈才罷休。
靳久夜猛然發現,自己似乎已經不能在主子的挑、逗下保持冷靜了,心跳似乎變得又重又快,臉也開始發燒。
從前萬年不化的寒冰,仿佛成了一塊香噴噴的紅燒肉,只供人前來拆解入腹。意識到這個比喻,靳久夜難以自制地感到羞赧。試想一下,假如面前有一塊色澤鮮豔香味迷人的紅燒肉,恐怕自己也忍不住口水,很想咬上一口。
而咬這個字眼,靳久夜剛有個念頭,賀珏就咬上了他的喉結,輕輕地用牙齒厮磨着,惹得靳久夜一陣顫、栗。
次日清晨,陛下的早膳擺到了永壽宮,伴随着早膳而來的,還有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賀珏聞到那味兒就受不了,“似乎跟昨日用的不大一樣?”
靳久夜也驚奇,“主子身子有恙?”
“沒有的事。”賀珏連忙否認,又問那送藥的小藥童,“你是蘇回春身邊常用的那一個,昨日的藥朕不是用過了?現如今也感覺甚好,不覺得哪裏不舒服,還要喝什麽藥?”
小藥童恭順道:“陛下,這是蘇大人開的保胎藥。”
“你說什麽?”賀珏聲音都大了些,幾乎失去了平日的穩重,“保胎藥?”
“是的,陛下。”小藥童解釋道,“蘇大人說,陛下身為男子有孕本就危險,應當時時保胎,避免發生意外之事。而且,蘇大人還說,這是陛下昨日同意了的。”
“朕是同意了,可那是另外一回事,蘇回春半點沒提要一天三頓地喝藥啊!”賀珏臉都跟着藥味一塊苦了。
靳久夜是知道內幕的,他上前聞了聞所謂的保胎藥,依靠淺薄的藥理勉強辨出一兩味主要的,似乎是清火的黃連。
可夠苦的。
“怎麽樣?”賀珏問。
靳久夜道:“蘇大人不會無中生有害您的,這藥應當可以喝。”
“當真要喝?”賀珏滿臉的拒絕,但靳久夜已經把藥端在了手裏,示意那藥童下去。
賀珏當即一臉驚恐,“靳久夜,你別過來!”
男人用那一張素來冰冷的臉讓賀珏體會到,玄衣司的囚室是個多麽恐怖的存在,他仿佛正面對着影衛大人的審訊一般。
“主子,你喝了也沒事,省得火氣大,每夜都纏着屬下。”靳久夜一點一點逼近,賀珏渾身僵直,“不,朕……”
第一口苦藥入嘴,賀珏差點兒就吐了,看着喂藥那人的臉,硬生生給咽了下去,随後他腦瓜子一轉,喝下第二口,直接扣住了靳久夜的後腦勺,将藥渡進了對方嘴裏。
靳久夜沒有防備賀珏這神來之筆的騷操作,不光被苦了一嘴,還連連被吃了好一會兒,等放開了賀珏竟笑着說:“哥,你是朕的甜蜜餞兒,好甜好甜。”
男人快速推開些,将藥碗往賀珏手裏一塞,“主子自己喝吧。”
“不,夜哥兒,咱們一起喝。”賀珏倒不拒絕了,只想着,來呀,互相傷害啊!
眉梢眼角都帶着笑意,追着靳久夜去,又以相同的法子喝了大半,賀珏就湊在他耳邊,一聲一聲喊:“小甜甜。”
靳久夜:”……“
冷靜自持的影衛大人,感覺自己再也遭受不住了。
“若是這樣喝安胎藥,每日十碗朕也受得。”賀珏将人抵在窗臺上,手裏的碗還剩了一個黑乎乎的底,眼神故意看着靳久夜,似乎在問還來嗎?
“主子,你真不害臊。”
黑衣男人順手将剩下那點藥汁倒進了旁邊的花盆裏,他可真來不起了,主子就是一條瘋狗,賊喜歡咬人,還專咬嘴的那種。
他可不想待會兒去玄衣司讓手底下那幫小崽子看出異樣來。
賀珏用大拇指摩、擦着靳久夜的唇,好像紅腫了一些,這可怎麽辦才好。他根本不想去勤政殿看那些無聊的奏折了,更不想去處理煩人的朝政,只想把人一遍又一遍地禁锢在懷裏,一點一點捏碎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與他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