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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妖王血 (7)

加速。帝君抱着桑九飛得飛快,夜風從耳邊吹過拂動了帝君的衣襟,呼呼作響,漆黑的發絲在風中飛揚。因為速度太快,桑九不自覺的将雙手抱住了帝君的腰,雖離地千尺,夜風在耳邊洶湧的呼嘯,在帝君懷裏,卻覺得很是安心。

過了一會兒,帝君停在了一處懸崖上。将桑九輕輕放下,待她站穩帝君俯身往懸崖下飛去,桑九大喊,“诶,帝君你去哪兒。”

“你在這裏等我”,說完帝君已經飛到了谷底。桑九站在這裏能大概地看清谷底的狀況,陰暗的谷底有火光幽明,綠色的火焰在夜裏靜靜地跳動,仿佛毒蛇輕吐着芯子。四根焰臺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壇,好似祭祀場所。一身着黑色鬥篷的男子立于祭壇中央,鬥篷下的臉是一片陰暗似無臉的鬼魅。濃黑的瘴氣自他手中源源不斷的湧出,朝四周蔓延開來。桑九不禁暗罵:原來是這個沒臉的作怪。

戴着鬥篷的男子正凝神釋放着瘴氣,周圍是俯跪着的妖兵。突然那男子微一偏頭,猛地擡起頭露出血色的妖瞳,還未看清來者是何人便感覺像是被人鉗住了喉嚨抛到了半空。那人捂住頸間不住的掙紮卻奈何似被制锢一般一點靈力也無法使出。祭壇下的妖兵看見自己的主子有危險,紛紛湧上祭壇,手裏提着彎刀向帝君砍去。帝君輕輕往他們瞟了一眼,擡起右手微微往地上打了一掌,霎時,臺上的妖兵便全部被震到了百步之外,趴在地上不能動彈。帝君這才緩緩擡起頭看着被自己制锢在空中的黑衣男子,目光淡然,卻讓那人感覺似麋鹿觸及了猛虎的眼神,恍若被扼住喉嚨,不能呼吸,讓人直欲往後退縮,但他卻動彈不得,只能看着帝君對他說,“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斷了這妄想,他若敢傷小九一分,我定叫他碎屍萬段。”

黑衣男子捂着喉嚨艱難的開口,“你到底是誰。”

帝君淡淡地看着他,“我?我叫瑉和”帝君輕輕勾起嘴角,“或許你該叫我,孟華帝君。”

帝君清楚地看到那人眼中立即浮現了驚恐神色,帝君移開視線,将手一拂負到身後。黑衣男子便直直撞向了一旁的岩石壁上,身子被狠狠地撞擊,那人跌到地上捂住胸口自嘴中噴出一口鮮血,忌憚的看着帝君,扶着岩石艱難的站了起來,身形一轉,消失在了夜空。

“咦,帝君怎麽把那個無臉男放走了?”桑九站在懸崖上激動的看着帝君把那個無臉男抛到半空,又把他給摔下來,還輕輕一揮手便震飛一群妖兵,看的桑九不禁在心中大喊:帝君真他娘的太帥了!

可桑九一個勁兒的激動,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桑九使勁一拍腦門這才想起剛剛帝君和那個無臉男好像說了什麽,但自己一個字兒都沒聽見。桑九悔恨地敲着自己的腦袋,怎麽能在這麽關鍵的時候掉鏈子忘了用靈力呢!

帝君回來時看到桑九便是這副模樣,閉着眼一個勁兒地敲着自己的腦袋,臉上刻滿了懊悔,帝君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問桑九,“怎麽了?”

聽到帝君的聲音,桑九立即睜開眼睛朝帝君靠去,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帝君“帝君,你剛跟那個無臉男說了什麽啊?”

帝君低頭看着眼前的桑九,看了好一陣,帝君眨了眨眼眼中似有一抹笑意,輕輕喚她,“小九。”桑九乖乖的應到“嗯。”以為帝君要告訴自己他跟無臉男說了什麽,卻聽帝君淡淡地說,“你是不是偷窺成瘾了,這可是病。”

桑九一愣,立即向後蹦開一米,指着帝君大吼道,“你才有病呢!是你自個兒把我擱這兒的,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能不看嗎?啊?我能不看嗎?這都算偷窺的話,那也是你誘惑我犯罪!”桑九說得太激動,臉漲得通紅,胸口不停地起伏,好不容易說完,停下來撫着胸重重地喘着氣。

而帝君卻并沒有回應桑九,只是淡淡地眼中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自己,過了好一會兒,桑九被帝君看的渾身不自在,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反應過激了,想起自己對帝君大吼大叫心裏突然有些後怕,雖然帝君大多時候都挺平易近人的,但桑九一想到白日裏冷冰冰的帝君便忍不住有些害怕,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垂着眼時不時的偷偷擡起頭瞟帝君幾眼,吞了幾口口水,吞吞吐吐地說,“帝,帝君,我剛沒有說你有病啊,我是說我有病,我有病,我這就回去治治。”說完便轉身朝後走去,桑九剛沒走兩步,便感覺右手突然被人抓住,桑九疑惑的回過頭,看着帝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邊,淡淡開口,“回去的路在這邊。”

“哦”桑九喏喏的應了一聲,又僵硬地轉身朝右走去,突然腳下一空,反射性的大喊一聲“啊~”桑九感覺自己的身子正重重地往下掉,在心裏暗罵了句:娘的,忘了這是懸崖。

桑九剛要運起靈力飛回懸崖,突然腰間又一緊,身邊出現了帝君的身影,清冷的月光映在帝君俊朗的側臉,泛着淡淡地光暈,恍若夢境中的華美無雙。桑九怔怔地看着帝君,帝君輕輕垂眼看了桑九一眼,摟着她往山下一室燈火飛去,輕聲地對桑九說,“不想摔下去就抱緊我。”

桑九咬了咬下嘴唇,有些僵硬地擡起手抱住帝君的腰,看着帝君好看的側臉,桑九心裏不知為何冒出一個念想:這段距離再長一些好不好。?

☆、邛澤篇

? 回到桃林村,帝君讓桑九去看看其他人是否有事,桑九走到李蒙夫婦門口敲了敲門,但敲了了許久仍未有人回應,桑九暗道不好,微微用力将房門直接推開走到李蒙夫婦床前,借着月光看到兩人正平穩的躺在床上,呼吸勻稱。桑九又喊了幾聲,可還是未将兩人喊醒。桑九自懷中拿出幽冥火種,火種在桑九手心漸漸燃起了淡藍色的火光。桑九将火種拿到跟前一照,這才發現李蒙夫婦二人的印堂已是一片烏黑,想必定是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吸入了太多瘴氣以致昏迷不醒。桑九又看向旁邊的小床,小床上躺着的三個小孩面容更是已經烏紫。桑九立即将火種往空中一抛,火種停在半空燃起了更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室內。桑九雙手合十,結成蓮狀,将靈力運到指尖,然後緩緩注入三個孩子體內。半盞茶後三個孩子的面色才算稍稍恢複了一點紅潤。桑九欣慰一笑,繼續往他們體內注入靈力,直到三個孩子臉上沒有一點黑氣,桑九才收回手,笑着上前替他們蓋好了被子。

桑九又急忙轉身到李蒙夫婦面前,将靈力注入他們體內。可因為他們是成人,呼吸量比孩子的要大,自然吸入的瘴氣也多,桑九竟一時無法将其驅散,桑九咬緊了牙又一發力,讓更多的靈力注入他們體內,随着越來越多的靈力流失,才過半晌,桑九頭上便布滿了細汗。一時間耗費這麽多靈力讓桑九感覺有些吃不消,頭一陣一陣的眩暈,桑九一個不穩朝一旁跌去,卻被一人穩穩接住。

帝君将桑九扶起,淡淡地說,“你修為不夠不要勉強,我來。”說着将桑九扶到一邊坐下,走到床前将手輕輕覆在半空,微光一閃,片刻之後,李蒙夫婦二人便緩緩的睜開了眼。剛睜開眼看到帝君站在床前,二人趕緊起身坐起來,驚慌的問帝君,“帝公子,可是出了什麽事?”

帝君一時未适應這個稱呼,想來二人定是以為帝君是他的名字了。帝君看向二人平靜地說,“你們吸入了瘴氣,小九已經幫你們祛除,村中的其他人恐怕也同你們一樣,你且将他們扶出來放在一處,我好一同醫治。”

李蒙立即重重地點了點,又抱拳向帝君作了一揖,“如此大恩,我替桃林村全村人民感謝公子,我們必定相報。”

帝君淡淡看了他一眼,“去吧。”李蒙夫婦二人立即起身披上外套,匆匆走出了房門,桑九正想起身,“我也去。”卻被帝君一把按下坐回椅子上,“你就這裏。”

桑九不解地擡頭看着帝君,“為什麽?我也可以去搭把手的嘛,就靠大哥大嫂二人要把全村人扶出來是不是太困難了。”

帝君卻并不理會這個,只是看着桑九說,“你剛耗費了太多靈力,應在此修養。”

桑九不滿的翹起嘴,“好歹我也修煉了三千年,耗費這點靈力算什麽。”

帝君淡淡瞟了桑九一眼,“三千年很長嗎?”

“當,當然……”桑九頓了頓,想到三千年對帝君來說不過是睡個翻身覺的功夫,桑九撇了撇嘴,不情願地說,“好吧,不算長。可是……”

桑九擡頭看着帝君欲言又止,帝君看着桑九問“可是什麽?”

桑九将雙手放到胸前繞了繞手指,有些抱怨地說道“一個人呆這兒太悶了。”

帝君又瞟了桑九一眼,“我不是人嗎?”

“……”桑九不滿地嘀咕道,“你哪兒是人啊,你明明是神。”帝君微微一怔,看向桑九,目光幽深。

桑九見帝君沒有說話,微微擡頭看了帝君一眼,觸及他幽深目光,心裏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自己還沒有跟帝君說過啓堯把他的過往講給她聽了。桑九目光有些躲閃地說,“那個,那個是啓堯告訴我的。”

帝君直直地看着桑九,雙眉漸漸靠緊,語氣肅嚴,“他還跟你講了什麽?”

“沒,沒啦。”桑九不敢再看帝君的眼神,不自然的低下頭,但即使垂下頭桑九依然能感覺到帝君灼灼的目光。桑九有些緊張地抓緊了衣角,衣料都被桑九給揉成了一團,帝君冷淡威嚴的聲音傳來,“說。”

桑九有些為難的擡起頭有些害怕地看着帝君,她也不知道帝君要她說什麽,只好很小聲地說,“他還讓我好好陪着帝君。”桑九明顯地看到帝君的目光微微一怔,緩緩移開了與她對視的目光,半晌才慢慢開口,“就這些?”

桑九點了點頭,“嗯,就這些。”

過了好一會兒帝君才又慢慢轉過身,看着桑九,目光恢複往日平和,問道,“你真想出去?”

桑九重重的點了點頭。帝君擡起手放到桑九面前,桑九有些疑惑的擡起頭看了看帝君,帝君輕聲開口,“把手放上來。”

“啊?”桑九看着帝君,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擡起手,有些緊張地将手靠近帝君掌心,終于桑九的手與帝君掌心輕輕相觸。帝君輕輕抓住桑九的手,将她的小手握住,是十指相扣的姿勢。桑九心中一緊,突然感覺手心裏傳來一陣暖意,酥酥麻麻的,有些癢。不一會兒全身都感覺暖了起來。桑九擡起看着帝君,帝君原來正把他的靈力傳給自己呢,桑九看着帝君輕垂的睫毛,細密如鴉羽在淡藍色的幽光下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桑九不禁覺得心窩裏也暖暖的,桑九垂下眼看着與帝君十指相扣的手,偷偷的收緊了些,這個姿勢好似戀人牽手一般。桑九暗暗笑了笑,原來牽手是這樣的感覺。可是,桑九漸漸收緊了帝君的手,臉上一點一點褪去了笑意,輕輕皺起眉看着帝君白皙修長的手,可是,帝君,你的手心為什麽那麽冰涼呢??

☆、邛澤篇

? 忙活了一大半夜,幾人終于将全村的人都扶到了村前的一片大草地上。将所有人都擱這兒一塊兒後,讓桑九大吃了一驚,她原以為李大哥一家左臉上有礙容顏的大痣是家族遺傳,但現在看來卻并非如此。因為這全村的人左臉上都有一顆大痣,顏色,位置,甚至形狀都一模一樣。這全村的人總不可能都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吧。

于是桑九懷疑這是不是一種會遺傳的傳染病的病症,才以致全村的人都長了顆這樣的大痣。但桑九替許多人把了把脈,并未發現有何異常,雖然桑九自知自己的醫術不咋滴,頂多算個半吊子。但自己好歹是個神仙,總不會連個凡人的病都診不出來。于是桑九排除了是傳染病的可能。

桑九湊近了他們臉上的大痣仔細看了看,又想會不會是畫上去或者烙上去的印記,桑九知道人間有些少數民族便會在身體上刻下一些特殊的圖案或文字,以表一些民族特征或者是圖騰意義。但桑九瞅了半天,發現這确确實實是從肉裏長出來的,甚至這黑色就像從骨頭裏滲出來的一樣,埋得特別深,想要用刀削去皮肉都不可能去掉。

桑九這就不明白了,不是病,又不是畫上去的,那為什麽人人臉上都長了個鬥大的大痣。把人這麽堆在一起,人臉挨着人臉,遠遠看去就像長了黑黴的面餅一樣,甚是難看。桑九閉上眼不去看他們,感覺自己再看,前年吃下去的東西都得吐出來。

桑九閉着眼睛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村子确實怪異的很,抛開這全村人都長一模一樣的大痣不說,首先,這個地理位置便很奇怪。桃林村處于一處低谷之中,周圍是群山環繞,裏三層外三層的将桃林村包裹着,從外面完全看不到這裏。外面的人想進來就必須要爬過幾座山才能看到這裏,位置極其隐蔽,要不是帝君不識路瞎走,他們也不會誤打誤撞來到這裏。且這兒草木甚是茂盛,就算是進來了都不一定能發現這個村子。這裏簡直就是殺人抛屍的絕佳場所!這位置也太隐蔽了,就像故意不想讓外面的人進來似的。

其二,李大哥說那些妖怪要他們交出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孩子,可那些妖怪為何選了這麽個偏遠的地方,為什麽不去其他地方找。那就證明這裏一定有它的特別之處。

其三便是李大哥所說的那座有九頭怪物的黑山,長滿了石樹的山怕是妖界都難找。桑九朝那座山的方向望去,因為很高所以一眼便看到了,即使是白天,那山上一片陰沉沉的黑色仍讓人看着瘆的慌。總之這個地方一定有鬼!

桑九拉了拉一旁的李蒙,問他“李大哥,我可不可以問一個不大禮貌的問題?”

李蒙憨厚的笑了笑說,“桑九姑娘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我們的命都是你救的,有什麽不能問的。桑九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臉問道,“李大哥,為什麽你們全村人的左臉上都長了顆一模一樣的大痣啊?”

李蒙為難的摳了摳後腦勺說,“不是我不想回答桑九姑娘,這個問題我實在是也不清楚啊。我只知道我們村裏的人每個人出生便有了這麽一顆痣,而且從小爹娘就提醒我們不要去打聽關于這顆痣的事。我們起初以為人人都長這樣,但我們村子因為比較封閉所以也要比外面落後些,時不時我們也必須出山一趟,這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長這樣的。可我們都看慣了這樣的面容,所以也就沒覺得有啥奇怪的,也就沒有去過問。桑九姑娘若真想知道,怕只有我們村裏年紀高的老人才知道了,我可以去幫姑娘問問。”

桑九連忙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不用,算了,既然大哥都說不讓打聽,那我還是不要問了。”

李蒙爽朗的一笑看着桑九說,“這有啥啊,反正我是覺得無所謂。我們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裏,早就看慣了我們這個樣子,也可能是因為我們長時間生活在這裏的原因,我對美醜已無概念。就如桑九姑娘一般,我想在其他人看來桑九姑娘定是個美麗的女子,可在我們看來都是一個樣,只不過你們沒有一顆痣而已。我們定論美醜只看人的心靈是否純潔善良,心靈美才是最美的,外表不過一副皮囊而已有啥忌諱的。我想長輩們不讓我們打聽不過是因為最老的一輩祖宗忌諱,所以這個規矩才一直傳下來了而已。況且姑娘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想知道什麽,李某一定幫姑娘問道。”

桑九摸了摸頭說,“可大哥不說你們都不準打聽嗎?那老人又怎麽知道呢?”

李蒙笑笑,“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是哦。”桑九吐了吐舌頭,心中暗喜,雖嘴上說不問,但心底還是很想知道的,畢竟桑九從小便對什麽沒見過的東西都好奇,又怎麽甘心不弄個明白,于是桑九沖李蒙笑了笑,“那就麻煩大哥了。”

“诶,這有啥。”

于是桑九高高興興地蹦到了帝君身邊,戳了戳帝君的肩膀說,“帝君啊,人都到齊了,你快幫他們祛除瘴氣吧。”

帝君輕輕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到村民面前,擡起手在空中一拂,一道明亮的光華将所有人都籠罩住,漸漸地,所有人臉上的黑氣都一點一點褪去,恢複了紅潤。不一會兒,村民們便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了。李蒙看大家夥都醒了,大聲告訴村民他們中了妖怪的瘴氣,是帝君與桑九救了他們。村民們紛紛跪到地上給桑九和帝君磕頭,不停喊着,“活菩薩顯世啊,活菩薩啊。”

看帝君不為所動的站在一旁,桑九有些尴尬地沖村民們揮了揮手,大聲對大家說,“大家快起來吧。”桑九去扶他們,他們便一個勁兒的感謝她說她是觀世音菩薩,桑九尴尬的笑笑,觀世音菩薩這會兒還在西天呢。桑九面對大家的感謝很是不好意思,真正救人的正一臉淡然的站在一旁涼快呢。桑九真的不得不佩服帝君,她只流幾個人都覺得力有不足,帝君這一揮揮手上百個村民就都好了,看來帝君這幾十萬年确實不是白活的啊。

過了許久之後,村民終于漸漸散去,都忙着去看看自家多日未耕種的田地與莊稼。桑九看所有人都走了,這才松下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給自己扇着風,哎呀媽呀,真的快累死了。這救完人比救人還累啊,看來以後救完人就得快點閃,免得他們感謝半天。

桑九在地上坐了會兒,看見李蒙扶了個白發的老者過來。李蒙将老者扶到桑九面前介紹道,“桑九姑娘,這是我們村裏知道最多事情的孟老,你想問什麽都可以問他。”

孟老看着桑九,撫了撫花白的胡子,聲音蒼老卻剛勁有力“姑娘想知道什麽?老夫若知一定全數告訴姑娘。”

桑九大喜,笑了笑,支腮托着臉問老者,“孟老,我想知道你們的左臉為什麽都有一顆痣啊?”

老者聽了桑九這個問題,似痛苦一般的閉上了眼睛,“這是我們祖先的罪過。”

“罪過?”

老者睜開眼老者桑九,沉重的點了點頭。

桑九有些不解,“什麽罪過會讓人世世代代都長這麽一個痣啊。”

老者看着桑九,“這是詛咒。”?

☆、邛澤篇

? 300年前,桃林村還不叫桃林村,只是個普通的村子,民風淳樸,村民友善,有來往之客都會熱情招待,生活一直都十分平和。而變故,是發生在一個電閃雷鳴,下着瓢潑大雨的夜晚。這日夜裏,李大海在睡覺時忽聞大雨打檐中傳來陣陣急促的敲門聲。被敲門聲吵醒的李大海忙忙披上了外衣,疑惑的想:都這個時候了,誰回來找自己?

李大海自幼無父無母,唯一将自己養大的祖母也在自己十七歲那年去世。自小孤苦的李大海并無兄弟,也無叔伯,根本沒什麽親戚,那會是誰會在這個點來找他?

李大海帶着疑惑緩緩打開了們,而打開門後李大海徹底的愣在了門口,一動不動的看着門外似丢了魂魄。而讓李大海如此震驚的并非什麽鬼怪異象,只因門外站了一名女子,一個極美的女子。

女子渾身都被大雨淋透,發絲淩亂的搭在額頭上,雨水順着她的發絲不停地流下,

盡管這樣,女子卻未顯一絲的狼狽,那美得讓人窒息的面容上是一雙清亮的眼眸,盈貓了雨水,楚楚動人。

李大海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夢到了落入凡塵的仙子,就這樣直愣愣的盯着人家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女子垂下頭用淋濕的衣袖微微半遮住自己的臉,李大海才回過神來,這才意思到自己剛才那樣看着人家似乎有失禮數。但李大海本身就是個粗魯地山野村夫,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向人家姑娘賠罪,只是結結巴巴地半天沒說出個字。女子看她這副模樣不禁低頭輕笑,這讓李大海更是窘迫得羞紅了老臉。

女子緩緩将手垂下,露出那姣好的面容,清水般的眸子盈滿了淚光,眼神凄楚地望着他,聲音泠泠似夜莺輕啼,“公子可願收留奴家?”

二十幾歲還未成親的老光棍李大海,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幾個漂亮姑娘呢。現在突然有個美如天仙的女子叫自己收留她,李大海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這天上掉餡餅也砸不到他頭上來吧,更何況掉下來的還是個林妹妹。幸福來得太突然差點兒将李大海給沖暈了過去,好半會兒,李大海才平靜下激動得砰砰直跳的小心髒。這好不容易鎮靜下來才發現人家姑娘還在外面站着呢,趕緊手忙腳亂地把她給迎進了屋。

女子告訴他她是被強行抓來獻進宮的秀女,但她不想不一輩子都呆在深宮裏陪一個老皇帝,所以路過此地時她拼命逃了出來,現在無依無靠,哪兒也去不了,她又沒辦法一個人回到自己的家,也不敢回去,怕官府來會來抓人。

于是,第二日,全村的人便都知道了窮的叮當響的李大海忽然間冒出了個娘子,還是個極其貌美的娘子。村裏的粗野農夫哪裏見過這麽美的女子,都覺得是這李大海癞□□吃了天鵝肉,白白糟蹋了人家。于是村裏心術不正的人就像着去調戲這個娘子一番。

一天李大海一大早就去耕地了,結果還沒耕一會兒,就有村民跑過來告訴他有兩個流氓跑進他家了。他一聽,氣的提起鋤頭就朝家奔去,正準備跟那兩個下流之徒拼個你死我活,突然門被撞開,跑出來兩個人捂着眼睛的人,他們眼眶周圍全是血,模樣十分駭人,竟是活活被人挖了眼睛。李大海顧不得那麽多趕緊跑進屋,卻看到女子直直的站在屋裏,眼神狠狠的看着那兩個歹徒,兩根手指滿是鮮血。

自那以後再也沒人敢調戲李大海的娘子,但流言開始在村子傳開,說李大海的娘子根本就不是啥柔弱女子,完全就是個悍婦,三下兩下就把人的眼睛挖了。而這傳聞傳到愛嚼舌根的村婦耳中,便變成了李大海的娘子根本就是個狐貍便成的妖精,專吃男人的心。

村裏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敢再接近李大海的娘子,看到李大海出來耕田還會嘲諷地在一邊大聲說“切,撿了個妖精回來還當個寶,小心哪天被掏心掏肺啊。”

李大海一直都忍氣吞聲,護着自己的娘子不要她出來,不想她聽到這些人亂嚼舌頭,他只需守着她好好過日子便行,管他們怎麽說呢。但這樣的日子也只維持了一年。一年之後女子因生孩子難産而死,女子死前讓李大海一定要好好照顧他,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都不要抛棄他。李大海哭着點頭,女子輕輕一笑,閉上了眼睛。

這個孩子便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他叫邛澤。

這個孩子出生的那晚,地動山搖,村民們全以為火山要爆發了全都拼命的往外跑,但沒過多久,地震便平息下來了。人們正疑惑怎麽突然地就不震了,就在這時聽到一聲嬰兒哇哇的啼哭聲,是從李大海家的方向傳來的。

自此村民都知道李大海多了個兒子,但死了娘子,而且這個兒子卻一點都不像她貌美如仙的娘子,長得十分醜陋,身上臉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黑色斑塊。甚至有人取笑李大海說,“喲,大海,你家娘子給你生了只斑點狗啊。”惹來村民一陣大笑,李大海只能忍氣吞聲地抱緊懷中的孩子。

因為沒有娘,所以李大海抱着邛澤到處給他求奶喝,但所有人看到邛澤的樣子還以為是怪物,都不敢給他喂奶。沒有奶喝,小邛澤餓得哇哇直哭,哭得李大海肝腸寸斷,深是心疼,不管他長什麽樣他都是自己的孩子。無奈,李大海只能熬稀粥喂給邛澤吃,好在這孩子竟靠吃稀粥不用喝奶便奇跡般的長大了。

十二歲的邛澤還是滿身的黑斑,只要一出門村裏的小孩便用石子打他,叫他怪物。邛澤很害怕,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但即便是這樣,那些孩子又跑到他家門口唱着,“村裏有個醜八怪,生來就是禍害,妖精娘親死的早,從小到大沒人愛。”

邛澤捏着拳頭跑出來,大喊着,“我娘不是妖精,不準你們說她!”

小孩們沖他做着鬼臉,說道,“你娘就是個妖精,所以你也是個怪物。”

邛澤捂住耳朵不停地搖頭,“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這是李大海回來了,小孩們看見他紛紛都跑了。李大海皺着眉頭走過去,輕輕抱住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的邛澤問道,“孩子怎麽了?””

邛澤擡起頭看到是爹,眼淚轟的便流了出來,“爹,他們說我娘說妖精,說我是怪物,我娘才不是妖精。”

聽孩子這麽說,李大海感覺心中一陣絞痛,緊緊抱緊了懷中的邛澤,輕輕拍着他的背,眼淚也不知不覺流下來,“孩子,是爹對不起你,爹沒有好好照顧你。”

邛澤擡起頭看着李大海,委屈的輕喊,“爹。”

李大海摸了摸邛澤的頭,看着他說,“不管邛澤長什麽樣,你在我眼裏都是個好孩子。爹爹永遠都不會抛下你。”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所說的永遠來得這樣快。?

☆、邛澤篇

? 這天,李大海耕種完回家後,沒見着邛澤的人影,平時他只要一回來,邛澤便會迎出來端給他水。李大海擔心孩子出了什麽事,趕緊跑進屋到處喊着,“邛澤邛澤。”李大海的屋子本就不大,他很快便在找到了蜷縮在牆角的邛澤。

他看到邛澤雙手緊緊的抱着自己,蜷縮在牆角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身體不停地發抖。李大海以為又是那些熊孩子欺負邛澤了,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邛澤的頭,輕聲問,“邛澤,怎麽了?他們又欺負你了嗎?”

只見邛澤抱着腿顫抖的搖搖頭,仍是不擡起頭,李大海搖了搖頭伸手将邛澤的臉捧起,卻猛的大叫一聲摔到地上,雙眼驚恐的看着邛澤。眼前的邛澤臉上布滿了漆黑的鱗片,露出的雙眼中是猩紅的血瞳,正緩緩的往外流着鮮紅的血淚,邛澤微微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嘶啞難聽的聲音,“爹。”

李大海驚恐的大叫一聲,連爬帶滾的跑出了房間。邛澤站起來追到了門口,不停喊着,“爹,爹。”但他看到李大海只是驚恐地往前跑,邛澤不敢以這副模樣走出自家房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邛澤緩緩的蹲下身子,看着李大海逃命似的背影,一行血淚緩緩流下,爹,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邛澤在門口蹲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下來,忽聽到有腳步聲過來,邛澤高興的擡起頭以為是自己的爹回來了,他打爹沒有不要他。而當邛澤擡起頭,看到的卻是一幫村民拿着火把和鋤頭氣勢洶洶的趕來,而他的爹就在人群中間,高舉着火把大喊道,“大夥兒跟我一起鏟除妖怪!”

村民們紛紛高舉鋤頭,瞪着邛澤喊到“打死妖怪,打死妖怪!”

邛澤不敢相信地搖搖頭,撲上前抱住李大海的大腿,哭着說,“爹,爹我是邛澤啊,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

李大海卻一腳将邛澤踹開,惡狠狠的說,“我沒有你這個怪物兒子!”說着又向身後的村民說,“邛澤一定是被這個怪物吃了,大家快同我一起打死他!”

“打死他!打死他!”村民們拿着鋤頭向邛澤靠近,邛澤仍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大海,他不相信自己的爹爹竟要打死他。他爹爹說過不管他是什麽樣子都不會抛棄他的,難道都是騙他的嗎?邛澤就這樣含着血淚看着李大海,李大海卻一鋤頭揮下來打在他打頭上。邛澤只感覺一陣劇痛,無力的摔在了地上,不斷有人用鋤頭挖他,用刀砍他,朝他吐着唾沫罵他。邛澤被打得血肉模糊,鮮紅的血漿不停地濺起,而他只是死死的睜着眼睛看着與他相伴了十二年的爹爹面目猙獰的用鋤頭砸他,無力的喊着,“爹爹,爹爹,我好疼,好疼。”

李大海卻并不理會邛澤的呼喊,一棍打在他眼睛上,眼眶都被打碎,血漿迸射而出,眼眶處成了兩個血淋淋的大窟窿。

邛澤什麽也看不到,只能感覺到渾身的疼痛。鋤頭,砍刀,木棍,不停地落下,唾罵聲不斷地傳來,人們就這樣不停地打,不停地砍,不停地挖,直到将邛澤小小的身體砸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

看到怪物已經被打成了肉泥,村民這才做罷,停下來揩着額頭上的汗水,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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