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看簡宗頤對自己還是将信将疑, 齊銳笑道,“世子特意在這兒等我, 不就是想聽這些話麽?怎麽?非要廣寧侯跟你擊掌為誓, 你才能相信?”
簡宗頤打心眼裏沒瞧得上過梁勇, 這也是他為什麽會瞞着護國公,自己出來見齊銳的原因, “齊公子有空了也可以勸勸靜王殿下, 江山已定,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摟着美嬌娘做他的逍遙王爺更安逸。”
齊銳同樣還了簡宗頤一個微笑,“大話你一定沒我說的好,大家想的都是大計, 耍嘴皮子有什麽意思?俗話說的好,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我就等着看安王殿下成功的那一天了。”
簡宗頤深深的看了齊銳一眼,想不明白齊銳為什麽會給他一種成竹在胸的感覺?“怎麽,齊公子覺得安王殿下不如靜王?”
“簡世子,交淺言深了啊, 我哪有資格來議論這些,”他一指雅間牆上的牌子, “莫談國事!”
齊銳站起身,沖簡宗頤拱拱手, “世子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還有要務在身,咱們就此別過。”
說完一拉門揚長而去。
簡宗頤看着半天的房門, 心裏隐隐有些不安,齊銳的态度太奇怪了,難道就因為他是梁勇的兒子,即便靜王倒黴,他也可以逃過一劫?
齊銳一路趕到靜王的皇莊,石王妃已經将行李都裝了車,就等着他來了,“沒想到還要齊先生親自過來。”
齊銳笑着攤手,“殿下覺得小世子一定想臣了,便讓臣過來了,”他拉着周嵰的手,“等一會兒世子跟臣一道兒騎馬怎麽樣?”
周嵰在鄉下莊子裏玩的不亦樂乎,人也比在府裏健壯了許多,石王妃不像在王府的時候那麽拘着他了,還讓自己從雲南帶來的家将親自挑了匹小馬給他騎,周嵰這會兒已經可以自己穩穩的坐在馬背上了,“好啊,我已經學會了,娘說了,我要是再長的高些,一定比先生騎的好。”
“啊,那是肯定的,”齊銳老臉一紅,他的騎術還是以前跑龍套的時候學的,跟這裏以馬為交通工具的人根本不能比,“世子天姿聰穎,學這個自然要比臣快的多,等你長到這麽高的時候,”
齊銳伸手在自己肩頭比了比,“一定比臣騎的好!”
周嵰從來對齊銳的話深信不疑,聽到齊銳這麽說,高興的跳了起來,“娘,先生都這麽說了,我一定能像孫将軍那樣,藏在馬肚子下頭!”
“世子不但要跟孫将軍學騎馬,還要學打拳,射箭,以後就當個像孫将軍那樣的大将軍也挺不錯的,”齊銳看着臉上俱是天真喜悅的周嵰,如果靜王沒了,他的命運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一旁的石王妃卻聽出了另一種意味,如果靜王能登基,周嵰就是理所當然的太子,就算是不能,周嵰也是未來的靜王,為什麽齊銳會說出讓周嵰當個大将軍這樣的話?她張口欲問,但看周圍人多眼雜的,只笑笑沖周圍的仆婦道,“趕緊收拾好了咱們出發,太晚了不好入城。”
齊銳在路上大概将事情跟石王妃說了,其實這些石王妃又怎麽會不知道呢,“蔣氏住在倚蘭院?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輕紗車簾随風微揚,齊銳正看見石王妃輕诮的紅唇,“娘娘別想那麽多,沒事的。”
石王妃一笑,挑簾将頭探出來,看着在前頭跟着孫将軍騎馬的周嵰,“先生答應帶嵰兒騎馬呢,沒想到連一柱香的功夫都沒有,便食言了。”
“哈,”齊銳尴尬的一笑,“世子那麽聰慧,怎麽會感覺不出來臣跟孫将軍的差距?便是娘娘,讓世子跟着我,遠沒有跟着孫将軍放心啊。”
石王妃毫不客氣的點點頭,她看着齊銳還有些僵硬的身體,“先生是讀書人,又是才剛學的騎馬,能這樣已經很好了,”其實齊銳的水平真還不如石王妃呢,誰能放心将兒子交給他?
馬車周圍都是石王妃的心腹,她小聲道,“剛才先生說希望嵰兒成為大将軍,我是不是想多了?”
齊銳一笑,“這叫一顆紅心,幾手準備嘛,殿下所謀的是大事,這一路走來,哪會一帆風順?您是世子跟小王子的母親,您可以與殿下同生共死,但他們您舍得麽?”
齊銳看了一眼車內的丫鬟,“臣并不是說殿下所做的事不應該,或者不會成功,而是覺得有的事情準備的不論多周全都不為過。”
石王妃輕輕點頭,“先生所說的都是金玉良言,你一心為咱們王府,我跟殿下都是明白的,”她将窩在丫鬟懷裏睡覺的次子抱到懷裏,“你的話我記下了,是啊,這世上再沒有別的比他們更讓我操心的了。”
比起自己的兩個孩子,不論是即将進門兒的蔣珂,還是靜王,都不值一提,“等回府之後,我便跟殿下說,世子還沒有去過雲南呢,讓孫将軍帶他到雲南看一看,給他外祖和舅舅們請個安。”
能送走一個是一個,齊銳點點頭,“聽說那邊溫暖如春,世子過去過冬也挺好的。”
齊銳又小聲将蔣珂的一些事跟石王妃說了,“這位蔣姑娘是個有心機的,臣怕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會壞了殿下的大事,但殿下……”色迷心竅,“娘娘還是看着點的好。”
“這個人,”石王妃柳眉倒豎,這麽大的事都敢跟一個沒過門尚不知心思如何的女人講?
她頹然的靠在車壁上,“罷了,随他去吧,我能說什麽?這個時候說的越多,錯的越多,即使是蔣珂做了不該做的事,我也得睜只眼閉只眼,殿下已經将我看成惡婦了。”
“臣有些想不明白,臣也見過那位蔣小姐,并沒有什麽過人之處,殿下說蔣小姐精明能幹,會打理生意,這次可以帶過來豐厚的嫁妝,跟南邊她外家的商路,”
齊銳是真的想不通,書裏有這個設定的話,他可以認為是作者的鍋,但書裏根本沒有蔣珂這個人,這個新冒出來的女人,叫他有些不安,他小聲跟石王妃說着自己對蔣珂的了解,“琴棋書畫也頗為精通,似乎還是出品成章的個才女,”這些優點,石王妃身上也有啊!
“上次臣見她的時候,她是以男裝示人,倒也風度翩翩,落落大方,”齊銳努力找着蔣珂的優點,難道靜王有這種癖好?
石王妃冷笑連連,“喜歡以男裝示人?出去抛頭露面的跟人做生意?還是才女?”
齊銳被石王妃的樣子吓了一跳,他腦子裏也閃過個念頭,“娘娘?”
“當初梁沅君雲英未嫁,被人追捧為京城第一淑女,第一才女,幾位王爺都曾過求娶她為側妃的心思,”石王妃幽幽道。
齊銳不說話了,還有什麽可說的?裏靜王當了皇帝,也一直對梁沅君另眼相待,即便梁沅君是罪臣之妻,也沒有被連坐,後來還因為捐錢給朝廷,被賜了國夫人爵位,便是當了皇後的石王妃,都要跟她保持良好的關系。
“臣似乎聽到一些風聲,”齊銳眉頭微皺,“但這種事查無實據,臣說給娘娘知道就好。”
石王妃傾了傾身子,“我是什麽樣的人先生還不知道麽?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沒有事會讓我動真怒的。”
“臣聽祖母的意思,蔣珂跟殿下偶遇,似乎是安排好的,蔣家不過是在做一筆投機生意,”齊銳同情的看着石王妃,“自古深情留不住,只有套路得人心啊~”
石王妃呵呵一笑,“那就好,我本來最擔心的就是蔣小姐對殿下一片真心,若是那樣,本王妃反而不好辦了。”
原來是因為蔣珂像梁沅君,石王妃一陣氣悶,不過她另一個心思卻沒有辦法告訴齊銳,若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安排的,那誰又将靜王這點兒連她都沒當回事的心思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呢?
……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石王妃覺得靜王也可憐起來,回到王府也沒有再跟靜王置氣,而是直接将內務接了過來,表現的對這場納妾之禮比靜王本人還經心。
當然靜王妃也沒有忘了羅家,她親自帶着藥材補品跟太醫令往勇毅侯府走了一趟,軟語安慰了羅小姐,不過順口又提了一句靜王跟蔣珂的相識經過,“說起來也真是機緣巧合,你跟蔣小姐本來就關系好,以後可以做個長久姐妹了。”
龍夫人已經氣的倒仰,“娘娘說的哪裏話,呸,那種破落戶誰跟她家關系好?當日府裏宴客,就沒有給蔣家送帖子,也不知怎底,他家竟拿着帖子來了,這伸手不打笑臉人,當面攆人的事咱們總是做不出來的,”
龍夫人拉着給她順氣的小女兒,眼淚奪眶而出,“沒想到咱們這是被人惦記上了,我可憐的女兒,這是招了誰惹了誰啊?”
勇毅侯府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龍夫人自然也有自己的門路,早就将靜王迷上乾西侯府的姑娘,硬要納到府裏當夫人的事情打聽清楚了,但她卻不知道原來這兩人是在從自家府裏回去的路上遇到的,“娘娘,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石王妃輕嘆一聲,“不管乾西侯當初是抱了什麽心思,如今蔣小姐入府是板上釘釘的事,不過知道了內裏的緣由,總比被人蒙在鼓裏的強,”她拉住羅小姐的手,“你也別吃心,你是上了玉碟的側妃,她不過是個夫人,你耐煩理她,就看她兩眼,不耐煩理她,就當沒這人,府裏其他幾個,都是極好相處的。”
她又轉頭安慰龍夫人,“我聽殿下的意思,羅小姐入府的日子會擱在開春之後,其實這也好,有這半年時間,蔣珂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殿下也看明白了。”
龍夫人點點頭,反正石王妃已經生兩個嫡子了,底下的這些,争大争小也沒有什麽意思,倒是自己女兒,沒入府呢就遇到這麽個妖精,她不如将人在家裏多留一陣子,從頭教起,想到這裏,龍夫人顫微微的站起身,沖石王妃福了一福,“臣妾這沒福的女兒,以後就拜托娘娘了。”
都是可憐人,石王妃鄭重的點點頭,“夫人放心吧。”
……
靜王對石王妃态度大變很欣慰,心道自己的辦法果然沒錯,将人冷落了小半月時間,王妃又如何,還不是乖乖的回來重讨自己的歡心?
畢竟兩人十幾年的夫妻,一路扶持過來,靜王也不願意太下石王妃的面子,既然石王妃識趣,靜王又大度的恢複了以往的态度,兩人一如之前,做什麽事都有商有量起來。
……
等到了靜王的好日子,齊銳按着既定的計劃,一大早就趕到了靜王府,前些天幕僚們都分好工了,各司其職,争取将這場喜事辦的熱熱鬧鬧的,借機跟各府真正走動起來。
齊銳生的好又是翰林,自然負責迎客,他換上簇新的錦袍,站在大門處,看着絡繹不絕的賀客,忍不住跟身邊的蘇栩感嘆,“這才多久,靜王府就一派興盛之相了。”
蘇栩也是滿腔感慨,“敏王府這會兒可是門庭冷落的很,”他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今天兩位王爺會不會過來。”
齊銳當然知道他們是不會來的,“帖子是送過去了,也都送了賀禮過來,敏王殿下說身體不适,安王殿下麽,”
他頓了頓,小聲道,“安王殿下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怎麽會過來給靜王捧這個場?”
蘇栩撇撇嘴,“敏王也就罷了,這會兒還灰頭土臉的呢,皇上也沒有發話讓他出府,自然只能是‘身體不适’了,安王殿下這就有些不給面子了,”他自說自話道,“也是,他什麽時候照顧過別人的面子?”
“畢竟是安王麽!”齊銳沖蘇栩眨眨眼,這會兒安王只怕一顆心跟油煎一樣,別說靜王納個妾,就是周世俍娶妻,他也沒心情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