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到這麽簡單就把勇毅侯扳倒了, 安王又有些遺憾,“早知道如此, 那對姐妹花就太浪費了。”
放塊玉牌,那用得着自己手裏那對寶貝?
梁沅君撇撇嘴, 不滿的橫了安王一眼, “大家看到她們, 只會想到有人想用美色來賄賂姓羅的,誰會想到其實她們別有使命?而且這次的事她們也沒有暴露身份, 以後殿下有什麽差使,還能交給她們, 羅侯的事可還沒有定來了呢~”
安王被梁沅君瞪的心尖兒微顫,“是是是, 你說的都對,”他捏着梁沅君的手把玩着,“若不是姓羅的老東西一直觀望不肯投靠于孤,孤也不會用這種法子。”
安王的話梁沅君根本就聽不到耳裏,哪有什麽“若不是”?政治鬥争不都是這樣的嗎?為了最高處的位置,大家無所不用其極,“靜王那邊估計要老實一會兒了,殿下, 我覺得敏王才是你的心腹大患。”
安王點點頭, 不論是靜王還是敏王,少一個是一個,“你有什麽妙計?”
梁沅君微微一笑, “宮裏有什麽人明面兒上是敏王的人,其實卻聽命于貴妃娘娘呢?”
安王挑眉,“你準備做什麽?”
梁沅君坐起身子,雙目炯炯的看着安王,“殿下,若是再這麽拖下去,您的優勢只會越來越少!趁着如今五城兵馬司跟五軍營還在您的手裏,許多事早就應該開始了!”
這句話石破天驚,安王一把将梁沅君推開,“你什麽意思?”
梁沅君看着安王蒼白的臉,若是他沒有聽懂自己的話,就不會這個态度了,“我的意思殿下心裏清楚,要不您可以進宮跟貴妃娘娘商量商量,聽聽她的意見,我只說最後一句,若是皇上記着半分當年劉家扶助他的情分,今天的奉恩侯府就不會沒落至此!想當初宮裏禁軍統領可是劉家人啊!”
……
靜王沒想到會再次遇到蔣珂,他尴尬的看着乾西侯,“沒想到令嫒也在。”
乾西侯一臉忠厚相,“臣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殿下,”他一指身邊的茶樓,“這是臣家的一點兒小賣買兒,叫殿下見笑了。”
春雨樓是京城最負盛名的茶樓了,沒想到居然是蔣家的生意,齊銳看了一眼一身襦衫的蔣珂,心裏暗笑,這對父女還真是急切的很。
靜王一眼就看到站在乾西侯身後的蔣珂了,他眸光微閃,仿佛從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沒想到蔣小姐平日是這麽出來走動的。”
蔣珂臉一紅,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相請不如偶遇,殿下若是有暇,請到樓中小坐,容臣女親自謝過殿下相助之恩。”
靜王有些不自然的撫了撫唇邊的小胡子,“不必了,乾西侯已經謝過孤了,而且當時的情景,不管是誰都不會置之不顧的。”
嘴裏說着,靜王還是跟着乾西侯進了春雨樓,就聽乾西侯道,“這間茶樓是珂兒她娘還在的時候開的,”乾西侯輕嘆一聲,“如今她不在了,臣留着睹物思人心裏不免難過,就幹脆交給珂兒打理,沒想到這孩子還有幾分能力,竟沒丢她外祖家的臉。”
蔣珂臉一紅,“爹您又亂說,若不是您,我哪管得了這麽大的茶樓?”她悄悄瞟了一眼靜王,“其實也沒有什麽的,有爹爹撐腰,茶葉都是江南運來的,茶樓的規矩都是之前就定好的,我不過是蕭規曹随罷了。”
這麽大的茶樓,即便是有下頭人幫襯,想管好了也不容易,靜王之前閑的時候,時常陪着石王妃理家,石王妃處理自己嫁妝的時候也不避着他,靜王太清楚這些財務上的事有多麻煩了,所以這位蔣二姑娘,已經很不簡單了。
齊銳也在暗是觀察這位蔣二小姐,原身前世娶的也是蔣家女,不過是個庶出,這位二小姐好像并沒有戲份,這會兒居然殺出來了,看來梁沅君這一次,把蔣家用在靜王身上了。
到了雅間,蔣珂再次鄭重的給靜王行禮道謝,等她看向齊銳的時候,齊銳下意識的往一邊閃了閃,他自知比靜王已經要邁入而立之年的男人要帥的多,可不能閃花了小姑娘的眼,搶了靜王的風頭。
看到齊銳,蔣珂微微怔了一下,齊銳誇官的時候她也是見過的,只可惜這男人早已有了妻室,而且夫妻感情極好,她便早早歇了心思,不過現在看來,靜王是比齊銳更好的選擇。
………
等靜王從春雨樓出來,齊銳按捺不住好奇心,小聲道,“殿下,臣怎麽看蔣家二小姐對您有那麽點兒意思呢?”薛老夫人已經将靜王偶遇蔣二小姐的事跟齊銳說過了,齊銳一直等着蔣家的後招兒呢,果然沒讓他失望。
靜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省吾竟然拿孤開起玩笑來了,你開孤的玩笑也就罷了,蔣二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傳出不好的話來,豈不是要毀了她一生?”
這麽替別人着想可不是靜王的風格,齊銳促狹的一笑,“臣就是覺得吧,如今的勇毅侯府,還不如乾西侯府呢,”
他沖身後指了指,“別的不說,蔣小姐的外家聽說可是富可敵國,不然乾西侯這種沾上毛兒比猴還精的人,娶了人家的女兒,又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圖的是什麽?銀子呗!”
靜王在齊銳跟前最輕松了,“你呀,外頭要是知道你齊探花在人後是這個樣子,估計禦史們又有事做了。”齊銳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乾西侯今天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自己若是納了他的女兒,可以說是一樁財色兼得的美事。
齊銳無所謂的一笑,“臣不會表現在人前,臣只是覺得,乾西侯是個精明人,就從來不惹是生非這一條,便無人能及,而且,”齊銳沖靜王眨眨眼,“殿下之所以被安王盯上,其實也是因為在納側妃一事上讓他有了忌憚之心,但乾西侯的女兒,您納上一百個,別人也只會以為是蔣家在攀附您。”
原著裏乾西侯把庶女嫁給了齊銳,現在乾西侯要把嫡女送給靜王,而獻女給靜王的背後,似乎有安王的影子,齊銳現在不能确定他到底是準的人,但他是個小人這一點是跑不了的,就沖乾西侯的人品,齊銳覺得将促成這門親事沒什麽不好。
靜王沒想到自己納個側妃,居然比當年迎娶王妃還麻煩,他煩惱的揉着額角,“可是羅侯那裏,要如何交代?”
齊銳沒想到靜王想的竟然是毀了跟羅家的親事,改納蔣珂為側妃,他真想問問靜王一向挺聰明的腦瓜子今天是不是沒有帶出來?一箭雙雕才符合靜王的風格啊,“殿下想納蔣小姐為側妃?”
靜臉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跟你我也不說假話了,比起羅家小姐,我确實更中意蔣小姐一些,”靜王內心裏更喜歡這種明朗大方的姑娘,尤其是他越看越覺得蔣珂有些像當年的梁沅君,當初梁沅君不也是喜歡易容出門,打理自己的私産?
“如今府裏除了王妃,連一個頂事的都沒有,蔣小姐雖然年紀小些,可不但将家裏料理的清清爽爽,連侯夫人當初的嫁妝也交到她的手裏,可見是個能幹的,”靜王想着措辭,越想越覺得蔣珂比羅小姐更适合做自己的側妃。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齊銳輕咳一聲,做為靜王的“知己”該提醒的他都要提醒到才對,“臣覺得一個夫人之位,蔣家也是可以接受的,大不了人入了府,您偏愛一些就是了。”
話是這麽說,但這麽多年,有一個叫他上了心的,卻要讓人受委屈,靜王心裏到底有些不甘,“夫人?孤都不知道要怎麽跟乾西侯開口,畢竟乾西侯府也是太/祖欽封的開國侯了。”
成親多年的人一旦動了春/心,還真是老房子着火啊,齊銳無語的看着靜王,還開國侯,他是跟你祖宗争天下的好不好?在戲裏那就是十足的反派,“乾西侯應該不會在意這些的,至于蔣小姐那裏,她那麽聰明的姑娘,應該可以想到這一層的。”
齊銳沉吟片刻,“臣覺得您應該想一想怎麽跟王妃提這件事。”石王妃有多聰明齊銳是領教過的,這樣全心全意為自己丈夫的女人,知道丈夫心有所屬的時候,能看得開?
靜王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她那裏不會說什麽的,你知道的,王妃是再賢德不過的人了。”
……
“看來梁沅君這一步棋真是走對了,只是這樣似乎對安王沒有多少幫助,”齊銳托着下巴,“除非她能算準靜王會因為一個女人得罪勇毅侯府。”
薛老夫人也沒料到靜王居然被一個蔣珂給迷住了,“那丫頭未見得多出色啊?比之王妃多有不及,更別提靜王府裏還有位白側妃了,那才是位我見猶憐的美人兒。”
靜王似乎對小白花式的女人沒有多少興趣,齊銳懶得猜靜王的心思,一攤手道,“那下來就沒有咱們什麽事了?安靜吃瓜?”
“吃瓜?”薛老夫人四下看看,沖魯嬷嬷道,“你去問問,還有什麽瓜可以吃,叫人切好給銳哥兒端上來。”
齊銳被薛老夫人逗的大笑,“祖母,我不是這個意思,如今已經秋天了,哪來的瓜可吃,”他跟薛老夫人科普了一下“吃瓜”的意思,“咱們就老實看熱鬧的好。”
靜王在苦惱自己到底要怎麽對蔣珂才能體現自己的誠意的時候,劉貴妃卻被兒子的話吓了一跳。
即便是已經摒退了所有人,她還是緊張的四下看了看,“你瘋了,怎麽這樣的話也敢說出話?不對,這種想法你連有都不能有!”
果然如梁沅君所說,他的母妃看似跋扈,其實卻是個內心太過善良的女人,“娘,您想想,這些年父皇是怎麽對您的?您就像個管家婆一樣,每天為他打理着整個後宮,可他給了您什麽?”
劉貴妃絞着手裏的帕子,“我不是貴妃麽?這宮裏哪還有人比我更尊貴?”
“貴妃?既然這宮裏沒有比您更尊貴的女人,為什麽不直接立您為後呢?先皇後已經去世多少年了?父皇寧願空着皇後之位,讓您名不正言不順的管着後宮,也不肯立您為後,是為什麽?”安王已經完全被梁沅君說服了。
提起這個劉貴妃心裏也不是不難過的,可她已經是貴妃了,“前頭皇後是我堂姐,可能是因着這個……”
“呵,您別再自欺欺人了,原因很簡單,您若為後,我便成了中宮嫡子,這世上誰還能越過我去?”
安王冷笑一聲,虧他還一直覺得他是皇帝最疼愛的兒子,被梁沅君點醒之後,安王也覺得自己是個傻子,“他若真的疼愛我,為什麽放縱老三跟我相争?”
“可胡恭妃早就不讨你父皇歡心了,”劉貴妃話只說了一半兒,突然想到比起胡恭妃,她才是那個一個月都見不到永元帝一次的女人,而她,還是這個宮裏最尊貴的女人。
若她是皇後,初一十五,按規矩皇帝也是要到她宮裏來的,可現在呢?劉貴妃摳着護甲上的寶石,“胡恭妃雖然比我年輕,但也是近四十的人了,可是皇後每月還是會去她那裏坐坐。”
“娘,難道您跟劉家要為他人做嫁衣裳嗎?只怕到那個時候,也是奉恩侯府覆滅之時!”梁沅君已經将永元帝登基前的事打聽了個清楚,她自忖永元帝不會感激一個強勢的太後,一個處處在自己跟前顯擺擁立之功國舅府,“您醒醒吧!”
“可他到底是你父親,”弑君?那是多嚴重的罪名啊,“劉家上下百餘口,你不要沖動。”
安王凄然一笑,“沖動還有活的可能,若是不動,只怕就是束手就擒的命了,我安分的話,興許還能落個守皇陵的下場,舅舅他們呢?抄家滅族?”
劉貴妃慌了,“不會的,你小時候皇上可疼你了,什麽抄家滅族,你舅舅是奉恩侯,是太後的侄子,誰敢?”
安王無語的看着劉貴妃,“奉恩侯府這些年在外頭有多少惡行,您想聽兒子跟您講講麽?如今有您,有兒子,還能保住他們,若是将來帝位旁落,您覺得老大老三,哪個會對舅舅他們網開一面?”
劉貴妃從來沒把靜王放在眼裏過,至于敏王,更是眼中釘了,期待他們對自己娘家高擡貴手,簡直就是與虎謀皮,“可你的主意,也太吓人了,我,”
“娘,您現在是貴妃,可若我登上那個位置,您就是太後,難不成您想以後被像先帝的那些老太妃一樣,被送到行宮麽?”
行宮?劉貴妃管着後宮,自然知道行宮裏的太妃們過的是什麽日子,想想她就不寒而栗,“不,那不成,我會悶死的。”
“貴妃算不什麽?便是做了皇後,也要成天提心吊膽,擔心哪天被廢了,只有做了太後,才能真正的成為萬民之母,才能庇護親人,”安王一字一頓道,“娘,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兒?到了下決斷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