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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安王沒把梁勇的小心思當回事, 自打跟劉貴妃把話說開了之後,他每天的心都繃的緊緊的, 也只有到梁沅君這裏,不安的心才好像找到了些許依靠, 而梁沅君, 怎麽說也是梁勇的女兒, 這次的計劃不但需要梁勇出力,而且成功之後, 他封梁沅君為妃的話,梁勇也算是他半個岳父, 他是一定會給他加官晉爵的,放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齊銳, 根本就不是問題,“齊銳肯兩邊跑也不是壞事,起碼在他心裏,是知道靜王那條船是靠不住的。”

安王不屑的一笑,“跟你們說個笑話,靜王派人往我母妃那裏捎話兒呢,希望母妃可以出面做個媒,讓蔣珂嫁給他。”

想到蔣珂是梁沅君一手安排的, 安王得意的哈哈大笑, “母妃跟孤說了,孤說大哥難得求您一回,成全他算了, 省得跟之前一樣,到處抱怨母妃苛待了他。”

想到蔣珂的一言一行都是自己的人精心指導下的,梁沅君心裏暗暗得意她對靜王的影響力,“是啊,咱們盯蔣家的人說,這些天蔣二小姐幾乎天天出門兒,每次出門兒,必會見了靜王才回來,我覺得不如早些成全了這對鴛鴦,免得做出不才之事來,讓皇家蒙羞!”

自己那個木讷膽小的大哥居然被一個女人迷的暈頭轉向的,安王覺得又可笑又可憐,“就依沅君的,咱們是要做大事的,給他弄個美人,老實窩在府裏別出來,也省得礙咱們的事。”

安王難得聰明了一回,梁沅君抿嘴一笑,“殿下說的對。”蔣珂嫁到靜王府,她安插在蔣珂身邊的人手,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去了,到時候靜王府裏就有了她的眼睛。

梁勇對這些男女之事沒有興趣,他最擅長的就是主子吩咐什麽,他執行什麽,這會兒安王沒有別的吩咐了,他站起身告辭,卻聽梁沅君道,“殿下,我還有個建議。”

安王現在對梁沅君當心肝寶貝一樣的,“你只管說。”

梁沅君看了梁勇一眼,“這次進宮,我覺得還是讓父親陪在您身邊的好,說句老實話,除了胡家跟父親,我真的信不過別人。”

梁沅君嘴裏的別人,其實是簡宗頤,她不認為簡宗頤對自己和離之後又跟了安王,一點兒芥蒂都沒有,即便沒有芥蒂,就沖着簡家虧待過她,她也并不會把頭一等的功勞給簡家來掙。

見安王沒說話,梁沅君倒了杯茶放在安王面前,“宮裏有陸韶掌的禁軍,他們還有火器,”說到這個,梁沅君一陣兒心疼,早知道會有今天,她就不該把自己的火器方子給梁锟,“您身邊必須有絕對信任的人來保護,”

她頓了下才道,“那種關系時刻,對上的又是陸韶的人,如果不是父親跟在您身邊,我,”梁沅君眼眶微紅,“自從我跟了殿下,外頭那些風言風雨就是不聽也能想的到,殿下為我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便是簡世子,就算是面上不露,心裏未必會真的沒事,”她捏住安王的袖子,“殿下,您是萬金之軀,萬一有個什麽閃失,娘娘跟妾身都得立時随您去了~”

即便再裝作沒事,梁沅君但到底也曾是簡家的世子夫人,安王見到簡宗頤的時候,心裏難免不別扭,以己度人,相信簡宗頤也有這個想法,“好吧,就叫梁侯陪孤一起進宮,護國公麽……”

梁沅君抿嘴一笑,“護國公自然也要随您入宮,畢竟他是兩朝老臣了,在軍中素有威望,簡世子麽,就讓他親自帶人去敏王府好了,這時候正好兵分兩路,趁亂将敏王給了結了,也省得将來您還要下旨。”

安王也是這個意思,只是當初他打算讓梁勇帶人去敏王跟靜王府中的,現在梁沅君這麽說了,他便順口答應下來,“靜王就算了,敏王是一定不能留的。”

……

簡宗頤看着面色紅潤似乎比之前更美了一些的梁沅君,将頭轉向一邊,“你攔我何事?”

梁沅君淡淡一笑,“自然是有話要跟世子講了,怎麽?世子很害怕看見我?怕殿下不高興?”她想起簡宗頤剛把薛新桐娶回家,“對了,我還沒有恭賀世子新婚之喜呢!”

聽梁沅君提起薛新桐,簡宗頤的臉更黑了,梁沅君跟薛新桐這兩個女人,是他人生的兩大恥辱,可這兩個恥辱,還将伴随他一生,“這不是拜你所賜?梁沅君,我只是想問一句,你害我的時候,可曾為镔哥兒想過?你跟安王的時候,可曾為镔哥兒想過?”

這個時候提起兒子了,“我當初被逼出簡家,你沒有責任麽?你那個時候可曾為镔哥兒想過?咱們和離之後,我是自由之身,嫁給誰是我的自由,镔哥兒大了他自然會明白的,”

梁沅君倨傲的昂起頭,“殿下許了我四妃之位,你覺得镔哥兒會以我這樣的母親為恥麽?”她往前一步,冷冷的盯着簡宗頤,“說不定以後簡家,還得靠镔哥兒呢!”

人至賤則無敵,簡宗頤厭惡的轉過頭不去看梁沅君,“說吧,你攔住我有什麽事?”

梁沅君也不跟簡宗頤兜圈子,“殿下讓你帶人去拿敏王跟靜王,我希望你再拿一個人,最好是,”她微微一笑,“讓他死在兵亂之中!”

簡宗頤眉毛一挑,“齊銳?”

“聰明人就是好溝通,”梁沅君眉間閃過一抹怒色,“就是他,我要讓他死!”

“最毒婦人心,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了,”簡宗頤心底對梁沅君最後一抹留戀蕩然無存,“你占了人家的一切,齊銳沒對你做什麽,你倒恨不得置他于死地了?怎麽,他死了,你就又成了廣寧侯嫡女了?梁沅君,別自欺欺人了,真以為殿下成事了你就做貴妃了?先問問宮裏那位娘娘跟奉恩侯府同不同意?你那點兒破事,想讓禦史們替你寫一寫麽?”

“從來都是成王敗寇,我能不能做四妃那是我的事,”梁沅君在簡宗頤跟前也不裝了,“怎麽?我讓你殺個齊銳你害怕了?這些年死在簡世子手裏的人還少嗎?這會兒裝心慈手軟來了?”

她悠然的踱着步子,“我知道如果有機會,你第一個弄死的人就是我,可怎麽辦呢?只要安王殿下一天離不開我,你就拿我沒辦法!”

梁沅君在簡宗頤跟前站定了,“所以,簡世子不如跟我合作,大家一起輔佐安王殿下,互惠互利不挺好麽?”

簡宗頤都要被梁沅君的無恥氣笑了,跟梁沅君一比,薛新桐簡直都有點兒可愛了,他冷笑一聲,“好,不過是殺了齊銳嘛,只是這些天我聽說齊銳一直住在廣寧侯府,怎麽,你準備叫我在去靜王府,安王府的路上,拐到廣寧侯府去?”

之前說好的是他們父子随安王入宮,搶到這第一份功勞,現在卻成了他去包圍王府,這裏頭要沒有梁沅君的手腳他是絕不會信的,“你是準備讓我跟梁侯反目成仇?他可是未來的國丈啊!”

梁沅君給了簡宗頤一記白眼,“非要闖廣寧侯府才能殺了齊銳麽?你身邊的能人少了?就是這些天随便在半路上将人劫了,也不是難事吧?”

“堂堂翰林郎死了,你想讓順天府跟大理寺懷疑?”

“叫人盯着齊銳,咱們動手之前,将人劫殺了不就行了?”梁沅君被簡宗頤噎了一下,心裏不服氣,“不過是殺個書生,你也害怕?就你這膽子,敢向敏王揮刀?我還是跟殿下建議一下,抓敏王的事也換個人來做好了。”

有了安王這個靠山,梁沅君終于可以在簡宗頤跟前揚眉吐氣一回了。

“若是我殺了齊銳,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簡宗頤抿嘴看着趾高氣揚的梁沅君,直到今天,他才算看清楚了梁沅君的真面目。

……

靜王對安王的計劃一點兒預感都沒有,他只覺得因為皇上的幾次申斥,安敏二人都變得老實無比,而他在戶部如今也越發的如魚得水,威望日高,甚至敏王身邊那些原本不怎麽堅定的臣子,遇到他的時候,态度也日益恭謹,這種變化讓他十分滿意,對未來的勝利也充滿了信心。

劉貴妃宮裏的大太監已經收下了他的厚禮,替他在劉貴妃跟前游說,靜王對自己這一招也挺得意的,他在劉貴妃跟前做出沉迷女色的樣子,劉貴妃跟安王,只會覺得他是個沒有出息的不具有威脅性的王爺,對他的防心只會更弱,他希望的是安王跟敏王真正的拼出個你死我活。

尤其是在永元帝又病了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靜王覺得自己再不行動,只怕以後想動手都沒機會了,他将齊銳召到身邊,“咱們在敏王府安排的人,是不是該動手了?”

因為對齊銳的信任,也因為齊銳能夠提前收留泉音的人,并将她順利放在梁沅君身邊,靜王将自己在敏王府的人手交到了齊銳手裏,他覺得在敏王跟安王之中,首先要除掉的是敏王,畢竟敏王背後的胡家跟文臣,說穿了都是一群耍筆杆子的,胡恭妃也不算什麽高位嫔妃,敏王一死,他們反撲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安王,若是他先死了,劉貴妃一瘋,劉家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來?

齊銳很理解靜王吃柿子撿軟的捏的心,跟手裏有兵權的安王相比,敏王自然好解決一點,尤其是在靜王的努力下,在文臣中已經有些薄望了,敏王一死,安王自然首當其沖被懷疑,他坐收敏王的勢力,不亦快哉!

齊銳也支持他這個想法,永元帝已經開始“病”了,安王跟死期已經不遠,敏王出事,等于争儲的三個人裏直接倒下去兩個。

只是怎麽才能将靜王也摁進去呢?

“殿下準備怎麽辦?”齊銳欠身道。

靜王輕敲書案,“蘭總兵雖然已經查明無事了,但皇上一直沒放他回遼東,以蘭氏的性子,肯定是着急的,這女人嘛,近之不遜遠則怨,這一生怨,自然會做出不智之事……”

這是要借蘭氏的手?想想蘭側妃的脾氣,真做了也沒什麽可懷疑的,“茲事體大,臣覺得還得從長計議,咱們的人并不能随意出入蘭氏的院子,想弄出個意外不太容易。”

敏王也不是傻子,想在他府裏安插人手不難,但都是三四等的仆婦,那些成日跟在主子身邊的人,都是幾輩的奴婢,想買通收為己用并不容易。

“之前因為沈大為的事,敏王府清洗過一次,咱們的人雖然沒有暴露,但也被攆出去了好幾個,”齊銳凝眉細思其中的可能性,“殿下能弄來殺人于無形的藥嗎?”

出個壞主意他可以,真的下令殺人,還制定具體的操作方法齊銳真的沒有這個自信。

靜王點點頭,“你放心吧,珂兒也說會幫我了,蔣家的生意做的極大,他們在各府也有自己的人手。”

齊銳驚訝的睜大眼睛,連這種事都跟蔣珂說?暗殺自己的親弟弟,只怕靜王都不會對靜王妃直說的,“啊,臣明白了。”

“那您定好了什麽時候迎蔣小姐過門兒了嗎?”看靜王迫不及待的樣子,想來也是越快越好。

靜王臉上頓時閃出一絲興奮,“劉貴妃那邊已經答應了,孤聽她宮裏的人說,貴妃跟皇上說了,皇上這陣子身體不太好,不如操辦件喜事沖沖喜,說孤納個側妃一波三折的,現在羅家也沒有心情嫁女,不如再給孤指個夫人過來,先辦一場喜事。”

齊銳看着靜王燦爛的臉,都不用問,就知道永元帝已經答應了,“這次真的要恭喜殿下了。”

靜王撚須颔首,“孤已經叫人去莊子上讓王妃回來了,珂兒也說了,什麽排場儀式的她不計較這些,”想到蔣珂的态度,靜王無比慶幸自己有生之年遇上了知音,“只要能跟孤在一起,一頂小轎她也是開開心心的。”

人家郎情妾意的,他還能說什麽?齊銳點點頭,就當靜王命好吧,“不知道殿下準備将婚期定在什麽時候?”

“孤已經問過欽天監了,下月初六就是好日子,乾西侯也沒意見,”他輕咳一聲,“珂兒不是愛計較的人,孤已經叫人将府西的孤蘭院改名倚蘭,布置出來給她住。”

孤蘭院?齊銳嘴裏發苦,他是個怕死的,就怕安王起事的時候,自己剛巧在靜王府裏沒離開,所以早早的踩了點,覺得府西偏僻的孤蘭院不錯,他到時候找個角落一藏,一般人搜不到他。

現在好了,蔣珂要占了孤蘭院,那他到時候往哪裏藏?“那地方好像挺偏的啊。”

“王妃那個性子,孤也不願意她們兩個多見面,”靜王說出他的擔心,“孤已經答應珂兒,将來在那邊另開一門,她出入也方便些,畢竟她外頭還有生意要打理,”想到乾西侯給他看的嫁妝單子,靜王就覺得這個夫人他娶的對極了,“珂兒已經派身邊的嬷嬷過來看過了,對孤蘭也很滿意,孤叫人将周圍的兩處院子一并劃進去,孤不能給她側妃的名分,自然要在別的方面補償才好。”

好吧,你開心就好,下月初六,齊銳眸光微閃,安王會不會也将動手的時間定在初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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