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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鄭老夫人把靜夜交到申夫人手裏, 便再不到護國公府露面兒了,她這會兒得避嫌, 等護國公府清理了梁沅君,相信他們自會到薛家提親的。

想來是梁簡兩家禦下不嚴的緣故,梁沅君身世的新聞已經在京城裏悄悄傳了開來,鄭老夫人怎麽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這些日子她帶着薛新桐來往于各府花宴游園會, 做出為孫女相看人家的姿态來, 順便麽, 若有似無的将護國公世子夫人身世有瑕的傳言給佐證了一下。

梅清菩自不會親自出馬去散布關于梁沅君的風言風語。梁沅君的出身來歷,是在各府仆婢之間傳開的, 大家對于奴婢敢換了主子子嗣這種簡直跟謀逆差不多的事充滿了好奇,但凡聽說一兩句的, 都會停下來将來龍去脈打探個清楚。

沒幾天功夫, 梁沅君的身世, 便自下而上的吹到了各家夫人太太小姐的耳朵裏。

等見到護國公的親舅母鄭老夫人, 但凡跟能鄭老夫人說上幾句話的, 難免就會含蓄的探問一番, 而鄭老夫人等的也就是這樣的試探, 不過在外人跟前, 她自是将護國公府的清譽看的比什麽都重,只說根本沒有這樣的事,不過是梁家處置下人處置的狠了,才讓人生出異心, 造出這許多謠言來。至于世子夫人這陣子鮮少露面,也僅僅是因為身子重了,家裏長輩怕她累着,才不肯放她出門的。

鄭老夫人話雖然說的漂亮,但表情卻在告訴大家,她也是沒有辦法,一把年紀了不得不咬牙撒謊,尤其是一旁聽見有人問起梁沅君,便一臉忿忿之意的薛新桐剛要開口,鄭老夫人就會嚴厲的将其打斷,提醒她,“那是你表嫂!”

而薛新桐則會委屈的嘟着嘴,跟着一旁的小姐妹們出去散心,順便會含糊不清的說一些,“那樣的人怎麽配做我表嫂”這樣的話。

就這麽幾場花賞下來,京城裏泰半有頭有臉的人家,都知道簡家有個來歷為明的世子夫人。

不說申夫人聽到消息之後摔碎了幾套茶碗,又跑到梁沅君院子裏罵她無恥讓她趕緊去死,便是林夫人,連着幾日被相熟的夫人太太過府探望,話裏話外問的也是梁沅君病情,搞得她不勝其煩,恨不得趕緊将這件事給了結了,她回山東娘家一躲,等什麽時候大家忘了此事,再回京城來。

從看到鄭老夫人的那一刻,薛老夫人已經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了,“你也不必如此,是怎麽樣的就是怎麽樣的,難不成到現在了你還想替沅君遮掩?”

林夫人再糊塗也知道這件事情已經蓋不住了,即便是她想蓋,簡家也是不會答應的,一個出身存疑的宗婦,影響的何止是這一代?“母親說的哪裏話,我只是奇怪是誰把這件事傳出去的,”林夫人蹙眉道,“這些人真是,平日裏大家有來有往的,怎麽出了事,一個個都是看戲不怕臺高,都跑來看咱們的笑話來了。”

薛老夫人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沒理睬林夫人的抱怨,嫉妒之心誰也免不了,林夫人有個梁沅君這麽出色的女兒,平日裏沒少在人前炫耀,便是梁沅君自己,看似和氣面面俱到,但骨子裏的高傲相處久了別人未必感受不到,“人家看個笑話你就受不得了?沒有落井下石,上一份彈章彈劾侯爺治家不嚴已經很念舊情了。”

……

齊銳這幾天到翰林院,每每都會遇上好奇的目光,他不問也能猜到原因何在,索性便做出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老實跟在前輩身後學習,只是人要比平時沉默多了,再有人相約小聚,也都借口身體不适一推了之。

搞得全院上下看齊銳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

掌院學士葛有耜先沉不住氣了,遣人将齊銳喊了過去,他見到齊銳也是一番打量,心裏對外頭的傳言信了幾分,齊銳的儀表氣态,怎麽看也不像那些初躍龍門的寒門學子。

“外頭那些風言風語省吾也聽說了吧?”葛有耜和藹的讓齊銳坐了,“原本這是家事,我不應該過問,但此事涉及一姓宗祠,處理不好也會影響到你的風評,”葛有耜還是很看好齊銳的,自他進了翰林院,不驕不躁,處處與人為善,完全沒有士林新貴鋒芒外露的習氣,如果因為這樣的事被記上一筆,實在是劃不來。

齊銳點點頭,将自己只有齊秀才一個父親的态度跟葛有耜說了,“家母嫁給父親之前,已經從侯府脫藉出來了,家母去世之後,齊家跟侯府從無往來,突然冒出來認親之事,學生也覺得匪夷所思,也曾問過父親,父親說并無此事,學生是齊氏血脈,這件事整個清水村族人都可以做證。”

葛有耜欣慰的點點頭,“你能這麽想最好了,我也是多餘問你一句,”他想起齊銳誇官之時當街給自己娘子送花的逸事來,許多人家有了像齊銳這麽出色的子孫,都會将婚事拖到有了功名之後再議,齊銳不但成親了,還當衆表明态度,絕了那些想榜下捉婿之人的心思,可見是個穩得住本心的年輕人,“年輕人不能只看眼前三尺,目光放長遠一些,不管出身如何,真才實學才是吾等立身之本。”

齊銳一副受教的模樣,起身沖葛有耜長揖,“學生給掌院添麻煩了。”

葛有耜也是寒門子弟,憑着才學才一路走到翰林院掌院學士的位置上,兩代皇帝對他的學問都是極為佩服的,但他也有自己的毛病,那便是豪門世家在他眼裏,就是一群靠着祖宗餘蔭享受百姓供奉的蛀蟲,只有像他這樣真正嘗過民間疾苦的讀書人,才能明白“先天下之憂而憂”的道理。

他無心追究齊銳到底是誰的兒子,齊銳眼裏只有養大長大的齊秀才,這一點讓葛有耜十分欣賞,覺得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孝道跟風骨,“算不上麻煩,不過若是梁家再去找你麻煩,你只管跟我說,等上朝的時候,老夫可以替你問問那梁侯,是不是就那麽缺兒子,非要搶人家的兒子不可?”

……

林夫人扶着薛老夫人從馬車上下來,“母親,就是這家,聽說是蘇家的宅子。”

薛老夫人已經叫人将齊銳到京城之後的情景查了個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林夫人口裏的蘇家是哪家,“嗯,讓人敲門去吧,記得把侯爺的帖子送過去。”

孟氏在梅氏的宅子裏住的渾身不舒服,沒辦法,這地方太精致了,吃口飯都不敢用力端碗,生怕力道控制不好,将那薄的都要透明的小碗兒給捏碎了,尤其是梅氏的宅子裏安排的就有下人,什麽事都有人做了,她想喝口水,人還沒走到桌前呢,小丫鬟就已經搶到她前頭将茶給倒上了。

買菜做飯洗飯灑掃這些,更是不需要她動一根手指,幾天下來,齊秀才不說,孟氏都生了回清水村的心,她在這畫兒一般的宅子裏,就跟被關在籠子裏了一樣,連喘口氣,都要想想,自己喘的秀不秀氣,會不會被大戶人家的下人們笑話了去。

李嬌鸾适應的比孟氏快得多,她這陣子跟着蔡太太還有梅清菩見識了不少,知道城裏官宦人家的女眷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她甚至拜托梅氏,請她借一個熟悉規矩禮儀的嬷嬷過來,教導一下她跟巧蕊銀妞基本禮儀,這樣既可以打發時日,也省得将來用到的時候,她們丢了齊銳的臉。

梅清菩身邊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嬷嬷,她雖然覺得李嬌鸾自在天然挺好的,但也知道,李嬌鸾這份天然在有心人眼裏,有可能會成為笑柄,何況她還有兩個妹妹,該學的如果不學起來,将來也是會拖累到齊銳夫妻的。

這天梅家的嬷嬷一邊教齊巧蕊跟銀妞禮儀,一邊跟李嬌鸾說些內宅的新聞掌故,而孟氏幹脆也過來旁聽,小輩們都這麽好學,她這個“老太太”若是出去丢了兒子的臉,也不好看相。

薛老夫人的帖子被送到了孟氏手裏,她看着燙金帖子,一臉的為難,“嬷嬷,您說我該怎麽辦?這家人是來跟我搶兒子的,怎麽說都不聽,我不耐煩見她們,能不能直接說我不想見啊?”

梅家嬷嬷看見上頭的徽記就知道是廣寧侯府來人,她來之前也聽梅清菩說了齊銳跟梁家的關系,不管孟氏想不想見,梁家人只要一天不死心,這樣的攪擾便不會停止,“太太還是見一見吧,薛老夫人親自來了,您不好托大,傳出去對您的名聲跟齊翰林的官聲都不好。”

她的名聲無所謂,但折了兒子的名聲就不好了,孟氏立馬站起身,“那我這就去。”

梅家嬷嬷笑着沖來送帖子的媽媽道,“請老夫人跟夫人到前廳奉茶,咱們太太跟奶奶一會兒就到。”

李嬌鸾也跟着站起來了,“母親,咱們去換身兒見客的衣裳才好。”

“噢,對,嬷嬷講過的,原該這樣,”孟氏撫額,“那走吧,梁家那位老夫人年紀也不小了,咱們不好叫她多等的。”

……

薛老夫人跟林夫人等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才見李嬌鸾扶着孟氏出來,薛老夫人傾了傾身,“孟太太好久不見。”

孟氏也想把這幾天從嬷嬷那裏聽來的“知識”給用上,但一想到這兩個人是來跟自己搶兒子的,什麽心情都沒有了,“我寧願這輩子都不見!老夫人,如果您來是跟我說,你們前頭弄錯了,來道個歉,那咱們以後見面還能打個招呼,如果你們過來還是非要說我們銳哥兒是你們家的,那對不住了,我可要端茶送客了!”

林夫人看着跟這宅子氣質完全不符的孟氏,皺眉道,“銳哥兒本就是我的兒子,我十月懷胎,難産差點兒沒命才生下來的,我現在要把他認回來,你憑什麽不同意?”這裏頭有她這個繼母什麽事兒嘛?

孟氏撇撇嘴,說的跟誰沒生過一樣,“銳哥兒是前頭姐姐十月懷胎拿命換來的兒子,至于夫人你差點兒沒命生下來的,是個閨女,不是小子,你可千萬別弄錯了,行了,我們家的茶你們也喝過了,來人,送客。”

薛老夫人看着站在孟氏身邊的李嬌鸾,“嬌鸾啊,你也不希望銳哥兒回梁家麽?我們要認回銳哥兒,并不是不讓他認齊先生跟孟太太,他們還是你們的父母,你們還可以像之前那樣盡孝,甚至,”

薛老夫人将心一橫,“以後你們有了孩子,次子也可以随齊先生的姓,算是梁家報答齊先生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用自己未來的重孫子來還齊秀才的恩情,薛老夫人覺得這個條件,齊家人應該可以接受,“咱們都是銳哥兒的親人,應該知道怎麽做才是對銳哥兒好,你說是不是?”

孟氏越聽心越慌,怎麽連這個都想清楚了?她轉頭看着李嬌鸾,“嬌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齊銳真的是人家梁家的孩子?

李嬌鸾上前一步,“老夫人莫要玩笑了,我家相公本就是齊氏子孫,我們以後的子女自然都是姓齊的,”她看着薛老夫人,“上次老夫人來,相公已經跟您說的很清楚了,老夫人何必苦苦相逼?如果梁家再這樣糾纏下去,恐怕以後大家連面都不用見了。”

林夫人本就不怎麽喜歡李嬌鸾,這會兒看見她,婆婆架子不自覺的又端起來了,“李氏,我們說的又是宗祠大事,豈是你一個小媳婦子可以随口決定的?”

“喲,你這是做什麽?我的兒媳婦我自己都舍不得說句重話,你一個外人,敢跳出來指手畫腳?還齊銳是你兒子,別說根本不是,就算真的是,我也不能讓他回去,到你手裏,我兒子跟媳婦還不叫你折磨死?”

林夫人當着她的面教訓李嬌鸾,孟氏不樂意了,“來人,把這兩位夫人送出去,還有,以後只要沾着個梁字兒的,都別往家裏帶。”

孟氏一拉李嬌鸾的手,“走吧媳婦兒,咱們家沒有什麽小媳婦子不能說話的破規矩,你在娘跟前,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眼見李嬌鸾扶着孟氏真的要走了,薛老夫人忙站起身,“孟太太留步,”

她瞪了林夫人一眼,“我這個媳婦說話不過腦子,冒犯了,不知道齊先生可在家?”

孟氏回頭白了薛老夫人一眼,“我家老爺出門聽戲去了,而且便是他在家,也不好見廣寧侯府的女眷吧?這不是你們大戶人家的規矩麽?今兒熱的很,老夫人年紀大了還是趕緊回去吧,我也不多留您了。”

孟氏看見梁家婆媳就頭疼,偏薛老夫人年紀一大把,林夫人又極為讨厭,張嘴的時候氣人,不張嘴的時候流着眼淚膈應人,她不見她們還能多活幾年。

……

看着揚長而去的兩婆媳,薛老夫人嘆了口氣,“咱們先到外頭等着,我看銳哥兒也快下衙了。”

林夫人委屈的跟什麽似的,又不敢說不行,“母親,外頭天太熱了,您身子受不住,來時我看前頭有間茶樓,不如咱們到那裏坐着,叫人在外頭守着,銳哥兒回來了,就将人請過去?”

跟這兩個女人根本說不通道理,林夫人寧願跟自己兒子商量。

不遠處是有間茶樓,還有間彙百味,薛老夫人靈機一動,“咱們到彙百味去,叫人将銳哥兒也請過去。”

……

齊銳人才到街口,就被廣寧侯府的媽媽給攔住了,聽說薛老夫人在彙百味等他,齊銳挑眉,沒想到她們尋來的真夠快的。

薛老夫人并沒有在雅間坐,而是讓掌櫃的直接将她們領到了賬房,梁沅君八間彙百味除了位置不同,其他的格局布置菜式甚至是夥計的衣着都是一模一樣的,而她的賬房,更是挑了酒樓裏位置最好的地方,坐在裏頭便可以俯視整間酒樓,将底下的情形全部收入眼底。

單看這一點,薛老夫人也不得不承認,梁沅君是個人才。

齊銳沒想到薛老夫人直接将他請到了彙百味的賬房裏,“老夫人見召,不知有何指教?”

薛老夫人已經再三叮囑了,林夫人不許開口,她示意齊銳坐了,等夥計奉過茶之後,指着樓下道,“沅君十二的時候,她母親命人教她廚藝,咱們這樣的人家,所謂的學廚,也不過是讓姑娘知道什麽菜是怎麽做的,哪裏真的讓她下廚學煎炒?”

齊銳微笑着聽薛老夫人的講述,這都不用問,梁沅君肯定是在烹饪上頭有非凡的天賦,不管會不會真的下手去做,但想到許多新奇的菜式是一定的,就聽薛老夫人道,“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在這上頭極有天賦,還搗鼓出許多我們都沒吃過的新菜式。”

“之後她就央了她母親,”薛老夫人有些尴尬的看了齊銳一眼,現在說林夫人是梁沅君的母親似乎不太好,“我也是習慣了,你別在意,就是你母親,給她銀子讓她開了一間小飯莊,就是她手裏第一間彙百味。”

這些事書裏都有,女主文嘛,不但飯莊生意興隆,引來了許多老饕,甚至還讓許多對各種珍馐都吃膩了的達官貴人們流連忘返,每天飯點兒都到彙百味來占位置,梁沅君索性又擴大的規模,開了第二家,第三家彙百味,她還把現代管理融到古代的酒樓裏來,處處讓古人耳目一新,彙百味的名聲甚至傳到了皇帝耳中,安王殿下還陪着皇帝微服到彙百味來嘗禦廚做不出來的美味。

也是這個時候,簡宗頤見到了不施脂粉依然驚豔四座的梁沅君。

“如今這彙百味已經開了八間了,如果不是出了這樣的事,沅君還有意将彙百味開到其他地方,”薛老夫人見齊銳意興闌珊,似乎對這些沒有多少興趣,忙匆匆将後頭的事略過了,她傾身看着齊銳,“銳哥兒,這幾間酒樓,祖母過到你名下如何?”

齊銳挑眉一笑,彙百味蘇栩帶他來過了,不能不說作者給女主的金手指開的足夠粗,不過就是後世的川菜,在書裏,就成了引來賓朋滿堂的絕世美味,如果他要開這樣的酒樓,也是完全可以的,“老夫人說了這麽多,原來是将送産業給我?”

林夫人殷殷的看着齊銳,如果他肯點頭,今天她們算是沒白來,八家彙百味每年就是上萬兩的出息,将這個聚寶盆給長子,想來之後跟他說讓出世子之位,他應該也不會太過怨怼,“是的,銳哥兒你不知道,別看只是酒樓,出息并不少,便是江南的莊子,也不及它掙錢。”

齊銳點點頭,這一點他當然知道,“這些原就是侯府的産業,侯府還是自己留着吧,學生一個外人,收這麽貴重的禮物,叫人知道了,恐怕言官都不會放過學生的。”

他沖薛老夫人拱拱手,“如果老夫人今天來就為說這些,那學生告辭了。”

“你難道不好奇梁沅君是個什麽下場麽?”薛老夫人沒想到齊銳在偌大的産業跟前毫不動容,便又抛了一個話題出來。

齊銳一笑,“梁沅君是貴府大小姐,護國公府世子夫人,她的事不是我一個外男可以動問的,而且跟我真沒有什麽關系。”

彙百味可以說是梁沅君手裏最賺錢的生意,也是讓她揚名的生意,現在卻可以被薛老夫人拿來送人,說明什麽不是明擺着的麽?他何必去問?

“銳哥兒,你的心腸是鐵石做的麽?我是你娘啊,懷着你的時候,你不知道娘有多高興,每天數着日子等着你出來,你爹那麽不喜歡讀書的人,成夜成夜的翻書給你取名字,還把取好的字記下來,到處問人哪一個更适合你用,”林氏想到當年的情景,再看看齊銳對她冷淡的态度,委屈的淚如雨下,“後來有道長說我犯太歲,需要避出去才能保母子平安,我才去了別院,沒想到,”

就是為了母子平安,最終卻害得他們母子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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