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妖王血 (14)
分,帝君好笑地看着他掙紮發狂的樣子,淡淡道,“小九的清白與我何關?”
常焱繼續怒吼,“你個死木頭臉,臭不要臉的!毀了人家清白還是與你何關?!!我砍死你啊!!!”
帝君輕笑一聲,“我不過告訴了她一聲,我是正常的,怎就毀了她的清白?”
常焱愣住,“只是告訴?”
帝君幽幽地看着他,“不然,你以為?”
常焱愣在遠處,眨了眨眼,一想忽又覺得不對勁,又繼續發狂的怒吼,“你蒙誰呢?!那阿九的臉怎麽比猴屁股還紅?!”
帝君想了想,淡淡道,“約莫,是吃錯藥了。”?
☆、白鹿原
? 桑九躺在床上,一只手拽着頸間帝君送自己的淚石,盯着房梁發呆。桑九想起在東海的時候,自己不慎讓帝君看到了自己渾身濕透的樣子,當時帝君也曾做過同樣的動作甚至比現在還要親昵得多,但那時自己只是覺得太羞人了,事後也沒在腦子裏老是浮現帝君的樣子。可現在帝君淡笑的容顏卻在腦中怎麽也揮之不去,到現在自己的胸口也還砰砰的像是小鹿亂撞,桑九呼了一口氣,捧住自己的臉郁悶的想:我這到底怎麽了?
難道我喜歡上帝君了?
桑九猛的蹦了起來,被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大跳。桑九趕緊猛的搖搖頭,想把這個念頭給甩出腦海,桑九停下來,低下頭怔怔的看着自己頸間的淚石,過了會兒,桑九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地說“桑九,你這是在想什麽?你怎麽會喜歡上帝君呢,帝君當你曾曾曾曾爺爺都還把人家輩分給拉小了,帝君那樣的人是只能供在祠堂裏朝拜的人,早脫了滾滾紅塵,又豈是世間女子能夠企及的。誰要是喜歡帝君那只能是孤老終身的份兒吧,她才不要第一春都還沒經歷過就要一個人孤老終身,所以她才不喜歡帝君!”
桑九沉思了片刻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帝君長得那麽好看,只要是個正常的女的看到他都會臉紅心跳的吧,況且自己還是個未成年的黃瓜大閨女,這就更正常不過了吧。桑九如是想,對,她沒有喜歡帝君。
桑九正這麽想着,樓下傳來小夭的喊聲,“九九,下來吃飯啦。”
雖這樣想着,但桑九的頭緒還是有些亂,像腦裏被塞了一團亂麻,攪得她有些心焦。桑九搖了搖頭,想這麽多沒用的幹嘛?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把肚子填飽!
于是桑九遂蹦噠着下樓吃飯去了。
桑九一打開們便看到樓下桌上擺着的小油雞,立即眼前一亮,直接就從二樓翻身跳下去,以迅猛之勢坐到飯桌前,拿起桌上的小油雞便啃了一口,肉香立即漫溢唇齒,桑九滿足的舔了舔嘴角,本來今天就沒把小油雞吃夠,再次看到小油雞覺得甚是幸福。桑九很高興,遂用自己還沒擦過的手直接拍了拍小夭的頭,“知我者,小夭也~”
小夭也不嫌棄,沖她笑了笑。一旁的常焱卻一臉嫌棄的看着桑九,撇了撇嘴道,“知豬者,肥貓也。”
剛說完,常焱只見眼前飛過來一饅頭,直直往他腦門兒砸來,常焱立即手疾眼快的抓住眼前的饅頭,挑挑眉沖桑九得意的一笑,“沒打着。”
于是又是十個饅頭一個接一個的砸過來,常焱閃身躲開一個,一手抓三個,胳膊下夾兩個,大腿夾一個,嘚瑟得沖桑九擠眉弄眼,“還是沒打着。”
驟時,半空中又直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來一只油光發亮的小油雞,狠狠砸在了常焱腦門上,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常焱應聲倒下。
桑九嘴角一勾,沖身旁的小夭眨了眨眼,做出勝利姿勢,只是可惜了她的小油雞。桑九惋惜的沖還貼在常焱額頭上的小油雞看去,卻看到在常焱倒下的大門口,出現了兩個身影。桑九一愣,竟是剛才在街上碰到的孟蘅與元翊。
孟蘅看到桑九也微微有些驚訝,未料到如此碰巧,客氣地微微一笑沖桑九點了點頭,淡淡問道,“你是與孟華帝君一起的姑娘?”
桑九立即點了點頭,伸手在小夭衣服上拭了拭,站起來走到孟蘅面前,向她伸出手,“帝女你好,我叫桑九。”
孟蘅握住桑九伸過來的手,淡笑着對桑九說,“桑九姑娘不必叫我帝女,叫我孟蘅便好。”
桑九笑得一臉燦爛,“好啊,孟蘅。”
“既然桑九姑娘在此,是否帝君也在?”
話音剛落,只見樓階上便出現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帝君從樓上緩緩走下,深邃的目光在看到孟蘅身邊的元翊時仍忍不住微微顫動,但頃刻又恢複平靜。
孟蘅恭敬地向帝君垂頭,“原諒帝君也在此。”
帝君微微點了點頭,不去看元翊,徑直走到孟蘅身前,擡起手自墟嶼中取出華胥琴遞給孟蘅,“既巧遇帝女,此琴便歸與原主。”
孟蘅卻搖了搖頭,并未接下帝君遞過來的華胥琴,“帝君,我已不再是氏羌國的帝女,此琴我也無權再守護,如今有人又對此琴虎視眈眈,還請帝君代為保管。”
“不是帝女?你是女娲後人,怎會不是氏羌國帝君?”
孟蘅眼眸輕垂,淡淡的苦笑一聲,“此事說來話長,不便告知帝君,還請諒解。”
帝君收回華胥琴,“也罷,我便先替你保管。”
孟蘅稽首,“萬分感謝。”
桑九在一旁啃着雞腿問孟蘅,“那孟蘅你是不回去了嗎?”
“嗯,回不去了。”
桑九丢掉手中的雞腿,又在小夭衣服上擦了擦,跑去拉住孟蘅,“那孟蘅你不如就在這兒住下吧,你們是來找客棧的是吧?”
孟蘅點點頭,桑九立即歡喜的拉住孟蘅朝櫃臺走去,大喊着,“老板,我又給你帶生意來啦。”
孟蘅任桑九拉着,回頭看了看門口的元翊。此事元翊正懶懶地椅在門框上,疏散的面容上是幾分好奇的表情。自他剛才進來他便發現被那個藍衣姑娘砸倒在地的紅衣男子,在看到他的瞬間立馬彈坐起來,直直的盯着他,睜大的眼睛裏滿是震恐,似看到駭人的怪物,元翊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眼底深深的恐懼。
元翊不禁疑惑,今天先是孟華帝君将自己認成三萬年前就死了的禺良,現在看着小子表情又跟見鬼了一樣,莫非也是将他認成了死了的禺良不成?元翊微微皺了皺眉,我跟那個禺良有那麽像嗎?我又不是他生的。
而一旁淡淡将目光掃過來的帝君,在看到常焱的反應後,也是一怔,随機深深鎖了雙眉,看着常焱的目光變得陰沉幽深,寒意淩然。?
☆、白鹿原
? 等桑九拉着孟蘅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詭異的畫面,三個男人都一副仿佛對面的人是殺父仇人一般面色凝重地大眼瞪小眼幹站着。桑九輕咳了一聲,沖他們喊到“你們幹嘛呢?”
三人這才立即将視線移開,很自然的看向別處。桑九走到帝君身邊笑眯眯地對他說,“帝君啊,來者是客,我覺得我們應盡地主之宜。”
“地主?我怎麽不知道白鹿原何時成你家了。”
“我們好歹也到這兒這麽久了。”
帝君看了她一眼,道,“我們剛到。”
桑九終于不耐煩地大吼,“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嘛!”
“所以呢?”
剛剛還怒目圓睜的桑九立馬笑得一臉谄媚,“所以,我把孟蘅他們的房錢記你賬上了。”
帝君淡淡瞟了她一眼,“你還真大方。”
桑九嘿嘿幹笑兩聲,“反正帝君你有錢,也不心疼這幾個錢嘛。”
“反正花的不是你的錢是吧。”
桑九似被戳穿心思一般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沖帝君笑得一臉沒心沒肺。
“我回房了。”帝君似不想在此多留,轉身上了樓。桑九沖帝君揮揮手一副送行的樣子,笑着喊,“帝君慢回啊。”
桑九目送着帝君回房關上了房門後,回頭卻發現不見了常焱的身影。桑九咦了一聲,“常焱他人呢?”小夭指了指門外,“剛才你跟帝君說話的時候他就跑出去了。”
桑九突然将放在碗上的筷子摔到桌子上,憤怒的大吼,“這個臭小子,飯都不吃就跑去逛窯子!”說完桑九挽起了袖子,搓了搓手掌,然後朝一旁的孟蘅說,“孟蘅啊,想吃啥你就點不要客氣,我讓小二記帝君賬上,千萬要敞開肚皮吃!不要客氣哦。”
此時在房間內閉目養神的帝君突然面色一黑,聽桑九繼續說,“我先去逮那混賬東西,成天不學好,就知道逛窯子!看我不打斷他的腿!”說完便氣勢洶洶地含了只雞腿出去了。
走至拐角處,桑九緩緩停下腳步,放下了嘴中的雞腿,試了試唇角,眉心微皺,眼睛流露出擔憂神色。桑九什麽都怕,然後常焱卻剛好相反他什麽都不怕,這三千年來她見他唯一害怕的時候便是當年他尋到記載蒼鹿之戰的古書的時候。
那時候他一個抱着自己瑟縮的躲在角落,她喚他名字時,常焱擡起頭,眼睛卻仍死死的盯着一旁散落的古卷,那時他眼中的恐懼如他剛才看向元翊時的眼神如出一轍,甚至這一次更加恐懼。桑九不明吧常焱為何在看到元翊的時候會害怕,是因為元翊長得像禺良嗎?可是禺良當年戰死之時,常焱都還未出生,他走如何認得禺良的面容。還是說當年的禺良并沒有死?但桑九現在已無心去追究這些,她不知道常焱又躲哪裏去了,她要找到他。
桑九錘了錘自己的胸口,只覺心裏堵得慌,三萬年前的禺良能與常焱有什麽關系,這樣的常焱讓她感到很不安。她不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些什麽,但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以前她曾問過常焱為什麽害怕有關蒼鹿之戰的事。可常焱卻似陷入痛苦的夢魇一般,死死的抱着自己的頭,不停的搖頭,咬着唇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只是不停的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九你不要問了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
從那以後,桑九再未在他面前提起過有關蒼鹿的事。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也不管常焱是否有所隐瞞,還是這其中真的有什麽難于說出口的苦衷,他都相信常焱,不管如何,她希望常焱永遠都是那個只會沖她笑得一臉傻氣,偏偏還覺得自己很帥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
桑九擡起頭來,目光在四下搜索,尋找着那個紅色的身影。常焱他,現在一定很害怕吧。
桑九最終是在一間破廟裏找到的常焱,也不知是誰在這裏修了這麽一座媽祖廟,但白鹿原大多是并不信奉神靈的妖族,所以這個廟也因此荒廢卻又無人拆除,以至于成了今日這般破舊,而紅衣刺眼的常焱将自己抱做一團,瑟瑟的發抖地躲在結了蛛網的牆角,眼睛睜得如銅鈴般大小,但漆黑的瞳孔卻暗淡無光,望進去是一片死寂的荒蕪空洞。
桑九皺了皺眉,神色流露出不忍,她輕輕向常焱走過去,蹲下身來替他溫柔地拂去發間的蛛網,靜靜看着他無神的眼睛。雙手抱住他雙肩,柔聲喊,“常焱,我是阿九。”
聽到桑九的聲音,常焱的眼中終于浮現一絲光亮,擡起頭來望着桑九。迷茫的眼神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輕輕呢喃道,“阿九……”
“嗯,我是阿九。”
常焱迷茫的看着她,良久,常焱猛的撲進了她懷裏,雙手緊緊的抱住她。桑九微微一愣,眨了眨眼,也緩緩伸出手擁住他,似哄孩子一般用一只手輕輕拍着他的背,“不要怕,我在這裏。”
桑九說完,卻覺得這句話異常的熟悉,腦中浮現帝君笑時的面容,心裏漫上一股暖意,帝君也總這樣安慰她,每次他說這句話時她都會覺得很安心,什麽都不怕了。桑九輕拍着常焱的背,那麽常焱也不會怕了吧。
良久,似乎平靜下來的常焱緩緩放開了桑九,永遠都是三分戲谑七分張揚的模樣此時卻深深鎖着眉心,口唇一張一翕,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桑九解釋。
桑九沖他淡淡的一張,“常焱啊,你什麽都不用說,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我只希望你還是原來的那個只會笑的常焱。”常焱擡起頭來靜靜看着桑九,聽她繼續說,“元翊他不是禺良,他們只是長得像而已。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怕有關禺良的事,但他真的不是禺良啊。常焱,你要克服你心裏面的陰影,好不好。”
桑九期望的看着常焱,良久,常焱似下定決心一般點了點頭。
桑九莞然而笑,彎彎的眸子裏盛着碎星一般的淡淡光芒,如星辰美好。
桑九的笑容如陽光般輕易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他看着桑九,不覺嘴角也流露出淡淡笑容,阿九的笑,從來都那樣好看,那樣溫暖。
☆、白鹿原
? 桑九去尋常焱許久未歸,帝君有些擔心,于是他伸出手,在他手心之上漸漸凝結出一片光華,光華裏浮現出桑九同常焱相視而笑的面容。他們不知坐在哪處的屋頂之上,兩人的頭頂是漫天的星辰銀河,桑九指着天天閃閃明亮的星星笑得比星辰還要燦爛,小嘴不知不停地說着什麽,很是開心的模樣。
帝君靜靜地看着光華裏浩瀚星空下兩人相坐的身影,輕輕垂下眼眸,覺得那蒼穹星辰似乎有些刺眼了。
帝君垂下眼收攏掌心,光華裏的漫天星辰光芒在空中漸漸暗淡。帝君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出了房門。
同一片夜幕之下,帝君負手站在屋檐,微微仰頭看着錯落的星辰,微茫的星光落入帝君漆黑眼眸,仿佛星辰墜入深海,泛着幽深清冷的光輝。冷風很容易的吹進衣襟,拂動他寬大衣袂。
“如此良夜,帝君一人獨立風中,不如與我共飲一壺酒。”
帝君緩緩轉身便看見身後提着一壺酒,笑得疏散的元翊。未等帝君回答,元翊徑直提着酒壺走到帝君身旁自然的盤腿坐下,他擡眼看着帝君挑了挑眉,“這酒可是阿蘅釀的,只是那個小氣鬼從來都不肯給我喝,非逼得我動手。要是她知道我又偷了她的酒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帝君,可否賞個臉,同我一起銷毀證據?”
帝君垂眼淡淡地看着他,緩緩坐了下來。
元翊替帝君斟了一杯酒,自己抱起酒壺仰頭暢快的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阿蘅的酒還是這樣難喝。”
帝君有些不解的看向他将臉皺成一團似吃了黃連一樣痛苦的表情,伸出修長好看的執起酒杯,遞到嘴邊,苦澀的酒緩緩入喉。元翊見帝君亦皺了皺眉,勾了勾嘴角,“為何不見桑九姑娘?”
帝君執杯的動作微微一頓,放下酒杯,“她和常焱在一起。”
“常焱?就是今天看了跟見了鬼一樣的那個男的?”
帝君淡淡應了一聲,元翊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哦,怪不得帝君一人在此。”
帝君看了他一眼,道“你找我所謂何事?”
元翊其實也并非特意來找帝君,只是偷了孟蘅的酒想找個地兒喝了,不料竟碰到了帝君,但他确有疑惑想要問帝君,遂不再繞彎子,道,“我只是很奇怪,我與禺良是有多像才至于帝君你都認錯。”
“只是相貌一樣而已。”
“哦?帝君的意思我的性格與禺良有所不同了?”元翊笑笑,“只是,帝君與我一面之緣如何知我性情?”
“今天看你笑得時候便知你不是禺良。禺良的笑是恣意張狂,而你,是從從善如流。而且……”帝君看向元翊,直直地看進他眼底,黑瞳好似一炳古刀,目光淩厲漠然,仿佛能直直穿透人心,“禺良的眼睛裏從來只有自信,而你的眼裏,我看了,逃避。”
元翊臉上的慵懶笑意漸漸褪去,良久,忽而又笑起來,“帝君果然是帝君。”
元翊起身站起來,仰頭看了看蒼冥的夜幕,“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阿蘅找不到我該想我了。”說完元翊便似醉酒一般一搖一晃地走到房檐,忽而又似想起什麽轉過頭來沖帝君挑眉一笑,“有時間,帝君也別忘了照照鏡子,看自己眼睛裏又藏了些什麽。”元翊笑了兩聲,回頭頭晃了晃腦袋,自言自語地說,“怎麽這地在動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勝酒力?”說完,元翊便一頭栽下了屋檐,只聽“轟哃”一聲,房內傳來孟蘅的怒吼,“元翊,你下次再敢偷我的酒,我下的就不是蒙汗藥了!”
帝君略微有些吃驚,他以為女娲的後人氏羌國的帝女應是沉斂的性子,看來并非如此。只是,他有些不解,孟蘅釀的酒為何會是比黃連還要苦澀的味道,這樣的酒,元翊又為何還要偷來喝?
帝君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又擡起頭看着夜幕中寥落的星辰,微微眨了眨眼,他自己的眼睛又有什麽呢?帝君淡淡一笑,他也不知道。
星光落入他眼眸,漸漸彙成一抹淡淡的藍色。
桑九和常焱半夜才回來,桑九蹑手蹑腳地踱進房,輕輕的關上了房門。轉身正準備上床睡覺,卻被靜靜坐在她床頭的帝君吓了一大跳。桑九立馬鎮定下來,沖帝君不自然的幹笑兩聲,像是被捉奸在床一般心虛的說,“額……帝君,這大半夜的,你還沒睡啊。”
帝君擡眼淡淡看着她,“大半夜的,你又去哪兒了?”
“嗯……嗯……”桑九支吾了一陣,突然眼睛一亮,沖帝君笑着說,“我不是去抓常焱了嗎?誰知道去的時候他正好在跟人家姑娘做好事兒呢。你說我一天真無邪的姑娘也不好直接沖進去是吧。”
“所以呢?”
“所以我就在外面等着了啊。本來可以很早就回來的,誰知,常焱他耐力太好。”
“……”帝君擡起眼意味深長地看着桑九,“小九,你懂的還挺多啊。”
桑九忽然一愣,立即尴尬的笑了笑,“這不帝君你教我的嘛。”
“我何時教過你這些?”
桑九眯起眼陰恻恻的一臉谄笑得盯着帝君,“帝君,你難道忘了,在大晁皇宮裏,你趴人家房頂上偷窺人家閨中之事的時候了嗎?”
帝君微微一愣,擡起眼淡淡的看着桑九,“小九,你覺得我像是這樣的人嗎?”
桑九誠實地點了點頭,看到帝君就這麽幽幽的一直盯着自己,桑九吞了吞口水,迫于帝君的淫威又違心的搖了搖頭。
帝君滿意的勾了勾嘴角,“所以,小九你記錯了。”
“……”帝君,你可知臉皮為何物……
☆、白鹿原
? “帝君,你看這三更半夜的,咱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也不好是吧。你還是早些回房洗洗睡了吧。”
帝君卻仍未有半分動作,只是淡淡道,“你是鳳凰。”
“啊?”桑九不明白,是鳳凰又怎麽了?便聽帝君繼續說道,“鳳凰是雌的,不是女的。”
“……”桑九竟無言以對……桑九扶額無奈的看向帝君,也不知他老人家為什麽偏偏要這大半夜的賴她房間不走。他不困,她困好嗎?
于是桑九索性心一橫,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帝君旁邊,直直地盯着帝君,一只手指着地下,“那帝君你打地鋪吧!”
帝君愣了半晌,有些不确定的擡起頭看着桑九,“你要我打地鋪?”
“嗯,打地鋪。”
帝君繼續愣了半晌,迷惑的看着桑九道,“為何不是你打?”
桑九瞪大了眼睛看着帝君,這是她房間,有她打地鋪的道理嗎?于是桑九理直氣壯的對帝君說,“這是我房間!”
帝君卻淡淡道,“這是我出的錢。”
“……”桑九沉默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怒吼出來,“跟個小姑娘搶床你好意思嘛你?!”
帝君淡笑着點頭,“好意思。”
“……”
于是最後,桑九幽怨地瞪着自個兒躺在她香香軟軟的大床上睡得一臉惬意的帝君。他個大男人睡床上,她卻只能抱張涼席打地鋪!桑九裹緊被子忿忿地躺在硬邦邦的地鋪上,側過身子狠狠地瞪着躺在床上的帝君,她就不信她就這樣幽怨地看着他,他還能心安理得的睡得着。但桑九忽略了一個問題,人睡的時候是閉着眼的,帝君壓根兒看不到她好嗎?!
于是,沒過一會兒,桑九就先敗下陣來,眼皮不停地打着架,不知道啥時候就已經睡着了。還好她桑九生來皮糙肉厚,也不嬌氣,在哪兒都能睡,躺在這硬邦邦的地鋪上照樣睡得雷打不醒,安安穩穩。
燭光未滅的房內,雕花镂空的大床上,帝君緩緩睜開眼睛,側過身,看着在地上睡得安穩的桑九。帝君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看她睡熟的容顏,帝君溫柔的笑了笑,如果能一直就這樣安靜的看着她的樣子,似乎活着,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帝君輕輕走下床,走到桑九身邊。被子早不知被她蹬到了哪裏,四仰八叉的就那麽躺着,桑九睡覺很不老實,喜歡東蹭西蹭,弄得頭發亂糟糟的。帝君無奈的笑笑,輕輕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長發。小九啊,你讓我怎麽離開呢?
早上常焱來敲門時,咚咚咚的拍得老響,桑九揉了揉沒睡醒的眼睛,不耐煩的起身去開門,完全把帝君還在自己房間的事兒給忘了。
桑九猛地拉開門,沖常焱大吼,“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了!”
常焱愣愣地看着頭發淩亂的桑九,正想開口,目光卻猛地瞟到桑九身後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帝君此時正坐在桑九的床上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襟,擡起頭看看他,輕輕勾了勾嘴角。
桑九看着常焱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的臉,疑惑的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桑九的瞳孔立馬放大了數倍,嘴張得老大,驚慌地回頭想要跟常焱解釋,卻見常焱已經把刀拔了出來,“木頭臉,你給我出來!老子要砍死你!!!”
常焱一臉憤怒的咆哮着便要沖進去,卻被桑九一把捂住嘴給硬生生拖了出來。拖到走廊上時,元翊孟蘅還有小夭都在飯堂裏擡起頭來疑惑地看着他們,桑九沖他們尴尬地笑笑,“這孩子任性,愛鬧點小別扭,我代他爹媽管管。”
于是大家便看到頭發亂遭遭衣服皺巴巴的桑九死死捂着快憋得斷氣的常焱把他給拖走了。
接下來,大家又看到帝君披散着頭發從桑九的房間緩緩走出,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此刻大家好像什麽都懂了……
孟蘅拉了拉身旁的元翊,“我沒看錯吧,帝君他……”
元翊側頭沖孟蘅挑眉一笑,“帝君也是個男人呀。”被孟蘅白了一眼。
小夭怔怔的看着桑九消失的地方,眼神有些落寞,喃喃地輕喊,“九九……”
桑九把常焱拖到一處隐蔽的角落,死死的把他摁在牆上,怒目圓睜地瞪着常焱說,“我跟帝君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們什麽關系?!啊?!我都看到了,看到了!”
桑九一把捂住常焱的嘴,“清清白白的關系!你眼瞎了沒看到地上的地鋪嗎?!”
常焱掙脫桑九的手繼續大吼,“誰知道那個木頭臉會不會在你睡的時候對你怎麽樣?!那個木頭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桑九猛得拍向他腦門兒,“你以為我有那麽蠢嗎?!”
常焱點了點頭,桑九睜大眼睛瞪着他,常焱又立馬搖了搖頭,擡眼有些閃躲地瞅着桑九,嗫嗫喏喏地說,“阿九,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一點兒都不蠢。”
“那你信不信我?!”
常焱點了點頭。
“現在相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常焱點點頭。
桑九又敲了一下他腦門兒,怒吼道,“那你剛才還沖我吼!”
常焱揉了揉腦門,有些委屈地看着桑九,“那不是剛才還沒相信嗎?”
桑九又輕輕敲了敲他的頭,“所以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東西,是會騙人的。”
常焱靜靜地看着桑九,半晌,試探地問道,“那麽阿九,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你會相信我嗎?”
桑九笑起來,肯定地回答,“信啊”。
常焱看着她笑起來嘴邊淺淺的梨渦,也跟着淡淡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卻帶着說不出的苦澀。
阿九,你肯相信我,我很高興。只是,我連自己也不相信。
常焱緩緩閉上眼,眼前又出現那雙目光輕蔑的雙眸,那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你不過是個賊。”?
☆、白鹿原
? 等桑九和常焱下樓的時候,桑九發現全部人都用一種很詭異的表情看着她,而帝君竟然破天荒的在早上下樓跟他們一起吃飯了。
大家看了看正姿勢優雅吃着飯的帝君,又擡起頭來看了看桑九,表情很沉默,內心很豐富……
本來多了兩個人應該更加熱鬧的飯桌上此時一片詭異的安靜,大家更加詭異的表情讓桑九感覺很不妙,他們約莫也誤會了什麽……
桑九站在那兒,感覺有些尴尬,過去也不是,不過是也不是,正當桑九在那兒糾結到底過不過去的時候,帝君卻很自然的拉開身邊的椅子,緩緩道,“小九,這邊來。”
“啊?”正當桑九愣神之際,只見眼前忽的閃過一抹紅色的身影。下一刻,常焱便已穩穩地坐在了帝君身旁,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尺之遠,一紅一白,兩個大男人并肩而坐,雖然常焱長的比女的還像女的,但這場面也相當詭異,衆人都沉默了很久。
常焱看他們這個反應,滿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一把将桑九拉過來坐在了另一邊,操起筷子往她面前的碗裏夾了只雞腿進去,笑得一臉燦爛地對她說,“阿九,多吃點兒啊。”
常焱回過頭來,衆人仍是一臉複雜的看着他們,常焱立馬扯開喉嚨大喊,“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給人夾菜啊!!”
“……”衆人只當什麽都沒聽見,埋下頭默默吃飯,在心裏感嘆桑九情路太複雜。
帝君試了試唇角,緩緩站起身,“我吃飽了”說完轉身欲離席,還沒等帝君邁開步子,常焱便立馬心花怒放地抱着凳子蹦到桑九身邊,沖帝君揮了揮了手,高興的大喊,“帝君,走好啊!”
帝君身形一頓,又轉過身來坐下,常焱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怎麽還不走啊。”
帝君又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淡淡道,“我又餓了”
“……”
席間氣氛甚是詭異,所有人都沒說話,只有常焱一個勁兒的給桑九夾着肉,還專挑肥肉,絮絮叨叨地念着,“阿九啊,你要多吃點,長得白白胖胖最好!”
桑九終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豬。”
常焱卻猛地拍了下桌子,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豬怎麽啦?!當豬好呀!吃了睡,睡了吃,多幸福!阿九你要是只豬的話,我一定給你修個開天辟地以來最豪華的豬圈,把你給圈起來,養得白白胖胖人見人愛!”
常焱還未說完,便被桑九按住腦後勺給摁進了碗裏,“那麽想當豬,你自己吃去把!”
常焱從碗裏擡起頭來,滿臉都沾着米粒白飯,甚是滑稽,常焱就頂着這樣一張臉湊到桑九面前,“我要成了豬,阿九你養我嗎?養我嗎?”
桑九不耐煩的把他的臉給拂開,這時帝君終于再也坐不住,轉身向後走去。桑九有些疑惑帝君今日這是怎麽了?這麽反常,難道吃錯了藥不成?
一旁的常焱看到礙眼的木頭臉終于走了,又高興的沖他揮了揮手,“帝君,不送啊~”
元翊清楚的看到帝君的身形微微頓了頓,元翊輕輕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長,“看來帝君情路坎坷啊……”
元翊轉過頭來看着目光還停留在帝君身上的桑九,笑着開口,“桑九姑娘可知帝君昨晚等了你許久?”
桑九眨了眨眼,“是嗎?可是帝君等我幹什麽?”
元翊故意忽視掉常焱投過啦似要噴出火焰的眼神,笑着對桑九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自己問問帝君。”
“哦,不用了,應該沒什麽事,有事的話他昨晚就跟我說了。”此話一出,衆人吃飯的動作又是一滞,桑九猛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埋頭一個勁兒的往嘴裏送飯,就當啥也沒說過。
身旁的常焱猛地一把将筷子摔桌上,哼了一聲,“爺也吃飽了!”說完狠狠剜了元翊一眼轉身氣沖沖的就走了。
元翊一驚,怎麽?這下子不怕我了嗎?
元翊仔細一想,不對啊?那小子看到我時一副看到鬼一樣的表情應該是把我認成禺良了。但禺良三萬年前就死了,看他模樣不過也只有幾千歲而已,又如何認得禺良?
一旁的孟蘅見他一直出神的看着常焱,用手拐了拐他,瞟了他一眼,問“看什麽呢?”
元翊立馬喜笑顏開地轉過頭來沖孟蘅笑得一臉谄媚地說,“阿蘅,你是怕為夫一不小心斷袖了嗎?阿蘅放心,為夫很正常的。”
桑九愣了愣,沒想到看起來潇灑随性的元翊在孟蘅面前竟也是跟常焱一個樣。但孟蘅的反應與桑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