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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梁沅君還是小瞧了薛老夫人, 梁锟才走沒多久,他去梁沅君那裏的消息便傳到薛老夫人耳朵裏了, 梁沅君可以給身邊人厚利,但他們的身契卻握在薛老夫人手裏,錢跟命哪個重要,幾乎都不用考慮。

薛老夫人聽完下頭人的回禀,揮手叫人下去, 看着坐在下首的林夫人冷笑道, “你真教了個好兒子啊!”

林夫人已經被羞的滿臉通紅了, 兒子居然一心想把曾經的姐姐弄回府裏做妾室?“母親,妾身……”她無措的站起身, 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為梁锟辯白了。

都是那個梁沅君太達狐媚才勾的兒子失心瘋了,林夫人迅速把所有的過錯算到梁沅君頭上, “妾身明天就去見那個賤蹄子, 也不想想咱們是怎麽想盡辦法把她弄出來的, 她居然這麽對梁家!”

林夫人這會兒恨毒了梁沅君, 滿腦子想的就是怎麽把她給治死了, 兒子才能清醒過來。

薛老夫人擡了擡眼皮, “剛才話你也聽見了, 想把姐姐變成外室的是咱們的世子爺, 梁沅君是不肯的,你可別怪錯了,”自己養的兒子什麽樣自己還不清楚?什麽事都往別人身上怪,“你也別打什麽歪主意, 要是梁沅君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就徹底跟兒子離了心了,左右她也沒有進府的打算,咱們看住了锟哥兒便好,你當簡家人沒盯着她?這個時候把事情鬧大了,梁家真的沒臉在京城呆了。”

薛老夫人知道憑梁沅君的頭腦,是絕不會跟着梁锟入侯府的,什麽外室田莊的,更不可能,她若真走了那一步,那就真的是在自尋死路了,她更感興趣的是梁沅君給梁锟出的什麽主意,從保成的态度看,安王周世潤是無望帝位的,怎麽把梁家從安王一系裏摘出來,才是薛老夫人簡要的難題。

林夫人不敢違逆薛老夫人的意思,梁沅君如果敢入侯府,那她是絕會不再顧念母女之情的,但有這麽個女人在外頭勾着兒子也不是正事,“媳婦明天就去寺裏一趟,親自見一見杜氏,怎麽說她也是梁家的媳婦,總不能一直住在外頭,杜氏也是的,一出去就這麽久,锟兒又沒有惹着她,三催四請的不回來,哪有這麽給人做兒媳婦的?”

薛老夫人知道梁锟是配不上杜麗敏的,偏梁家需要像杜麗敏這樣一個聰明果絕的宗婦,“你去好好跟她說,如果她肯回來,你就把管家權交給她吧,你年紀也不小了,該享享清福了。”

“母親?”林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這麽看不慣她麽?杜氏連孩子都沒有生呢,憑什麽管家?“杜氏還太年輕,交給她我怎麽放心?”

“不放心你就派個嬷嬷過去看着些,叫我看啊,便是你肯交出管家權,人家都不一定想接呢,”薛老夫人不屑的撇撇嘴,“你以為杜氏為什麽搬出府去?咱們世子爺的那點兒心思都恨不得吵的滿京城都知道了,杜氏是他的枕邊人,只怕早就看出端倪來了。”

林夫人一下子癱在椅子裏,怪不得呢,梁沅君以前老跟她說杜氏有意無意的針對她,說什麽對她這個長姐不敬重,原來是一早就看出來梁沅君是個不安于室的狐媚子了,“我知道了,母親放心,只要能看住锟兒不犯錯,您說什麽我就聽什麽。”

林夫人太知道這種醜聞哪怕只有一點兒風聲傳出去,就會對一個家族造成滅頂之災,梁家已經有了換子的傳聞了,如果再有這樣的醜聞出來,整個廣寧侯府就算是完了。

……

齊銳看着薛老夫人遞給他的單子,心道梁锟還一心幹大事呢,身邊幾乎都是透明的,成天被人拷貝信件還不自知,幸好這是親人,如果是敵人,恐怕不知道死幾回了。

他看着上頭關于海運的建議跟研制□□火炮,把其投入到戰争中的提議,還有火藥的制作方法,“老夫人,難不成咱們大漢還沒有火铳這些?”

他記憶裏,宋明就有這樣的武器了。

大漢雖然禁海運,但有銀子誰不想賺?暗裏的來往是擋不住的,看京城的洋貨鋪子就知道了。但薛老夫人絕想不到梁沅君還會把主意打到火器上,“有倒是有,但沒有那麽厲害,而且還費時費人,用場不大。”

梁沅君提議的火器到底有多厲害薛老夫人不關心,但她一個女人,敢向皇子而不是朝廷私下提出這樣的建議,真是其心可誅,如果讓永元帝知道了,那便是抄家滅族的罪名。真以為梁沅君被送出去就不是梁家人了?朝廷殺人,從來都是寧可錯殺不可漏過的。

“這個女人,真的是要臨盆了還要害人!”薛老夫人恨恨的将信拍在桌上,“銳哥兒,祖母又要為難你了。”

齊銳無奈的看着白發蒼蒼的薛老夫人,“您說吧。”

齊銳可以看着整個廣寧侯府跟着安王去死,但薛老夫人卻不行,“我在想,如何讓你父親離安王遠一些,最好能一早把兩邊的關系撕捋清楚了。”

齊銳驚訝的張大嘴,“老夫人,您這是?萬一……”

薛老夫人搖搖頭,“沒有萬一,這些日子我把過去的事從頭想了一遍,當今不是個蠢人,怎麽可能把江山交到安王手裏?”在薛老夫人看來,即便是交到尚未成年的周世俍手裏,再任命幾個大臣輔佐,都比交到安王手裏的強。

如果皇位讓安王坐了,跟送給劉家又什麽分別?當初劉家對永元帝可不怎麽友好,便是永元這登基之後,劉太後也常常以大功臣自居,礙于孝道永元帝忍下來了,怎麽可能再把帝位給安王?

而且安王身後是一衆勳貴宗親,朝中那些閣老們怎麽可能任由大權落到他們手裏。

薛老夫人将自己的分析跟齊銳說了,就聽齊銳道,“這些話您沒跟侯爺說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薛老夫人将政局看的一清二楚的,怎麽梁勇卻一條道兒走到黑了?

薛老夫人嘆了口氣,“當然說過,一早我就提醒過他們了,奈何你那個父親不聽勸,更不會聽我這個內宅婦人的勸,”每每她提起這些,梁勇便會叫她好好享清福,不要妄議朝堂上的事情,次數多了,薛老夫人也只能閉上嘴,看着梁勇父子胡折騰了。

“後來他們又跟簡家結了親,我想着這算是上了同一條船了,幹脆就死了再勸的心,可現在不是有你了麽?”薛老夫人澀然一笑,“我便生出了得隴望蜀之心,有了孫子,又想阖家平安,想擡頭挺胸的去見你祖父,告訴他,即便是他先撒手去了,我也照樣把他交給我的這個家,打理的清清爽爽,沒給他丢臉!”

齊銳看着手裏的信,沉思片刻,“梁沅君的主意其實不錯,咱們倒可以先拿來用用,至于火器麽,”那上頭又寫又畫的,其實也就是個□□機槍還有大炮的大概模樣,就靠這些就能造出新式武器,梁沅君的女主光環只怕得普照大地才行,“至于這個火器,先由他們折騰去吧,”

齊銳眼中滑過一抹寒芒,他原本想着跟梁家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他便可以過自己的小日子了,看來是不行了。

薛老夫人看着齊銳,“你想怎麽做?難道也要學着梁沅君的主意,做海運生意?祖母給你出銀子。”

齊銳被薛老夫人逗笑了,“梁沅君出的生意不過是為給自己争名逐利,對朝廷有什麽貢獻?我呀,想的可是為國為民的大事。”

……

靜王認真看完了齊銳奉上的折子,半天才道,“省吾,海禁是自□□時就定下的國策,為的是防止海上倭患的滋擾,保護我大漢的子民,你是一甲探花,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齊銳拱手一禮,“這個臣自然明白,但大漢建朝百年來,海上倭患可曾斷過?而且據臣所知,那倭賊中,許多還是我大漢的百姓。”

齊銳在折子上寫的很明白了,國家不許海上貿易,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麽巨大的利益,誰會舍得放棄這塊肥肉?百姓為了生計冒死出海,而沿海的豪門世家,則是官商勾結,把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但這些對朝廷又有多少好處呢?

除了堵上了耳朵捂住了眼睛之外安心做井底之蛙外,再得不到別的,“殿下前些日子跟臣說過國庫空虛,竟然連邊塞将士的饷銀都籌措不到,臣回去之後,思來想去,便想出此法,與其讓小部分人走私謀利,不如易私販為公服,設市舶司,由國家來控制海上貿易,甚至還可以由戶部牽頭,朝廷自己出海貿易,以緩解戶部的壓力,也為朝廷增加一條財路。”

靜王當然知道如今朝廷對海禁管理的并不嚴格,許多朝中大臣,尤其是閩粵藉的官員,許多都跟海上走私脫不了幹系,但那畢竟是□□定下的規矩,他貿然提出開海,恐怕又會引來一片反對之聲。

齊銳知道一個新政策推行有多困難,“殿下,治道久則窮,窮則必變,大漢建朝已經百餘年,有些規矩已經不合時宜,比如海禁,仁宗皇帝時曾經派能吏親下沿海幾省打擊走私船只,可是結果呢?”

結果是官匪一家,生生逼得皇帝親手處置自己派去的大臣。

靜王自然知道這段歷史,但知道是一回事,向皇上提開海禁的建議是另一回事,他一個建議一提,就等于是給安敏兩人送針對他的機會呢,“可是祖宗的法制不可輕動……”

“臣聽說安敏二王都有意建船往海外一游,”齊銳不信靜王不明白這麽做的後果,“殿下會怎麽做呢?”

靜王面色凝重,他對齊銳并不放心,但也知道這是齊銳給他出了一道考題,如果僅僅是叫人盯住這兩人,拿了證握彈劾兩位皇子走私,那這個消息就太廉價了,而且安敏二人也不過得到一通訓斥,根本不可能傷筋動骨。

直接上書開海禁,建市舶司,把暗中的勾當轉到明處,把海上貿易收到朝廷手裏,甚至從中苛以重稅,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策,如果他是皇帝,他一定會這麽做。

但他現在只是個初入朝堂,剛開始聽政的皇子,這麽做了,永元帝又會怎麽想他?

“安王跟敏王也有意海運的消息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朝廷海禁,安敏兩人即便是做,也會做的極隐秘才對。

齊銳攤手,“朝廷現在頂多就是個‘弛禁’,并不像幾十年前那樣對走私的商賈又殺又抄,京城中閩粵藉的官員泰半都有參與,這根本不是秘密,”他覺得靜王這個問題提的挺傻,“殿下随便派個人打聽就能打聽到的。”

他毫不在意道,“臣也是聽薛老夫人提了一嘴,她問臣要不要也摻一股進去,”齊銳笑容坦然,“殿下也知道,臣靠着父親賣戲本子,才在京城謀得了一處容身之所,囊中空的很。”

靜王讪然一笑,齊銳的解釋合情合理,雖然梁家沒公開認他,但他是梁氏子應該是摻不了假的,薛老夫人想接濟孫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一件事別人看到的是利益,齊銳看到的卻是于國于民的危害,“是孤糊塗了,如果外頭确實不怎麽把朝廷的這條禁令放在心上,也只有省吾,才會先想到朝廷律法。”

安王跟敏王開銷又大,把主意打到這上面是遲早的事,齊銳出的也是個好主意,只是能不能立即用,他還要跟雲有道再商量商量。

畢竟他現在争的不是一朝一夕,禦座上的那把椅子,想得到并不容易。

齊銳也沒指望靜王僅憑一份折子就立時把他當兄弟,有點兒歷史知識的人都知道閉關鎖國的害處,不管這本最後是個什麽結尾,他既然來了,能做點兒什麽就做點兒什麽,何況還可以随手給打不死的梁沅君一個意外之喜。

……

林家不止在海運上摻了一腳,出海的船隊裏,有一條大船就是屬于林家的,甚至林夫人自己,都有股子在裏頭。

梁锟從林夫人那裏打聽清楚了整個流程跟回報率,頓時對梁沅君佩服的五體投地,梁沅君跟他說的十倍利簡直就是少說了,這寶船一開,搬回來的簡直就是金山銀海。

他興沖沖的把梁沅君的建議抄了一遍,揣到懷裏就要去安王府。

林夫人卻在惦記另一件事,“你這是又往哪去?”

林夫人一向不過問梁锟的行蹤的,今天卻要攔他?梁锟有些納悶,“我去見安王殿下。”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往外跑?林夫人将梁锟摁到椅子上,“你坐下,我話都沒說呢,你就跑,”梁锟倒是把自己要問的問完了,卻不肯給她說話的機會,“我問你,你這幾天去找杜氏了沒?”

提起杜氏梁锟就一肚子火氣,“去了,門上的人說她還是山裏沒回來了,我看她既然那麽喜歡聽經,不如直接出家了的好!大家省事。”

林夫人被梁锟的話氣的肝兒疼,“出家,你的世子夫人出家去了,對你對梁家是什麽好聽的名聲?”在娘家做姑娘的時候不出家,嫁到夫家兩年,出家了,外頭得怎麽傳梁家?

梁锟才不在乎這些呢,如果杜麗敏不回來了,那梁沅君回來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那又如何?我聽您跟父親的話,去了好幾趟了,她就是不聽我的話,我能怎麽着?這出家從夫,杜家真是好家教,不如你給岳母寫封信,就說再不老實回來,我就跟她和離!”

“呸!”林夫人啐了梁锟一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告訴你,只要我活着,就把你的心思給我收起來,杜氏那邊我自會去,如果她回來了,你收收心好好跟她過日子,趕緊生個嫡子出來,不然以後有什麽變化,別怪我這個當娘的沒護着你!”

梁锟不耐煩的偏過頭,“我倒是想跟她好好過日子,她也得肯跟我過才行,您也不是不知道,自打她嫁進來,哪有一點兒當媳婦的樣子?成天對我指手畫腳管東管西!”

德言容功一樣不占,還跟梁沅君處不來,梁锟想不起杜麗敏一點兒好處,“她不願意回來就不回來吧,将來我再尋個知冷知熱的收在身邊便是,孩子也不缺人給我生,大不了将來生出來了記在杜氏名下便是了,梁家不缺她那點兒供奉!”

林夫人沒想到梁锟居然打這樣的主意,敢情他還想讓杜麗敏給梁沅君騰地方?想到有可能梁沅君重回侯府成了兒子的女人,林夫人怄的兩眼發黑,“你想都別想,我告訴你,這個家還不是你說了算的!你若敢起不該有的心思,我立時去把你大哥認回來,再讓你父親上書請朝廷收回你的世子之位!”

“娘,你,”梁锟沒想到一直最疼他的林夫人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你心裏只有齊銳那個兒子!想認他回來,我告訴你,不可能!”

……

梁锟不肯真心實意請杜麗敏回府,林夫人自己去了幾次,也都吃了閉門羹,她一怒之下,直接跑到山裏找杜麗敏去了。

杜麗敏已經收到家裏的信,杜家的意思目前局勢尚不明朗,杜家跟梁家還不能直接撕破臉,所以這門親事還得維持下去。

但杜麗敏卻不想再回到侯府去跟梁家人打交道,幹脆躲到山裏享清淨。

林夫人看着面色紅潤的杜麗敏,滿心的不快,“你倒是清閑!”

杜氏讓海棠奉茶,笑道,“我也覺得在這裏挺好的,每天聽師太講經,抄經,便是養花種菜,真會有一種山下種種繁華,不過是過眼雲煙的感覺。”

林夫人被杜麗敏的話氣的不行,“你倒是清靜了,怎麽不想想家裏呢?你是梁家的媳婦,可曾盡過該有的孝道?”

“夫人,”海棠上前一步,曲膝道,“我家小姐到庵裏來,每天抄經食素,就是為給咱們侯府求平安,給老夫人求長壽的。”

杜麗敏怎麽會不想好借口就走?

她理由正當着呢,這陣子侯府是多事之秋,她為了家宅平安,為了長輩的健康才到山裏受苦的,“海棠,去把我抄的經書給夫人拿來,”

杜麗敏笑眯眯的看着林夫人,“母親不也常誇我身邊的杜鵑繡藝超群嘛,我特意叫給您繡了部經書。”

她現在哪有心情頌經?林夫人被杜麗敏弄的沒了脾氣,她強壓心裏的不滿,緩聲道,“前陣子的事情如今都過去了,家裏的情景锟兒應該也跟你說了,你在庵裏呆的時日也不短了,過兩天我叫他過來接你如何?”

梁家的事情解決了杜麗敏當然知道,她之所以躲到山上來,就是不想被接回去,“我在佛前許願,如果侯府的事情能順利解決,世子前程無礙,祖母身體能好轉,我便在庵裏抄一年的經文,如今我所求的都實現了,怎麽能不還願呢?”

“你,”林夫人沒想到她都親自來了,杜麗敏居然給她這麽一個說法,在庵裏住一年?“你不只是梁氏的宗婦,還是锟兒的妻子,不在長輩跟前盡孝也就罷了,連自己的丈夫也不顧了麽?”

杜麗敏早就收到了梁锟去見梁沅君的消息,這樣的男人她還給他當什麽妻子?“母親言重了,百善孝為先,如果這次我不如期還願,萬一佛祖怪罪下來,媳婦有什麽事也就罷了,萬一再影響到咱們侯府上下,叫媳婦如何自處?”

至于梁锟的生活問題,杜麗敏一笑,“世子身邊不還有柳絮跟飛羽麽?如果母親擔心世子她們不能将世子照顧好,不如親自再挑一個得力的人放在世子身邊,”柳絮跟飛羽是梁锟之前的通房丫鬟,都是林夫人給的,左右杜麗敏不準備跟梁锟過下去了,林夫人往他身邊安排多少人,杜麗敏都不會在意的。

“那些人再多,你才是他的正妻,哪有當妻子的不為丈夫打理後宅的?而且锟哥兒也十九了,你們成親一年多,至今還沒有好消息,難不成你還要再叫我們等個兩三年?”林夫人不知道杜麗敏到底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要在山裏住一年?

庶子生在嫡子前頭,以後梁府還有什麽規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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