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妖王血
? 桑九與帝君乘着船一路向着太陽升起的離去,一直往東的地方便是人界的邊緣,也是妖界的邊界。妖界并無結界阻隔,人妖仙都可以随意出入,因為本無必要設結界,仙不屑于去,人是不敢去。白鹿原便在這邊界處,那裏是凡人在妖界唯一敢去的地方。
桑九靠在船頭,吹着海風,閉上眼睛呼吸着海上帶着海水氣息的空氣,感覺好似有了回家的感覺,雖然自己的家是在距離這裏很遠很遠的箕尾山,但桑九再海裏生活了兩千年,這裏對她來說就像第二個家。桑九張開手臂擁抱着海風,笑着問帝君,“帝君,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帝君淡淡看了她一眼,“東海。”
桑九咦了一聲轉過頭來,疑惑地看着帝君,“帝君,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根本就不是路癡诶,難道天庭上的神仙也喜歡裝瘋賣傻?”
帝君看着桑九,“你這麽說不是天庭的神仙也有裝瘋賣傻的?”
桑九點了點頭,“是啊,比如那個臭小子常焱。”
“常焱?”
桑九眨了眨眼,才想起帝君并不認識他,“常焱啊,東海的三太子。”
帝君又問,“東海的三太子如何會與你相識?”
桑九轉過身倚在船欄上,“我小時候掉進赤水差點兒死了,上次帝君你看到我在月圓之夜那樣也是因為掉進赤水落下的後遺症,所以我只能到東海學習水術來抑制我體內的焱氣。在東海這一待就是兩千年,這兩千年常焱那臭小子就一直跟着我,老說好像在哪兒見過我,我一住箕尾山的跟他一東海的八竿子打不着,怎麽可能見過,難道他上輩子見過我不成?可神仙哪兒來的上輩子,沒了就沒了,帝君,你說是不是?”桑九自顧自的講着回過頭才發現帝君已經背對着她走到了船艙口,桑九愣了愣這才意識過來帝君還沒回答她呢,于是桑九追着帝君的背影大喊,“喂,帝君,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路癡啊?”
帝君拂開五色的珠簾,半轉過頭對桑九說,“進來吧,要起風了。”
桑九哦了一聲,乖乖鑽進了船艙,轉念一想,帝君還是沒回答她啊。
過了一會兒,果然起了大風,刮起了滔天的大浪,船颠簸得厲害,桑九扶住床頭看帝君仍悠然的閉着眼靜坐在木椅上,一點兒也沒受颠簸的船身影響,桑九就納悶了,于是問帝君“帝君你不覺得颠嗎?為什麽你可以坐得那麽穩,我快被颠死了。”
帝君緩緩睜開眼看着桑九,“小九,有時候我很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個神仙?”
桑九睜大眼睛,“怎麽不是!我可是只貨真價實的鳳凰!”桑九頓了頓,“雖然我是水鳳,但好歹算是鳳凰,怎麽就不是神仙了,難道我還是妖怪不成?”
帝君看着桑九,“那為何你不知道用靈力?”
桑九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可以用靈力穩住身子。桑九幹笑兩聲,“那個,那個,我給忘了。”
“……”
看着帝君氣定神閑的坐着,桑九又不禁問,“帝君,你都把你自己定了,怎麽不說把整個船也定了,船晃得這麽厲害說不定會被搖散架的!”
帝君只是淡淡看了桑九一眼“搖散了再說。”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桑九抽了抽嘴角,帝君你能靠譜一點嗎?
桑九無奈只得自己動手,将船身穩住之後桑九撩開窗簾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嘆了一口氣,“常焱又惹龍爺爺生氣啦。”
彼時的龍宮,東海龍王氣得胡子不停的抖動,龜丞相扶着龍王,替龍王撫了撫胸口替龍王順了順氣,語重心長的說,“龍王,你就由三太子去吧,他也不小了是該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我們也不能總把他守在這龍宮啊。”
龍王氣憤的一拂袖,“他在外面的時間還少啊!以前桑九那丫頭在的時候就三天兩頭跟她一起往外跑,現在那丫頭都回人家的箕尾山了,他還是整天在外瞎逛,你說這像話嗎?!”
龜丞相嘆了一口氣,“三太子他并非不念家的人,等他玩兒夠了自然會回來。”
龍王坐回椅上,疲憊的用手支在眉間,“我只是怕他會像他哥哥一樣,一去便不回來了。”
龜丞相搖搖頭,“龍王,三太子雖有些貪玩但并不做事魯莽,老臣相信太子可以保護好自己。”
龍王嘆了一口氣,“他要真能護自己平安,何須我擔心。這小子從小就對什麽都好奇,哪兒危險就越愛往那兒跑,這可如何是好?”
“龍王便莫要擔心了,太子他……”龜丞相話剛說到一半便聽到殿外傳來某人的大喊,“龍爺爺,龍爺爺,桑九我回來了。”
龍王驚得趕緊從白玉座上跳了起來,心想,不好,這丫頭怎麽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果然看見桑九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龍宮,竟還客氣的做了一揖,“龍爺爺好。”
龍王伸手焦急的問,“小九啊,你怎麽又回來了。”
桑九直接跳上臺階,跑到龍王跟前坐下,“我跟帝君路過東海,看見您在發脾氣,想進來看看常焱被您教訓的樣。”桑九到處瞅了瞅,“不對啊,常焱他人呢?”
龍王嘆了口氣,“要是能教訓他倒好了,現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桑九點點頭,“他肯定又跑出去玩兒了,等他回來你要好好教訓他啊,不來個幾百板子也要來個幾十鞭子啊,對吧。”桑九說着沖龍王眨了眨眼。
龍王的胡須抖了兩抖,倒還真不是打在你孫子身上。卻笑着說,“是,他回來我一定好好教訓他!”但轉念一想,龍王大覺不妙,忙問,“小九,你這次準備待多久啊?”
桑九搖了搖手,“馬上就走了,帝君還等着我呢,再不上去他又要不等我就走了。”
龍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那就好,從前桑九再的時候,常焱跟她一起跑出去玩兒,回來被發現後就躲在桑九身後,桑九畢竟是鳳凰族的帝姬,打不得罵不得,只好任由他倆瞎玩兒,好不容易盼着桑九回去了,可別再回來了。龍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長長的白胡子上下抖動,一臉慈祥的說“啊,這樣啊,那小九你快走吧,勿讓帝君久等。”
桑九點了點頭,“龍爺爺那我走了啊。”
“嗯,慢走。”
桑九踱至門口,突然停下回頭沖龍王一笑,“龍爺爺,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龍王笑容立馬凝結,反射性地立馬喊出,“可別!”
桑九皺了皺眉,“龍爺爺你不希望我來看你啊!虧我還惦記着您喜歡喝玉山的瓊脂漿露,說從母後那兒給你帶些來。”
龍王立馬幹笑着捋了捋胡子,“爺爺我自然希望小九來的,龍宮也是小九的家啊,只是你這好不容易回去,可要好好陪陪你母後。”
“那是自然,等帝君不需要我了,我就會回去的。”桑九笑着朝龍王揮了揮手,往上一躍如同鲛人一般朝海面游去。
龍王看着桑九漸游漸遠的身影,沉思般捋了捋胡須,“小九這孩子生而不凡,也不知今後會有怎樣的命運。”
桑九浮出水面,撫了撫臉上的水珠,看見帝君正閉着眼盤坐在船頭。桑九也不急着上船,就泡在水裏看海風吹動帝君耳鬓的長發,墨如鴉羽的發絲在風中輕輕舞動,面容清俊。桑九看着帝君不由得想到海底的鲛人,鲛人生來本無性別之分,只有在遇到使自己心動的人時才會幻化出性別。桑九想自己如果是個鲛人,在看到帝君後也會變成女鲛人吧,桑九正這麽想着,帝君卻在這時候緩緩睜開眼睛,看着桑九“還不準備起來嗎?”
突然聽到帝君的聲音,桑九愣了愣,雙臉陡然浮起一層紅色,有一種像是被捉奸在床的感覺,臉上如沸水般滾燙,桑九捂住臉深深的低着頭飛上了船頭,因為害臊自己剛才竟有那樣的想法,一時竟忘了用靈力将衣服弄幹。被水浸透的輕紗緊緊貼在桑九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曲線清晰可見,桑九卻渾然不覺。帝君看着桑九不禁勾起嘴角,眼神意味深長。
桑九雖低着頭仍能感覺到帝君投過來的幽幽的目光,桑九偷偷擡起頭順着帝君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去……桑九瞳孔驟然放大,尖叫一聲抱着胸轉頭就沖進了船艙。
她身後,帝君含笑的眸子漸漸歸于平靜如一池靜水,轉過頭又緩緩閉上了眼。
桑九把整個身子裹在被子裏,縮成了一團把被子拱起了一個高高的山丘。桑九捂住雙臉,恨不得立馬咬舌自盡,自己一黃花大閨女,這叫自己以後還怎麽出去見人啊!桑九直起身子坐在床上,用被子蒙着頭想,難道要帝君娶自己嗎?桑九立馬搖了搖頭,被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大跳。帝君的歲數都夠當自己的老老老祖宗了!況且帝君是什麽人?活了這麽多年都未曾娶帝後又怎麽可能娶自己一個還未滿三千歲的小鳳凰。桑九沮喪的耷拉着腦袋,要是讓常焱知道自己有這個想法一定會笑自己癞□□想吃天鵝肉吧。但那要她怎麽辦,怎麽辦,以後還怎麽面對帝君?!桑九越想越煩躁,越想越害臊,郁悶得又一頭栽到床上,雙腳不停地蹬着被子以宣洩情緒,直到踢到筋疲力盡桑九才癱軟在床上一動不動,一臉沮喪模樣。
這時桑九聽到門外傳來帝君的腳步聲,驚得趕緊縮進被子,一點兒縫都露。帝君緩緩走進來,看到床上拱起的被子,搖了搖頭開口,“小九,出來吧。”
被子裏的桑九動了動身子将被子緊緊的壓住,雙手捂住臉喊到,“不出來。”
帝君再問,“果真不出來?”
桑九橫下了心就是不出去。帝君無奈走過去拉下桑九身上的被子露出桑九埋在手心的腦袋,桑九驚得趕緊往裏縮,一邊用手捂着臉,一邊又慌着抓緊被子,愣是不願出來。看着桑九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帝君索性将桑九不安分的小手握住按在床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桑九完全怔住了,身子崩得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帝君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桑九能感覺到血氣不斷地往上湧,臉漲得通紅,身子雖一動也沒動,但左胸裏那顆鳳凰心卻跳動如擂鼓,似乎下一刻便要跳出胸膛。桑九緊緊咬住下嘴唇緊張地看着帝君。帝君仍是笑着,問“為什麽不出來?”
桑九眉眼緊皺,臉上血色越來越濃,微微張開嘴又趕緊閉上,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良久才哆嗦着嘴唇吞吞吐吐地說,“我,我都……帝君,你……你……”
帝君輕輕一挑眉,“我怎麽?”
桑九閉上眼一狠心想着豁出去了!睜開眼狠狠地瞪着帝君喊到,“我都被帝君你看光了,要我怎麽出去見人!”
帝君沒有說話卻緩緩俯下身來靠近桑九,看着帝君不斷放大的俊臉,桑九感覺空氣都似乎凝固,緊張得不能呼吸,憋得滿臉通紅,桑九咬緊嘴唇索性閉上眼偏過頭不去看帝君,胸口卻跳動得厲害。帝君湊近桑九的耳畔,微涼的氣息輕輕拂在桑九耳邊,一陣陣稣癢。桑九緊張的縮了縮脖子,聽見帝君在自己耳邊輕輕的說:“反正沒人看到,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桑九猛的睜開眼睛,帝君松開桑九的手退到床邊,桑九趕緊抓住被子捂在胸口,瞪着帝君一副欲哭不得的模樣指着帝君大喊,“帝君你無賴!”
帝君輕輕笑了笑,“小九,其實你不必這般。”桑九還是緊緊捂着被子眼神似有幽怨的盯着他,帝君嘴角微揚,語氣平淡地緩緩說道,“其實,我一直将你作我曾孫對待。”
桑九耷拉着腦袋坐在帝君旁邊,原來自己搞得那麽緊張,到頭來帝君不過是把自己當成他孫子對待。雖然帝君确是老得可以做她祖宗了,可任誰也不喜歡當孫子吧。桑九轉過頭看了一眼帝君清俊的面容,看着帝君簡直嫩得可以掐出水來的皮膚桑九愣是把老祖宗喊不出口。桑九就有些想不通了,為什麽她明明都快三千歲了,帝君,小哥都還把自己當成一個孩子。有人想要永遠不長大,但桑九卻希望自己能夠快些長大,成長到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不用愛自己的人自己也愛的人再為她擔心。桑九輕輕将手放在胸口,心口傳來陣陣微痛,桑九擡頭看着漸暗的夜空,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也保護身邊的人,桑九放在胸口的手漸漸收緊,再不想增加其他的痛了。
海風漸起,吹散了天邊的烏雲,暗色的蒼穹,圓月泛着清冷的白光,又是一個十五。月光透過船舫的窗棂間的縫隙在甲板上映下一片光輝,桑九盤坐在雕花的木床上,閉上雙眼屏氣凝神,運起靈力,一圈圈藍色的水漪将桑九環繞,桑九深深皺着眉,運氣只能是抑制焱氣對身體的傷害,卻無法有效的緩解疼痛,心口仍是如火焚一般的灼痛。桑九在心裏希望着自己可以快一點暈過去,這樣便不會疼了。
帝君輕輕地走進船艙,抱起倚着床頭已經暈過去的桑九,桑九雖愛吃,但卻很輕,身子單薄得如冬日瑟瑟挂在樹梢欲落的殘葉。帝君微微皺了皺眉看着桑九蒼白的面容,懷裏的桑九動了動身子縮成一團往他身上靠了靠,像只小貓般将頭埋進了他胸口,帝君微微愣了愣,抱着桑九的手停在半空。良久,帝君垂下眼細密的長睫遮住幽深眼眸,俯下身将桑九輕輕放下,正欲将抱住桑九的手收回時卻發現桑九緊緊的抓着自己的衣襟,帝君想要松開她的手可卻又怕将她弄醒,只好又将她抱起将桑九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胸前,就這樣保持着依偎的姿勢靜靜抱着她坐在床頭。
帝君抱着桑九,冰涼的雙手傳來桑九身上的溫度,帝君微微收緊了雙手,感覺到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感受,這樣,很溫暖。
良久之後,桑九終于像是沉睡,抓緊帝君的手垂了下來,面色也漸漸恢複了紅潤,帝君看着懷裏的桑九,墨如鴉羽的頭發未曾挽髻,披散着垂到床榻,細長而柔軟,襯得白皙粉嫩的臉龐十分稚氣,額間雙色的水紋卻似盛開在清池之上的紅蓮,微微閉上的雙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乖巧而明豔。
帝君站起已經有些僵硬的身子,輕輕的将桑九的頭放在了枕上,收回手,手心裏的溫度漸漸冷卻,又變為冰涼的溫度。帝君負手轉過身,背對着已然熟睡的桑九緩緩走出了船艙。一個人站在船頭,帝君擡起頭望着暗色的蒼穹,漆深的眼眸裏閃爍着清冷如月色的清晖。
第二日桑九醒來,看見自己整整齊齊地躺在床上,不禁暗喜,一定又是帝君将自己抱來放好的吧。但桑九奇怪的是,昨日夜裏自己睡得從未有過的安穩,感覺好像有一個人一直抱着自己,有些微涼的懷抱讓她很是安心,會是帝君嗎?桑九這樣想着,半晌卻又垂下眼,帝君怎麽會一直抱着自己,自己于他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兒而已。桑九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覺得有些失落,無力的坐起身,低下頭扳着指頭數着自己生辰的時日,桑九想,如果自己滿了三千歲,帝君便不會把自己當成孩子了吧。
桑九走出船艙,看見帝君正坐在船頭面色平淡的望着清晨白霧彌漫的海面,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霧色,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到快速前進的船身将白霧分成了兩道,白霧似流雲般散去身後。桑九也走過來靜靜的靠着帝君坐下,不一會兒,霧色漸漸散去,海面漸漸變得清晰,顯出了海岸的輪廓,桑九興奮的站起來指着前方激動地說,“帝君,我們到了。”
桑九有些激動地跳下船,在海上漂了大半月,現在踩在地上的感覺特別踏實。桑九擡頭看着白鹿原的城門,彎起嘴角笑的如陽光般燦爛,這是自己第二次來白鹿原,上次跟常焱來因為沒錢都沒玩兒盡興。
因為三界混居的原因,白鹿原的集市上能找到九州十荒的各種奇珍異寶,人界的金銀珠寶在這兒根本不值錢,這兒有千年不褪色的不圭墨,有能活白骨塑肉身的靈芝草,可引路的迷穀枝,可容百物的歸墟囊,能燃千年不滅的人魚燭……桑九對凡是自己沒見過的東西都很感興趣,剛進城看到一家賣珠寶的珍朽閣便興奮地拉着帝君跑了進去。
珍朽閣老板看見有客人來了連忙笑眼相迎的走到門口,走進的二人,女子一身藍衣額間鳳羽妖嬈容貌卻甚是清麗,身旁的白衣男子身姿修長,容貌俊美無雙,在白鹿原從來不缺容貌出衆之人,自己在白鹿原呆了兩千年什麽人沒見過,但眼前的男子,即使只是靜靜站在一旁,面容平淡,卻讓人仿佛密雲湧過群山給人濃重的壓迫感,可他的氣質并非威嚴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淡雅,氣度清華,可他身上透出的那種似歲月沉澱的蒼茫與尊貴,讓站在他面前的人忍不住雙腿發軟想要立即俯身跪拜。老板愣在原地,不禁感嘆世間竟有如此之人,這二人必定來歷不凡,老板有預感,今日定會做成一筆大買賣。想到這兒老板才回過神來走到女子面前笑着問,“客官可有什麽需要。”
桑九有些遲疑的說“我,我就随便看看。”
老板俯身點頭,恭敬地伸出手“客官請便。”
桑九咧嘴一笑便跑進店裏雙眼放光的在一個個陳列臺上竄來竄去看東西。珍朽閣裏的珠寶都是分了類的,一個陳列臺便擺放一類珠寶,這邊是明珠,那邊是寶玉,正中央擺放的是一顆顆大小不一的魚丹紅。魚丹紅就是海怪魚妖的內丹,因呈紅色所以稱之為魚丹紅,越是修為高深的魚怪內丹的顏色便越為深紅。因其色澤十分美麗可用于制作精美的手串,但魚怪都居于深海甚是難抓,所以魚丹紅甚是珍貴,是珠寶中的上上品。呈深紅色且珠色沒有一點雜質的更是魚丹紅中的極品。
在這一堆血紅的魚丹紅中一顆黑色的珠子甚是引人注目,桑九将這顆黑珠子拿起來在陽光下輕輕旋轉好奇地看着這顆珠子,但奇怪的是陽光照在這顆珠子上就像被吸進去了一樣沒有一點兒光亮透出。桑九将這顆珠子湊近自己面前閉上一只眼仔細的瞧着,但也只能看到一片幽暗,明明只是一顆小指般大小的珠子看起來卻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只能看到珠子邊緣呈透明的淺色,放在手心的感覺是如寒冰一般的冰涼。
桑九拿着這顆珠子轉身問老板,“老板這顆珠子是什麽。”
老板走過來微微俯了俯身,笑着說,“恕在下難以回答姑娘的問題,這顆珠子是我偶然從一位仙人手中得到的,但我并不知此為何物。”
桑九驚訝地擡頭,“這麽神奇?老板你也不知?”
老板點點頭,“确實不知。”老板微微打量了一下桑九,說道,“看姑娘氣質不凡應是從仙界而來,我這珠子本就是機緣巧合而得既然姑娘喜歡那便贈與姑娘了。”
桑九眼睛一亮,“送我?不要錢?”
老板點頭,“是的。”
桑九簡直不敢相信,“當真?”
老板回答,“當真。”
桑九立即眉開眼笑,連眉稍都挂着笑意,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等狗屎運。
“不過……”聽到老板這聲“不過”桑九的目光立馬暗了下來,聽老板說道,“姑娘可否看在我将這玄珠贈與您的份上再在小店挑一件其他您喜歡的東西呢?”
桑九撇了撇嘴,這世上果真沒有白白掉下的餡餅,這老板一定是個奸商,說不定這顆珠子壓根兒就不是啥值錢的玩意兒,這老板就是用這招糊弄人買東西的,真是無奸不商啊!但桑九看了看手裏的玄珠,冰冰涼涼的感覺甚是舒服,自己确實很是喜歡。可白鹿原的東西都老貴老貴的,而且這裏不比人間,這裏的錢貝是用靈力變不出的,每個錢貝上都有白鹿原城主獨有的印記。桑九本來打算只是進來瞧兩眼不買的,可現在不買吧,這顆珠子說不定老板就會收回去,但說買吧,自己又确實沒錢,桑九想了想,心一橫,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将玄珠緊緊抱在胸口,瞪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瞅着老板,笑得及其谄媚,巴巴地問,“可不可以不買啊?”
“……”老板為難地說,“這個……”
桑九翹起嘴,不舍的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只好轉頭希冀的看着帝君。帝君無奈笑笑擡頭問老板,“老板可還有其他珍品?”
老板一聽立即眉開眼笑的點頭道,“有,當然有,請客官稍等。”說着轉身跑進了裏屋,桑九看老板進去了輕輕挪到帝君身邊,将嘴湊到帝君耳旁,低聲悄悄說,“帝君,這裏的錢可是用靈力變不出來的,上面是有城主印記的啊。”
帝君微微一笑,“我知道。”
桑九有些驚訝,難道帝君已經強大到有□□變幻之力嗎?這可是上古之神才有的能力啊,可上古的神仙不是都已經死光了嗎?桑九不解的眨了眨眼,但又想,管他怎麽變的,反正有人跟錢就好。桑九讪讪的縮了縮脖子,想不到自己一個鳳凰族的帝姬竟然窮到只能更着別人蹭吃蹭喝,太沒出息了!但轉念一想,桑九咧嘴笑了笑,反正帝君有錢!
不一會兒,老板從裏屋抱了一個刻着雙魚紋鑲了金箔的沉木匣子出來,老板打開匣子,桑九期待地看着匣子裏到底有啥稀罕的東西。但較大的匣子裏卻只有三樣東西。其中一樣是用十顆魚丹紫串成的手串,能找到色澤均勻的魚丹紅都實屬不易,更別說這魚丹紫,只有上了幾千年修行的海怪才能練成紫色發魚丹,但魚怪壽命不長,能活幾千年的在魚怪裏就是相當于帝君這樣的老祖宗了!能得一顆都是世間難求,更何況十顆,且這十顆大小竟也都一致,色澤更是均勻美麗,這等珍寶确實萬年難得,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啊。
但更讓桑九注意的确是匣子裏的另一樣東西,一支血紅玉簪。桑九咦了一聲,伸手到發髻上取下發間的白玉簪與匣子中的紅玉簪放到一處,竟是一模一樣,有些驚奇的說,“這兩只發簪是一對诶”。
老板更是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置信的仔細看着這對簪子,雙手顫抖着将這對簪子捧起,感嘆的說,“萬萬沒想到,我苦苦尋了兩千年,竟在這裏得以看見雙簪同歸!”
桑九撓了撓頭,看着老板手中的簪子問,“這個很值錢嗎?我在京城就花了幾兩銀子就把它買了啊。”
“什麽?!幾兩銀子!”老板似乎十分氣憤,“凡人簡直愚不可及!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桑九拿起那支紅色的玉簪,對着陽光看了看,“這東西有這麽稀罕嗎?”
老板皺着眉一臉鄭重地說,“何止稀罕,姑娘有所不知,這對玉簪乃是雙生玉所制,六界之內僅此一對。”
“雙生玉?雙生玉是什麽?”
老板将玉簪又放入匣子內,和桑九細細解釋道,“所謂雙生玉,便是一塊玉石內有雙色的玉相連而生,是及其稀有的玉石,只有聚集了天地間至清之氣與至陰之氣的天虞山才産有,而普通的雙生是是紅白兩種顏色混雜交錯,而制作此簪的雙生玉乃是世間最為純正的雙生玉,其原生玉石內一半為白一半為紅,無一點雜質,其雙色相連之處竟無論用什麽方法都無法将其分開,故此玉石也稱連理石。最終此石被侏儒國的鑄玉大師伯夷偶然所得,伯夷大師在苦惱将如何使用這顆雙生玉石時,偶然有幸看見華清鏡的孟華帝君乘烈陽鳥飛過天際,聽說帝君的神鳥烈陽鳥在平時是白色,但當它憤怒的時候全身便會燃起可燃萬物的焚天之火,是以伯夷大師将這雙生玉于兩邊切割成三段,白玉雕琢成白烈陽鳥,紅玉雕琢成紅烈陽鳥,取名烈陽簪。而中間不可分割的雙色鑲嵌之玉,便雕琢成了一塊玉佩。”
聽完老板講完,桑九笑着回過頭沖帝君高興地笑着,“帝君,這真的是大白诶!”
帝君輕輕将食指比在唇間示意桑九不要說話,轉過身自袖中取出一枚勾玉,問老板,“這個可否換得此簪?”
老板看了帝君手中的勾玉又是一驚,立即點頭道,“當然,當然可以!”滿臉漲得通紅,激動異常。
帝君将勾玉遞給老板,老板接過勾玉将烈陽簪捧至帝君面前,帝君将桑九拉到跟前将玉簪輕輕插入她的雲髻,滿意的笑了笑,“好了,走吧。”
桑九摸了摸頭上的玉簪,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笑容,想要跟着帝君轉身時瞥見匣子裏的那塊玉佩,突然眼睛一亮,拿起問老板,“老板,這塊玉佩呢?”
老板此時正興奮,笑着點點頭說,“既然此玉與姑娘有緣,便一并贈與姑娘了。”
桑九高興的一笑,将手中的玉佩輕輕一抛又輕巧的接住“老板,謝謝啦。”說完轉身跟着帝君走出了珍朽閣。
老板滿臉笑容的看着手中的勾玉,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入袖中,感嘆今日運氣着實太好,正要收拾東西進屋時突然似想起什麽,渾身一怔,那姑娘叫那位仙人帝君,難道……老板趕緊跑出店外,在大街上四處張望,但街上已經看不到兩人的人影,老板看着街道的拐角緊緊皺着眉,帝君的有緣人便是這位姑娘嗎?
其實此雙生玉最為珍貴之處,乃是傳說此為孟華帝君的緣生石,伯夷在鑄玉之時曾夢見孟華帝君立于十裏鳳凰花間,神色溫柔的看着手中的玉佩,而玉佩的紅玉部分印着一只涅槃重生之時的鳳凰。
伯夷鑄成此玉之後便消失在了世間,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他的弟子只在他的房間裏裏發現了一塊玉佩與一支紅玉簪,檀木制成的案桌上入木三分的刻着一行字字:玉歸,玉歸,與鳳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