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妖王血
? 桑九蕩着雙腳同帝君一起坐在石岩上，腳下是無邊遼闊海域。清晨的海風總是比較溫柔，輕輕拂起桑九耳邊的長發，發絲在風中輕輕舞動，四周很靜，只有海水輕輕拍打海岸的聲音，偶爾也傳來一兩聲海鳥的晨鳴。太陽在這裏看得特別清晰，車輪般大小的太陽呈現美麗的紅色，安靜的緩緩升起。桑九深吸了一口伴着海風的空氣，看着天邊的朝陽悠然蕩着雙腳問帝君，“帝君，你每日便是到這裏來嗎？”
帝君看着遠方，眼裏映着天地蒼茫，輕輕點了點頭。桑九偏着頭看着帝君，“可帝君，你就一直坐在這兒什麽都不做嗎？雖然在這裏坐着時間是會過得比較快。可你天天都來這裏，一待就是一天不會覺得無聊嗎？”
帝君輕輕笑了笑，“數萬年我都是這樣一個人過來的，若是覺得無聊，那我豈不早無聊死了。”帝君說這話時仍看着天邊緩緩升起的太陽，眼裏映着淡淡的金色微茫，微微揚起的嘴角卻無一點溫度。
這句話帝君雖是笑着說的，桑九聽了卻覺得心裏悶悶的，桑九皺了皺眉，看着帝君俊美側臉被籠罩在淡淡的光影裏，波瀾不驚的幽深眼眸，看不出神情。不知為何，讓人覺得心疼，桑九輕輕喊了一聲“帝君。”
帝君微微轉過頭來，眼前是桑九彎彎如新月的眉眼，桑九笑着看着帝君的眼睛，眼裏似倒映了星辰一般熠熠閃光，“帝君，以後你不會是一個人的。”帝君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神怔了怔，聽桑九繼續說，“我會陪着你。”
帝君靜靜看着桑九含笑的眼睛，心底仿佛有什麽在一圈一圈的漾開，良久，帝君收回視線，轉過頭又看向天邊，沒有說話。
桑九便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向帝君身邊靠攏了一些，看向遠方，就這樣靜靜地陪着帝君吹了一日的海風，陽光靜靜灑在兩人身上，身後拉長的影子是依偎的形狀，風輕輕吹得暖軟，安靜而美好。
直到天邊殘陽如血，桑九同帝君才起身離開，一路走着桑九就問帝君:“帝君，之前我們去京城，你拿了景容的一滴淚，那麽這次我們到白鹿原來總不是只是來散心的吧？”
帝君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我在等一個人”。
桑九扳着指頭數了數，“我們都來這麽多天了。你要等的人怎麽還沒來？”
帝君的身形頓了頓，墨如鴉羽的細密睫毛輕輕半垂，看不清眼中神情，“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遠不要來。”帝君說完徑直朝前走去。桑九很是疑惑，但“為什麽”還沒問出口，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紅色的人影，滿臉怒氣地看着桑九，大聲吼道，“這一天你都死哪兒去了，啊？！”常焱瞟了一眼桑九身旁的帝君，努了努嘴嚷嚷道，“光天化日，孤男寡女，成何體統！不知道女的要矜持嗎？！”
桑九同帝君淡淡的看了常焱一眼，一致的直接忽略他的存在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常焱愣了愣，暴跳着轉過身看着兩人的背影喊道，“喂，你們兩個當我透明的嗎？！”
桑九同帝君走過了鳳來客棧，常焱眼神幽怨地跟在他們身後，桑九走到門口看到門檻上坐着一個十二三歲模樣地小孩，在看到她後，小孩立馬蹦起來高興的看着桑九，笑着說，“九九你回來啦。”聲音軟糯綿長，桑九微微一愣，一時沒能适應，前幾天自己才撿回來的小夭還是一只髒兮兮沒盤子大小的小白貓，現在突然就變成了一個長得白白嫩嫩的小孩，雖然依舊異色的眼瞳鑲在小夭稚嫩的臉龐上十分突兀妖異，看着有些瘆人。
但泛着水光水靈靈的大眼睛依舊如小貓一般溫潤濡濕，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地輕輕顫動，依舊是十分乖巧。桑九俯下身來看着小夭，輕聲問，“小夭，告訴我，你的家在哪裏，怎麽會一個人受傷出現在這裏？”
小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小夭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睛，小巧白皙的手抓着衣角，模樣可憐，“我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我只是哪裏有吃的便去哪裏。”
桑九皺了皺眉，看着小夭嬌小的身板，想着小夭或許是山中修為不足百年靈力微薄的小妖，這種靠吸食天地靈氣所幻化成人形的小妖通常是在自己無意識的時候便幻化成了人形，什麽也不知道，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在世間游走，很容易被靈力比自己高的妖欺負，桑九想小夭腿上的傷也應該是這樣而來，不禁心生憐憫。桑九摸了摸小夭的頭，“那小夭，你真正的名字是什麽？”
小夭擡頭看着桑九，“就是小夭啊。”
桑九張大了嘴，“啊？”
小夭看着桑九的眼睛，“我沒有名字，九九，你叫我小夭，我便叫小夭。”
桑九笑笑，拍了拍小夭的頭“你個小鬼，叫姐姐。”
小夭搖了搖頭，看着桑九，“你是九九。”
桑九皺着眉，佯裝生氣，“是姐姐！”
“九九。”
“姐姐！”
“九九。”
桑九真有些氣憤了，“我說叫姐姐。”
小夭還是倔強的看着桑九，“我就要叫九九。”
桑九用手比了比小夭與自己打身高，“看見沒，我比你高，比你大，你得叫姐姐。”
沒想到小夭竟輕哼一聲，說，“我只是不長高而已，我至少已經三千歲了。”
桑九看着小夭的小身板不禁大笑起來，“就你這個小不點兒還三千歲，要是你都有三千歲，那我還三萬歲呢。”桑九伸手揉了揉小夭的頭，“你娘親沒教過你小孩子不撒謊鼻子會變長的嗎？”
小夭委屈地看着桑九，“九九，我沒有娘親。”
桑九愣了愣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看着小夭這副可憐模樣只好清嘆了一口氣，安慰般摸了摸小夭的頭，“九九就九九吧，随你啦。”
小夭聽桑九這麽說咧開嘴沖桑九笑的一臉開心，卻發現桑九身旁站着的帝君好似從一開始便一直看着自己，小夭疑惑的轉過頭對上帝君的視線，異色的雙眸泛着粼粼的水光，折射出妖異的光芒，帝君看着小夭的雙眼，眼神微怔，這雙眼睛，像極了記憶裏的某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