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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之前兩人是什麽關系?現在他跟齊銳又是什麽關系?蘇栩覺得自己那處小宅子已經不配給自己兄弟住了, “你要躲清靜,那不是搬過去的越早越好?梅氏那邊什麽都有, 還留着兩房下人,你們去了也方便,不像那邊,光整理就得好幾日,”他擺擺手, “你別再跟我客氣了, 你嫂子的嫁妝, 我不可能送給你,朋友小住還是可以的, 你們過去了,她還可以時不時過去找弟妹說說話呢!你且看吧, 等一會兒弟妹出來, 一準兒已經應下了。”

蘇栩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聰明不如齊銳, 但他對妻子極有信心, 梅氏出馬勸齊銳的娘子, 肯定會馬到成功。

……

梁沅君在床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起床, 看着端了洗臉水進來的寒星,“去将婁媽媽請進來。”

婁媽媽是林夫人身邊的得力人兒,梁沅君想了一夜,最終還是決定離開簡家, 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如果她留在簡家,等于就是把命交到了一群巴不得她趕緊死的人手裏。

昨天寒星跟孤月傳話說到了侯府給的嫁妝,這讓梁沅君意識到,她手裏的銀子跟産業,是她傍身的東西,但同時也是給她招災的東西,梁家要想要回十萬嫁妝,簡家呢?

她名下的脂粉鋪子,綢緞成衣鋪子,還有在京城就足足開了八家的彙百味,以及鄉下專門種返季蔬菜的莊子,那一樣不是聚寶盆搖錢樹?

如果她難産死了,這些東西肯定會落到申夫人手裏,名義上會是等她的孩子長大了繼承,可簡镔以後能不能長大,長大之後這些東西還能剩下多少,都得看簡家人的良心了。

“大小姐,您有什麽吩咐?”婁媽媽跟着寒星進來,看着靠坐在床上的梁沅君,也不是不可憐她,原本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唾棄的對象,甚至連能不能保住命都成了問題。

梁沅君靜靜地看了婁媽媽半天,輕聲道,“婁媽媽替我回去一趟吧,幫我跟老夫人捎句話。”

她是林夫人的人,梁沅君卻讓她去見薛老夫人,婁媽媽點點頭,“要帶什麽話?”

梁沅君知道婁媽媽在想什麽,“我的話你可以先跟夫人說,但我猜如今府裏做主的應該是老夫人,如果耽誤了事,相信即便你是夫人的人,老夫人也不會放過你的。”

婁媽媽低下頭,田嬷嬷還在府裏關着呢,“大小姐您吩咐。”

……

薛老夫人沒想到梁沅君居然下了血本了,不但痛快的把嫁妝還回來,還承諾這些年那些嫁妝田産鋪子生出的收益,也全都還給梁家,甚至還要把自己手裏私産的一半也送給梁家,算是償還自小到大梁家對她撫育之恩,“她也是不容易,我之前倒是小瞧她了。”

林夫人忐忑地看着薛老夫人,“母親,您準備應下來?”婁媽媽先見的林夫人,林夫人一路上已經将梁沅君說的東西大概折了個數字出來,近二十萬兩銀子,便是侯府,現在也拿不出二十萬兩來。

薛老夫人看了林夫人一眼,“你把護國公府當成什麽地方了?她肚子裏揣着一個,再帶着一個,能走脫?”

走不走的脫林夫人根本沒考慮過,她被婁媽媽帶回來的消息給吓到了,梁家要着幫着梁沅君從國公府逃出來,那可是要徹底将護國公府得罪了的,“是啊,她想的也太簡單了,這哪裏走得了嘛,可,”

林夫人擰着帕子,“沅君也是想太多,她畢竟懷着簡家的孫子呢,簡家怎麽會慢待她?”

薛老夫人沒好氣的看了林夫人一眼,簡家又不是沒孫子,即便是梁沅君生的兩個都沒有了,只要簡宗頤在,人家照樣可以娶妻生子,“簡家現在是不會慢待她,但你能保證她生産的時候能熬得過那一關?只要現在給她的飯食放些東西,等生的時候沒有力氣,就一了百了了。”

林夫人的眼淚已經下來了,不管心裏再怨梁沅君,梁沅君都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她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被人害死?“那怎麽辦?我跟侯爺過去跟簡家商量,先把她接到莊子裏,”

林夫人狠了狠心,“跟簡家說就當她死了!”

終于算是腦子清楚了一回,薛老夫人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她不仁,咱們不能不義,”想想梁沅君能長成這個樣子,也是梁家沒有教好她,有時候薛老夫人都有些慶幸,齊銳是被換到了齊秀才那裏,看看梁沅君跟梁锟,她真的不敢保證齊銳會不會也長歪了。

薛老夫人閉目沉思片刻,這事交給林夫人,她終究是不放心的,萬一林氏被梁沅君三說兩說的又給哄的心軟了,說不定梁沅君就又把梁家當槍使了,“這樣吧,”

她沖還在候着的婁媽媽道,“你回去好好服侍她,但凡入口的東西都看牢了,補品一會兒讓夫人給你再準備一些,回去跟她說,讓她先靜心好好調養着身子,我跟侯爺在外頭會想辦法的。”

事情如果解決的太輕易,反而會叫梁沅君以為梁家對她還有舐犢之情,薛老夫人不打算再跟梁沅君講情分,梁沅君花銀子買侯府幫她出頭,這種交易倒比講什麽養育之恩來的利索。

婁媽媽看了林夫人一眼,見她無話,忙應聲退了出去,林夫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薛老夫人,她知道婆婆的本事,現在她肯出馬了,梁沅君一定會無事的,想到女兒無事,她不免想到了小院子裏住着的兒子,“要不我也挑些補品叫人給李氏也送過去?我看她瘦瘦小小的,趁着年輕趕緊把身子調理的強健一些,将來生養上不受罪。”

世家總有自己一套調養的法子,林家也不例外,薛老夫人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嬌鸾苦了這麽多年,你挑東西的時候多挑些溫補的,咱們慢慢來,也別送太多,”想到齊銳小兩口,薛老夫人難得浮出笑意來,“你不知道,我見他們日子過的苦,一家子住在巴掌大的地方,連個下人都沒有,便叫魯嬷嬷準備了一點兒銀子,只當是我這個祖母這麽些年補給孩子的壓歲銀,”

林夫人臉一紅,她從來沒想到這個,“那我也回去準備準備,上次見到李氏,我這個做婆婆的連見面禮都沒備下,”不管喜不喜歡這個媳婦,該走的禮數,林夫人是不會少的,“我年輕的時候還有套點翠頭面,我這就去取出來。”

薛老夫人失笑,“不必折騰了,我還沒說完呢,那兩個愣是沒接我的銀子!”她那只匣子裏何止是銀子,還有地契跟幾間鋪面,薛老夫人原本希望的是齊銳有了這些東西,以後不用再為銀子費心,“那兩個孩子啊,一個比一個死心眼兒!”

不接?林夫人愣了一下,“那可怎麽辦啊?”總不能她還得求着兒子媳婦收自己的東西吧?

“能怎麽辦?慢慢兒來呗?所以我說你別弄那些貴重的,這水滴石穿,你是他親娘,能耐着性子把他揣在肚子裏九個月,還耐不下性子磨他九個月?這世上哪有兒子犟得過娘的?”

孫子沒回來呢,薛老夫人生怕這個牛心左性的媳婦給她添亂,“我這幾日還沒好利索,等我再養幾日,也跟侯爺商量一下沅君的事,事情都解決了,咱們一家子去尋銳哥兒去!”

她就不信了,她把齊家的門檻踏破,孫子還能不認她這個祖母?

見林夫人不說話,薛老夫人沉了臉,“你雖然生了他,但兒子生下來便叫人抱走了,也足見你自己也是個沒成算的,一個脫了藉的嬷嬷,能在你的別院裏呼見喚雨,銳哥兒這二十一年,可是沒喝過梁家一口水,吃過梁家一粒米,是咱們欠他的,他不欠咱們,這個理兒你要是不想清楚了,去了也是讨人嫌!”

林夫人讷讷應了,退出去給梁沅君和齊銳準備東西去了,梁沅君的好準備,從梁沅君懷了第二胎,吃的用的都是林夫人親手準備了送過去的,但李嬌鸾那邊她就發愁了,極不能貴重,還要顯得誠意十足,偏她對兒子跟媳婦一點兒都不了解,尤其是想到李嬌鸾看上去嬌嬌怯怯的,差點兒把梁锟咬下一塊肉來,林夫人又是一陣兒頭疼,想了半天,才準備了一些貢棗桂圓阿膠,又想起府裏平時給梁锟準備的零用,便又準備了兩匣子銀角子金瓜子,這些是梁锟平時賞人用的,以後齊銳身邊也要随時準備好。

準備了這些,林夫人又叫人去庫裏尋了一匣子荷包玉佩發簪扇墜,齊銳出門的時候,這些是萬萬少不得的。

就這麽想一點兒備一點兒,等林夫人停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準備的東西足足能裝一大箱,她對着箱子放聲哭了一場,之前薛老夫人口口聲聲說是梁家對不起齊銳的時候林夫人還不覺得,真的親手給齊銳準備東西的時候,才知道這二十一年,她少為大兒子做了多少?

薛老夫人看着林夫人搬到面前的箱子,也是跟着一場心酸,“你也別哭了,以後日子還長呢,我還是那句話,咱們慢慢來,那是個良善的孩子,怎麽會看不到你的苦心?”

她在林夫人準備的物件兒裏各挑了兩樣,“一下子送的多了銳哥兒指定不收,就這些吧。”

可等到林夫人帶着人去到齊銳住的宅子,才知道齊家人剛剛搬走,看着挂着大鎖的院門,林夫人的眼淚又下來了,她沒想到親生兒子躲自己,居然就像躲瘟神一樣。

聽說齊銳舉家搬走,甚至連搬去了哪裏都沒有告訴周圍鄰居,薛老夫人長嘆一聲,“罷了,他既然不想見咱們,咱們就先忍兩天吧。”

林夫人的火氣被激起來了,“那我就去翰林院外頭等他!”難不成齊銳還敢不認她這個親娘?“我是他娘,他要是不認我,我就尋他們掌院學士去。”

又來了,薛老夫人白了林夫人一眼,“你去尋了又如何?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你有證據說齊銳是你生的麽?沒有證據,人家只會說你得了失心瘋,亂認親!”

林夫人沒話了,“那就這麽由着他?”

薛老夫人也是一籌莫展,如果能見到齊銳,她還可以動之以情,緩和跟孫子的關系,但現在根本見不到人,想勸也沒有機會啊,就聽林夫人道,“那就讓侯爺尋他去!”

“算了,現在還不是把事情鬧大的時候,”薛老夫人疲憊的擺擺手,“你叫個心腹去翰林院外頭等着,銳哥兒總要回家的,咱們的人先去認認門兒。”

這倒是個辦法,林夫人點點頭,忙出去安排人去了。

……

梁沅君沒想到薛老夫人居然沒有答應她,“祖母真的只說了這些?”

婁媽媽點點頭,“老夫人讓夫人給小姐準備了補品,說小姐莫要着急,離您生産還有三個月呢,您只管安心在國公府養胎,她會跟侯爺仔細商量一個辦法出來。”

三個月能發生的事太多了,梁沅君扶着淡雲在屋裏子緩緩踱着步子,她在護國公府度日如年,每天都活的戰戰兢兢的,身體也只會越來越差,加上月份大了,真有什麽變故,恐怕逃的力氣都沒有,“我的條件你也跟老夫人說清楚了?”

婁媽媽面上閃過一抹尴尬,“說清楚了。”

梁沅君揮手讓淡雲出去,轉身從卧房裏拿出一對赤金絞絲镯來,“媽媽辛苦了,我記得你女兒定的是車馬房李管事的兒子,那可是一門好親事,這個就當是我給她添妝。”

絞絲镯上的紅寶石足有指腹大小,婁媽媽目光裏滿是垂涎之色,有這麽一對兒镯子壓箱,便是礙着身份不能戴出來,也足夠女兒在婆家壓倒一衆妯娌了,“奴婢謝大小姐的賞。”

終于肯叫自己大小姐了,梁沅君微微一笑,“都這會兒了,哪有還什麽奴婢不奴婢的,媽媽也是看着我長大的,平素我的為人你也清楚,這一夜之間,我竟然不是母親的女兒了,還被關在這小小的院子裏,”

梁沅君說着紅了眼眶,“不怕媽媽笑話,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梁沅君的話說的婁媽媽也跟着唏噓起來,“都是那挨千刀的田家的,若不是她壞了良心,”婁媽媽不好往下說了,若不是田家人壞了良心,梁沅君也享不到這樣的富貴,“唉,大小姐放寬心,夫人提起大小姐就流眼淚,您也知道咱們夫人有多疼您,她是絕不會看着您受委屈的。”

林夫人有什麽用?梁沅君根本不指望她對自己的憐惜之心,“媽媽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你覺得老夫人願不願意幫我?”

婁媽媽捏着手裏沉甸甸的镯子,斟酌道,“您是老夫人看着長大的,說不疼您是假的,老夫人跟夫人應該都舍不得您出事,只是吧……”

梁沅君從桌上的茶壺裏倒了盞茶遞給婁媽媽,“媽媽請坐,咱們坐下說。”

真是風水輪流轉了,廣寧侯府最尊貴的大小姐,也能親手給她倒茶了,婁媽媽矜持的接過白瓷茶碗,在梁沅君身邊坐了,“老夫人跟夫人都去見了大公子,就是那個齊翰林,”

婁媽媽嘆了口氣,“說是日子過的不像,老夫人心疼的跟什麽似的,把這賬都記在田家人身上了,”她偷觑了梁沅君一眼,“老夫人是覺得您享了大公子該享的福,而且世子也承認了,之前他跟您都知道大公子的事,可愣是不告訴家裏,還覺得吧,”

她看着梁沅君越來越陰沉的臉,咬咬牙道,“老夫人還說世子也是您給教唆壞的。”

原來如此,梁沅君緊緊握住椅子扶手,才讓自己沒有崩潰,她太了解薛老夫人的性格了,雖然她年紀大了,看似待人挺和氣的,但其實內裏是個火爆的性子,這只要見一次齊銳,恐怕多恨自己一分,“沒想到祖母居然誤會我到這種地步,那媽媽可知道齊翰林是什麽态度麽?他是不是馬上就要回府了?”

梁沅君輕嘆一聲,“如果能回去,我願意跪在他的跟前,替田家人跟他賠罪,便是我現在的一切,只要他點頭,我都可以雙手奉上,以贖田家人的罪愆。”

婁媽媽呷着茶,心裏并不十分相信梁沅君的話,“咱們大公子居然脾氣也像極了老侯爺,是個寧折不彎的,愣是不肯跟老夫人跟夫人回來,說是只認齊家父親,沒有梁家這門親!”

“啪!”梁沅君指間尖生疼,低頭看時,才發現自己蓄的長長的指甲居然齊根斷了,她把手指摁在帕子上,不讓婁媽媽發現指尖的血跡,這個齊銳真夠狠的,如果他乖乖的認祖歸宗,那麽梁家人對她的恨就會少上許多,說不定念着養恩,會将自己認做義女,現在好了,齊銳不肯回來,思孫心切的薛老夫人只會更恨自己,那所謂的叫自己靜心養着,只怕都是敷衍之語,梁家人借刀殺人才是真的。

梁沅君垂眸想了片刻,“媽媽等一下。”

她從拔步床頭的櫃子裏将所有的鑰匙跟賬冊拿了出來,裝在一只描金匣子裏鎖了,捧出來放到婁媽媽跟前,“還請媽媽再走一趟,這裏頭是我的嫁妝,母親哪天得閑,可以先去把那些田産跟店鋪都過回去,至于其他的東西,都鎖在後院的庫房裏,鑰匙我也一并交給母親,她們來擡嫁妝的時候,自去清點便是了。”

婁媽媽被梁沅君的舉動吓了一跳,“大小姐,你這是……”之前也只是叫自己傳個話,怎麽轉眼就真的把東西都拿出來了?十數萬的銀子啊!

梁沅君垂眸輕笑,“原本就不是我的東西,我留着也是一場笑話,媽媽跟祖母說一聲,”梁沅君拍了拍描金匣子,“這裏頭還有彙百味的契書跟夥計們的身契。”

婁媽媽駭的嘴都合不住了,“是,奴婢這就回去。”

她沒想到梁沅君居然什麽也不給自己留,全都拿了出來。

梁沅君看着抱着匣子匆匆出屋的婁媽媽,回屋躺在拔步床上躺下,彙百味雖然寫在嫁妝單子上了,但梁家長輩們都知道,那是她拿着自己的積蓄開起來的,并不是梁家的産業,之所以寫在嫁妝單子上,也是因為過了明路的産業,簡家才不會觊觎。

梁沅君将這八間生意最興隆的酒樓拿出去,就是為了向薛老夫人買命,她伸手摸了摸身上自制的胸衣,在那上頭,她縫了暗袋,裏頭全是銀票,首飾匣子的夾層裏,則是這些年她存下的金鋼鑽,她腕上的金镯,其實是她去彙通錢莊提銀子的憑證。

梁沅君暗自慶幸自己警惕性強,不論過的如何風光,時刻都會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便是在簡宗頤跟前,也從來沒讓他發現自己真實的實力,也幸虧如此,她才有了足夠保命的資本,靠着這些私藏,便是簡家跟梁家将她所有的産業都搜了去,她脫身之後,照樣可以東山再起。

……

薛老夫人心情正不好呢,見婁媽媽才走又回來了,“你将東西留下,跟她說,我說了叫她等着,她便不必着急,”這位是真的害怕了啊,想到梁沅君有多焦灼,薛老夫人心裏舒服了一些,她把匣子打開一樣樣拿出來給林夫人看,“這丫頭真是個摟錢的好手,若是田家當年沒有換了咱們銳哥兒,将她給鉻兒當媳婦也是極好的。”

梁沅君雖然不出身好,但有心機有能力,給庶孫當媳婦,分了家也照樣可以頂門立戶。

這些也就是說說罷了,若真的這麽做了,婆婆說不定還會怪自己苛待了庶出的兒子呢,林夫人一樣樣看着匣子裏的東西,眼淚又下來了,當初她是用了多少心血給女兒準備嫁妝啊,既要好看,又要實惠,生怕有哪裏疏忽了,讓梁沅君到夫家被人嫌棄,“當初我給她準備這些,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呢?明明不是梁家的女兒……”

林夫人一句話把薛老夫人那點兒惜才之心也沖淡了,再有本事又如何,心思不正的人,對她好就是禍害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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