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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帝王淚

? 晶瑩的眼淚緩緩升起,落入帝君手心,旋轉的眼淚在陽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桑九看着這滴眼淚,問帝君“帝君,你可知道他為何而流淚?”

“不知。”

桑九狐疑的看着帝君,“當真不知?”

“不知

桑九只好作罷,低頭看着閉上眼睛似只是沉睡的景容,“但帝君,我想知道一個帝王究竟是為何流淚。”桑九擡頭靜靜地看着帝君,帝君默然點點頭。

于是桑九飛身下去用金簪将景容手指紮破,血滴滴入往生鏡,一幕幕從前的場景浮現于空中,這次是景容眼中的世界。帝君陪着桑九靜靜看完了景容的過往,果然如帝君所說,很多時候我們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宥寧親眼看到他無情的屠他滿門,卻不知這一切只為她能安好。桑九皺着眉輕輕感嘆,“原來他此生都是為一人而活。”

桑九回過頭看着帝君,“帝君你說為何宥寧不願相信景容?連他要死了,還說那樣狠心的話。”

帝君淡淡回答,“不是她狠心,只是在親情與愛情之間,她選擇了親情。”

桑九皺着眉,“但她卻不知道一個人如此護了她一生,甚至因她而死。”

帝君看着桑九,“這是景容所希望的,如果宥寧知道,以後她如何還能活在這世上?”

桑九有些微怒,“但帝君認為如此這樣她又真的能一世長樂嗎?”帝君看着她,沒有回答。

看見桑九準備離開,帝君問,“你要去哪裏?”

桑九轉過身,“我要去告訴她,景容從未負她”。

帝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小九,這世上有許多遺憾,我們無法改變,你告訴了她又如何,景容已經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如果你這樣做,那景容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

桑九看着帝君,“怎會沒有意義,至少宥寧知道了他的心意。”

帝君負手而立,“小九,凡人之事我們本不必插手,這是他們自己的宿命。”

桑九轉過頭看着地面,“我不知道何為宿命,也做不到像帝君一樣心如止水,我只知道一個人的真心應當被人知道而不是孤獨死去,我既然遇到了便沒有辦法不管。”說完飛身下了屋檐。

帝君看着桑九離去的背影,眼眸半垂,隐在夜色裏的面容讓人看不分明。

桑九找到青蕪的時候,她正蹲在床邊,懷裏抱着的是那日景容送她的花燈,棕色的木牌後不只是誰刻上的一句話,字跡隽逸,“此生唯愛。”

青蕪目光無神的看向門口不知何時進來的一個藍衣女子,掩面的輕紗輕輕拂動。那女子緩緩開口,“我是來告訴你,景容死了。”

青蕪愣了愣,緩緩轉過頭,将頭輕輕靠在已然無光的燈紙上,面色平靜得仿佛死去的人只是與她無關的人,清冷的月光照進她無神的眼底,一片光亮也無。

桑九看着她,“你可知他這生從來只愛你一個,從未負你。”青蕪擡起眼看着桑九,聽到她繼續說,“你父親是真的犯了謀逆的罪,他親自監刑,不惜違背他父皇的旨意,只為護你離開。也從一開始他便知你是宥寧。”

青蕪深深皺着眉,緊緊抱住懷裏的花燈,泛白的指節不停地顫抖,看着桑九的眼神震爍,“你說的不是真的,我憑什麽相信你。”

桑九輕輕一笑,“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裏清楚。”說完桑九再看了一眼此時面容蒼白的青蕪轉身離去,走至門外,桑九又頓了頓腳步轉過身,看見蹲在地上的青蕪抱住花燈身子縮成了一團像只受傷的小獸,眼淚在她輕輕放在燈紙上的臉龐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讓人心疼。

桑九輕嘆一聲,自己也許真的做錯了?

桑九走到宮門,帝君已在那裏靜靜等着自己,桑九低着頭走過去,帝君看着桑九輕聲說,“我們回去吧。”

桑九點了點頭,回頭卻見身後的乾清宮燃起了漫天的火光,紅色的火光将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血色。桑九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轉過頭,同帝君一起走出了宮門,在他們身後,是一個王朝的更疊。

第二日桑九便同帝君離開了京都,據說乾清宮起火那日,青鳶夫人不顧猛烈的大火毅然一人沖進了殿內。

青蕪在一片火光的中心找到了景容,火勢還未蔓延到這裏,青蕪看着閉上眼睛安靜得只如同睡着的景容,俯下身輕輕吻住他額頭,輕喚“景容…”但景容再也不能回答她。

青蕪輕輕抱住景容已經冰冷的身體,将臉靠在他胸前陷入他懷中,将帶着紅色同心結的手腕與景容放在一處,看着兩人手上的同心結,青蕪輕輕的笑了笑,“景容,我們永遠不分開。”

在清晨未散的薄霧裏,桑九與帝君同站在漸漸遠離京都的船頭,桑九看着被薄霧模糊了的京都,依舊巍峨壯麗,即使皇城裏的王位已然易了主,這皇城外的世界卻并沒有多大改變,雖然挂上了白色的燈籠,一片冷清,但真正會為那王座上離去的人傷心的,又能有幾人?

“帝君,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白鹿原。”

桑九驚訝地回頭,“白鹿原?”

帝君點點頭,桑九高興的一笑,“帝君我認識那裏的路。”

桑九同帝君說着話,槳聲漸漸遠了河岸,霧也慢慢散去,陽光灑在清河上,像極了誰笑起來的眸子,河岸上輕輕傳來一兩聲鳥鳴,聽風吹得暖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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