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行至山下，桑九回頭看了看蒼梧林，摸了摸頭疑惑的說，“奇怪小白去哪兒了？”
桑九朝蒼梧林裏大喊了幾聲，但還是不見小白身影，平常小白也就在這兒啊。無奈桑九只能沖着深林中大喊一聲，“小白，你娘我走了啊，別讓別人把你給炖了。”?
帝君回頭淡淡對桑九道，“走吧”說完徑直走在了前面。
桑九回過頭撇了撇嘴朝帝君的方向追上去。
一路上桑九悶悶不樂難得的沒有說話，帝君看了看桑九，淡淡問道，“這麽不情願？”
“嗯。”
看桑九果斷的點頭，帝君無奈地搖搖頭，“還真一點面子不給我留。”
桑九斜眼瞟了瞟帝君，“我這才剛回來，在南海呆了兩千年，本想這次回來好好陪陪母後，誰知你帝君一句話，我就得跟你走。”
帝君微微偏了偏頭，嘴角微微上揚，“你是在怪我？”
桑九瞪了帝君一眼，“嗯，怪你。”
“……”
沉靜片刻後，桑九輕輕喊了聲，“帝君。”
“嗯？”
桑九支着腮不解地看着帝君，“帝君，你為什麽會選我啊？我又不認識路。”
帝君指了指桑九額心“我只認得你。”
桑九擡眼望了望，奈何無法看到自己的額頭，沮喪的撫手捂住眉心“是這樣啊。”
帝君看桑九垂下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略有不解，“怎麽？”
桑九看着帝君，放下捂住額頭的手，在胸前繞了繞，“帝君啊，是不是如果我眉間沒這三道水紋，不是一只水鳳，你就不會選我？”
“不會。”
“我就知道。”桑九輕輕翹起嘴不高興地低下了頭。
帝君無奈笑笑，“你不是在怪我選你了嗎？不選你怎麽又不高興？”
桑九低下頭撥弄着烈陽的羽毛，烈陽不滿的叫了幾聲，桑九不理會它繼續撥，“帝君，如果我不是一只水鳳，不是鳳凰族的帝姬，是不是你們都不會認識我。”
帝君輕笑一聲“那你是水鳳嗎？”
桑九點點頭，聽帝君繼續說道：“這世上本沒有那麽多如果，你既是水鳳是鳳凰族的帝姬便要接受這個身份給你帶來的一切，無論你喜歡與否。因為這是你的的宿命，無他選擇，你注定是一只水鳳。如果你不是一只水鳳你确實不會遇見我，但你已經遇到了。”
桑九擡起看着帝君，“況且，如果你不是水鳳你依舊是你哥哥的小妹，是你母後的女兒，他們不會因為你是什麽身份而有所改變，別人的目光又何必在意。”
桑九看着帝君眨了眨眼，“帝君，我發現一個問題。”
帝君擡起頭看着桑九，“什麽？”
桑九托着腮笑着看着帝君，“你話竟然比我還多。”
帝君微微頓了頓，“我跟你說了這麽多話你就只注意這個？”
桑九點點頭“不然還要注意什麽？”
“……”
桑九又沖着帝君淡淡一笑，“帝君你說的我都知道啦，人吧，就是這樣，本來活的好好的，但可能就是因為過得太好了，總會有那麽一會兒想到點兒什麽事會覺得感傷，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感傷完那麽一會兒也就過去了。”
帝君看着桑九，眨了眨眼淡淡道，“你不是人。”
桑九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氣憤地沖着帝君大喊道，“你才不是人！”
帝君微微一笑，“我本來就不是人。”
“……”桑九深呼吸一口“我的意思是不論我們是神仙還是人都總有感性的時候。”
帝君挑了挑眉，“為什麽要跟我解釋一遍？”
“你不是沒聽懂嗎？”
帝君眨了眨眼看着桑九“你是在懷疑我智商嗎？”
桑九抓狂地大叫一聲，“啊，帝君，我們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我不一直跟你好好說話嗎？”
“……”
桑九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着自己的心情，耐着性子問“帝君那你呢？會不會也有偶爾感性的時候？比如什麽你不是因為你的地位就沒人認識你一樣。”桑九睜大眼睛看着帝君的等着帝君的回答，想知道像帝君這種老怪物是不是也是和一般人一樣的。
結果帝君答“我沒想過。”
桑九眼中的亮光立馬熄滅“……”桑九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念頭，雖然她打不過帝君，于是只好說，“那現在想想。”
帝君便真的想了想，說“會”
桑九一時沒抓着頭腦“會？會什麽？”
“我也有你說的那樣的時候。”
桑九笑得一臉開心：“原來帝君也有煩惱的時候啊，我還以為像帝君這種早就看破塵世，斷了啥七情六欲，無憂無惱，什麽都不在乎呢。”
帝君淡淡一笑，“我也是人，做不到什麽都不在乎。”
桑九努了努嘴，看着帝君說“帝君，你不說你不是人嗎？”
帝君看着桑九，緩緩開口，?“我是仙人。”
“……”
桑九覺得自己跟帝君真的不能好好說話了。桑九搖了搖頭放棄跟帝君溝通，轉過身看着天邊的暮色。血紅的晚霞暈染了整個天際像鮮紅的鳳凰花一路漫到天邊。桑九笑着指着晚霞“帝君快看，好漂亮的晚霞。”
帝君緩緩轉過頭，同桑九一同看向天邊，清冷眼眸裏映着落日撒下的金色餘晖，俊美異常。帝君便這樣與桑九靜坐着一起看着天邊的晚霞，縱使再過去千萬年，無論世事如何改變，這日升月落依舊亘古不變。
“帝君，我們要去哪裏？”
“人界。”
“真的嗎？是去人間的哪裏？”
“京都”
“哇，我活了三千年還沒去過京都呢，京都是什麽樣的，好不好看？”
“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
烈陽的白色翅膀滑過天際，帶着帝君與桑九飛向落日落下的地方，仙界的邊緣湯谷的西邊便是凡人生活的地方，人界。那裏有最繁華的都城，京都。
烈陽緩緩降落在湯谷邊緣，帝君從烈陽身上走下，桑九卻還在烈陽背上坐着，烈陽不耐煩的晃了晃身子，桑九輕輕拍了拍烈陽的示意它安靜點兒，但顯然烈陽不會聽她的，于是桑九抓住烈陽的羽毛穩住身子問“帝君，這是哪兒，這是京都嗎？不像啊？”
“這是湯谷。”
桑九不解，“我們來湯谷幹嘛？不是要去京都嗎？”
帝君平靜的說，“你難道要騎着只大鳥從天而降讓□□百姓給你磕頭跪拜嗎？”
桑九想了想自己與帝君坐着大白從天而降的場景，肯定不是有人喊着“妖怪~”跑開，就是馬上跪下磕頭念着“神仙顯靈，菩薩保佑”桑九搖了搖頭答，“不是。”
帝君微微偏了偏頭看着桑九，“那你還不下來。”
“哦”桑九這才從烈陽背上跳了下來，烈陽沖天長鳴一聲，扇動翅膀扶搖直上，飛向了天邊，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帝君。”
“嗯”
桑九看着大白消失在天際問帝君，“大白這是要飛哪兒去啊？”
“回家。”
桑九震驚的看着帝君，“大白也有家？難道還有只母大白在家等他嗎？”
帝君汗顏“……，天地間只有一只烈陽鳥。”
桑九看着烈陽消失的地方，問帝君，“那它的家在哪裏？”
帝君也擡頭看着漸晚的天空“它為神鳥，天地之大皆可為家。”
桑九擡起頭望着天空，天邊的盡頭處似隐隐傳來一聲鳥鳴。桑九又回過頭來看着帝君，“但是帝君，我們要怎麽去京都？”
“不是還有腳嗎？”
“走着去？！”桑九一臉驚恐的看着帝君“這得走到幾年幾月啊。”
帝君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桑九：“你要載我去我也不介意。”
桑九立馬閉嘴“那我們還是走着去吧”桑九又瞧了瞧帝君“真的走着去啊？”
“嗯”
“可是帝君”
“嗯？”
“你認識路嗎？”
帝君停下腳步，頓了頓，似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答“不認識。”
桑九氣結，“不認識我們還去啥啊。”
“需要認識路嗎？”
桑九無語“不認識路怎麽去？”說着一屁股坐在一旁的青石上“不去了，不去了。”
帝君無奈搖搖頭，走到桑九面前伸出手：“起來。”
“不起”
“起來”
“就不起”
帝君嘆一口氣，“小九，別鬧。”聲音溫柔好聽。
桑九愣了愣，恍惚地看了看帝君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帝君，突然覺得自己這樣賭氣似乎有些不好，于是不好意思地緩緩将手放到帝君掌心。帝君拉住她的手輕輕将她扶起。桑九眨了眨眼睛“但帝君那我們怎麽去啊。”
“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麽話？”
帝君松開桑九的手，輕輕勾了勾嘴角，“有錢能使鬼推磨，在人界需要認得路幹什麽？有錢就可以了。”
“額……帝君你可真現實，但我們也沒錢啊。”
帝君伸出手，手中立馬出現了一沓銀票，沖桑九輕輕一笑“小九，我們是神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