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妖王血 (15)
同,孟蘅只是淡然的吃着飯,似并未聽到他的話一般。而下一刻,常焱立馬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擡起頭來看着孟蘅,“阿蘅你……”
孟蘅一邊吃飯一邊淡然的回答,“我剛剛給你下了瀉藥。”說完孟蘅轉過頭來難得的沖元翊一笑,清冷淡漠的眉眼有如冰淩綻放成白蓮,美得令人窒息。但元翊卻驚恐地看着孟蘅,因為他知道孟蘅沖他笑得越好看,他死的便越慘。果然,下一刻,他又聽孟蘅笑着繼續說,“還是沒有解藥的那種。”
元翊慘叫一聲,立馬奔向茅房。桑九目瞪口呆的看着飛奔向茅房的元翊,她還是才知道,原來神仙也是會拉肚子的!!!
桑九轉過頭來興奮地問孟蘅,“孟蘅啊,瀉藥也能把神仙給藥倒?”
孟蘅回答,“普通的藥材自然奈何不了仙族,但一些特殊的藥草即使是神仙也無法避免。”
桑九會一點點的醫術,但不過皮毛而已,都是她從書上一個人沒事兒的時候學的。那時候她照着書上的配方自個兒制了些□□,但奈何海裏沒有小白鼠,于是桑九遂把藥全喂給了常焱吃,結果常焱吃了,屁事兒沒有!
現在想來,那時候自己學的是凡間的醫術。怪不得用在常焱身上啥事兒都沒有。
當時桑九堅持一段時間研制□□之後,發現根本沒什麽用也就漸漸失去了興趣。但現在遇到了孟蘅,桑九對制□□又燃起了熊熊的熱情,立馬便單膝跪下去,鄭重的低下頭,“師傅在上,請授徒兒一拜。”
桑九突然的舉動把孟蘅下了一跳,“阿九,你這是?”
桑九擡起頭,睜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希冀的看着孟蘅,“孟蘅你就收我為徒吧,我也要學制□□。”
孟蘅無奈,将她扶起,“拜師就免了,我教你便是了。”
桑九眼中瞬間光華大放,立馬歡心地大叫,“孟蘅,我愛你!”
于是這幾天,桑九一直同孟蘅一起學習制藥,而這期間元翊整整拉了一個禮拜的肚子。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跑茅房,似要把上輩子吃的東西都拉出來,常焱幸災樂禍地笑得合不攏嘴,誰讓你站木頭臉那邊的,活該!?
☆、白鹿原
? 近日來,小夭有些不高興,他好不容易把桑九給盼回來了,結果桑九卻每天都跟着孟蘅學用毒都沒有空陪他去抓魚。常焱見小夭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門口遂跑過去倚在菱花的木門上懶懶的俯視着小夭,挑釁地說,“小鬼,我家阿九不理你了吧。”
小夭白了他一眼,“九九什麽時候就成你家的了?”
常焱得意的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常焱俯下身來湊近小夭耳朵悄悄地說,“告訴你個秘密,阿九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
小夭卻鄙視的看着他,不屑的冷笑了聲。
常焱立馬跳了起來,“喲喂,你丫的這啥表情?!”
小夭如實回答,“看牛在天上飛的表情。”
常焱立馬做出一副龇牙咧嘴兇神惡煞的模樣,“呀,你個小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說着一把就将小夭給提了起來,小夭在半空裏使勁兒的蹬着腿,但根本沒辦法掙脫,常焱看着小夭這副小樣樂開了花兒。
小夭自知自己沒靈力打不過他,遂将手伸到嘴邊做喇叭狀,大喊,“九九,常焱他要打我。”
話音沒落多久只見桑九氣沖沖地從屋裏走出來,右手提了個白底藍釉的瓷瓶,沖常焱大吼,“常焱,你就不能給我安分點兒嗎?!沒看到我正做正事呢!”說着走過來一把将手中瓷瓶裏來歷不明的□□朝常焱撒去,常焱只覺眼睛一辣,一股酸意沖上鼻尖,常焱愣在原處,“阿九,你給我撒的什麽東西?”
桑九狡黠的一笑,“催淚散。”
常焱猛地一怔,眼中果然立馬如決堤一般湧出如柱的淚水。
桑九高興地大叫一聲便往回跑,嘴裏喊着,“孟蘅啊,我成功啦~”
剩下一臉幸災樂禍壞笑的小夭,和哭得梨花帶雨的常焱。
常焱努力的想要止住淚水,但越想止住淚水便流得越洶湧,再看向小夭一副看好戲的欠抽眼神看着他,常焱忿忿地用帶滿淚花的眼睛瞪了小夭一眼,捂住臉淚奔着跑開了,留下一句,“死肥貓,你給我等着!”
這幾天元翊都沒有看到過常焱,想他這幾天沒事兒就蹲茅房外取笑他,這會兒竟看不見他人了,常焱可不像是個會安生的主。
于是元翊問小夭,“小夭,常焱人呢?你看到過沒?”
小夭捂嘴笑了兩聲,“常焱啊,他把自己關房裏哭呢。”
常焱把自己整個裹在被子裏,枕頭都被他哭濕了幾個了,他這輩子撒的尿都沒這幾天流的眼淚多!
常焱算是想明白了,桑九這丫頭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專幫着外人。自己快被她給氣死了,他想等他淚止住了他一定要去找她理論,她憑啥這麽對他啊?這樣想着,眼睛裏又潺潺的流出淚來,跟流不完似的,常焱抹了兩把辛酸淚,難道他就要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唯一一個哭死的神仙嗎?!!
七天後,常焱頂着雙腫得老紅老紅的章魚眼從房裏火冒三丈的走出來,一雙想睜大又沒法睜大的章魚眼,配着他現在這副恨不得吃人的樣子,十分滑稽搞笑。衆人還未被他洶洶的氣勢震住首先笑出了聲來。
常焱捂住臉胡亂的指着前面,臉漲成了豬肝色,怒吼道,“不許笑!”
桑九憋住笑捧着自己炖的桂魚湯迎上去,有些歉意地對常焱說,“常焱啊,對不起啊,當時手太滑,所以一不小心就手滑。”
常焱繼續怒吼,“你當我瞎呢!手滑那藥粉能直接全撒我眼睛裏?!”
桑九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只是想試試而已,我也本來想給你解藥的。”
“我哭了七天,連個藥片子都沒見過!解藥呢?!”
桑九喏喏道,“我技術不好,沒弄出來。”
常焱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被氣炸了,“技術不好你還拿我實驗!!”
桑九又埋下頭嘟囔道,“我這不是沒抓到小白鼠嘛。”
常焱已快氣暈,桑九趕緊笑盈盈地将桂魚湯捧到常焱面前,笑靥如花地對他說,“所以我做了這桂魚湯賠罪啊,你最喜歡桂魚湯的對不對?”
看着桑九這副溫順的樣子,常焱在心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好要找她算賬的,但一看到她這樣從自己笑,常焱又覺得怎麽都發不起火來,常焱只能暗暗感嘆一聲,阿九就是他的克星。
常焱嘆了一口氣,斜眼無奈地看向桑九水靈靈的大眼睛,愣是對她毫無半點兒抵抗力。桑九又笑着将手機的桂魚湯往他面前送了送,常焱不禁還是揚起了嘴角,接過桑九捧着的瓷碗剛好他現在缺水遂将魚湯一飲而盡。
“怎麽樣?”
常焱舔了舔嘴角,砸吧砸吧了嘴,“怎麽感覺味道怪怪的,而且感覺渾身都有些癢啊。”
桑九立馬又高興地大叫着朝孟蘅奔去,“孟蘅啊,我又成功啦~”
“……”原來被騙了……
看着一臉紅疹子的常焱捂着臉欲哭無淚地沖進房間,元翊突然有些可憐常焱,搖了搖頭感嘆道,“這桑九姑娘比我家阿蘅還狠啊!”
接下來的幾日,常焱又陸續被桑九灌下了傳說中的含笑百步癫,六味地黃丸,九陰化骨散……常焱奄奄一息地趴床上,老淚縱橫,想他堂堂東海龍宮三太子,如今竟被人當成小白鼠快給弄死了,這個弄死他的人還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阿九,常焱頓覺得生無可戀,還不如真死翹翹算了。
半夜裏,桑九端着一碗孟蘅開的補藥蹑手蹑腳地鑽進了常焱的房裏,輕聲踱到常焱床邊,看他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樣子,愧疚之心油然而生,桑九歉疚的皺着眉心看着此時暈睡的常焱,嘆了口氣,輕輕将碗裏的藥吹涼,想要趁他暈過去了喂給他喝。一勺湯藥還未渡到他嘴邊,常焱卻猛然睜開了眼,如怨鬼一般狠狠地瞪着桑九,咬着牙指着門外,恨恨道,“你走!!”
桑九幹笑一聲,“常焱啊,這次真的是治你病的藥,不是毒。”
“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桑九撇了撇嘴,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在常焱面前咽了下去,然後看着常焱說“我像那麽沒良心的人麽?”
常焱吊着最後一口氣怒吼,“桑九你要是還有良心,我都是觀世音菩薩!”
桑九怒了努嘴,不情願的說,“好吧,我是有那麽一丢丢的沒良心。”常焱冷哼一聲,桑九又将一勺湯藥遞到常焱嘴邊,語氣軟軟的說,“所以我這不是來找我的良心了嗎。快起來把藥喝了。”
常焱卻賭氣的閉上眼睛把頭偏到另一邊,“不起!”
“起來!”
“就不起,死了算了。”
若換到平時桑九怕是早扯着大喉嚨吼他了,但看着本來生龍活虎的常焱被自己弄成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桑九确實也過意不去,又怎忍再發火,遂低下頭語氣輕緩的說,“你要怎樣才肯吃嘛。”
見桑九一反常态的溫和,常焱轉過頭來偷偷睜開一只眼瞅着低眉順目,溫順得像只麋鹿一樣的桑九,常焱忍不住嘴角有些微微的上揚。見桑九擡起了頭,常焱又趕緊閉上眼,佯裝生氣模樣,然後張開嘴小孩子似的命令道,“你喂我!”
“喂你?”丫的他以為他老太爺呢,又沒缺胳膊又沒少腿,給他端碗藥來算對得起他的了!!桑九正想發作,卻見常焱立馬做出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哎呀,這人作孽啊,年紀輕輕就快要死了,讓我那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啊,阿九,你待我回去告訴爺爺,他孫子沒法孝順他了,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啊。”
常焱說的悲慘,聲音凄涼,雖然桑九知道自己也不至于就把他弄死了,但看他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軟下心來,抿了抿蹲下來,又舀了一勺湯藥輕輕吹涼送到常焱嘴邊,“張開嘴。”
常焱便乖乖地想開了嘴,将桑九遞到嘴邊的一勺湯藥喝掉,桑九便這樣一勺一勺的喂他。本來苦得要命的藥,常焱卻似越喝越像喝糖水似的,笑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桑九就奇了怪了,“笑得這麽燦爛,不苦啊你。”
常焱笑着看着她,“我家阿九喂的,必須是甜的。”
桑九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說,“你呀,我喂什麽你就吃啊。你不吃我也拿你沒辦法,你也不至于躺這兒啦。”
常焱卻仍笑着,“我家阿九喂的,就是□□也得吃啊。”
桑九噗嗤一聲笑出來,嗔罵了聲“傻子。”
常焱笑着看着桑九,只要阿九在身邊,他寧願做個傻子。
桑九看常焱一直盯着自己,嗔怒似的瞪了他兩眼,“老這樣看着我幹嘛?!”
常焱笑笑,“我家阿九好看啊。”?
☆、白鹿原
? 常焱在床上躺了七天,這期間桑九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幾乎是對他言聽計從,每次沒耐心想發火時,看到常焱趴在床上凄慘的喊着“要死了,要死了。”桑九又立馬軟下心來,什麽都依着他。他說要吃肉,桑九便為他宰了一頭肥豬;他說想要喝水,桑九便不舍的把她從鳳後那兒偷來的瓊漿給了他;他說想吃甜點,桑九便為他做了一大蒸籠的桂花糕。
做完了桑九才發現似乎做的有些多了,但聽到常焱隔老遠喊着,“阿九,做好沒啊,我快餓死了~”桑九當時也沒懷疑怎麽一個病人可以喊這麽大聲,只是将蒸籠裏的桂花糕全部給他端了去,“來啦。”
常焱一臉滿足地吃着桑九喂的桂花糕,卻又做出一副病殃殃的樣子,有氣沒力地說,“阿九啊,這人怕是好不了,吃了這麽久的藥,還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要是我就這樣殘廢了,卧床不起,阿九你會不會一直這麽照顧我?”
“別說傻話了,會好起來的,孟蘅可是神醫呢,來張嘴。”
常焱乖乖張開嘴吃下桑九為他做的桂花糕,她喂一個,常焱吃一個,她再喂一個,常焱繼續吃一個……于是,到最後一大蒸籠的桂花糕竟然都被常焱吃了個幹淨!
桑九咬着牙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盤子,只覺怒火中燒,憋了幾日的火終于爆發出來,一盤子拍在了常焱腦門兒上,那力度,差點兒讓常焱腦花兒變成豆腐花兒!桑九怒吼,“你他娘的再裝!!你丫的見過哪個要死了的這麽能吃!!!”
于是,常焱在毒傷好後,卻又打上了石膏,整天吊着只被打斷的胳膊,吃飯時都只能用左手拿筷子。把一個神仙打成這樣,桑九也真是下得去狠手!
一次吃飯時,常焱拼了老命的用左手夾着筷子跟面前的一只雞肘子戰鬥,夾了老半天還是夾不起來!常焱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常焱用嘴叼着袖子往上撈,他就不信了,他堂堂東海三太子用左手連只雞肘子都夾不起來了!
正當常焱努力地使出吃奶的勁兒跟雞肘子奮戰時,一雙筷子幽幽地伸了過來輕易地夾走了他筷子下的雞肘子……
常焱憤怒地擡頭,“誰動了我的雞?!”
桑九夾着雞肘子的動作頓了頓又緩緩将雞肘子放到了帝君碗裏,笑着對帝君說,“帝君多吃些肉,對身體好。”
一向不大沾葷的帝君竟也悠然地夾起雞肘子輕輕咬了一口,嘴邊流露出一抹幾不可聞的笑容。
常焱登時就怒了,立馬摔了筷子指着桑九怒吼道,“啊九,你什麽意思啊?!欺負我是殘疾人是不是?要不是我現在用不了右手,我早就……就……”
桑九壞笑地支着腮看着他,“就怎樣?”
“我早就把那只雞肘子吃了!!”
桑九眨了眨眼睛,“哦?可現在那雞肘子在帝君肚子裏呢。”
桑九這麽一說常焱更火了,“阿九,你說你憑啥這麽偏心啊!!啊?!!這兒這麽多男人你就争對我一個!□□就往我嘴裏塞,我想吃的你就往別人碗裏夾!你這是□□裸的歧視!!”
桑九咧嘴一笑,“我就歧視你了你又能怎樣?”
“我……我……”常焱半天我不出來,最後索性拍案而起,“你就說你憑啥就欺負我?!”
桑九似思索了片刻,眨了眨眼睛說,“憑什麽啊……”
桑九往元翊的方向看過去,說,“元翊大哥是孟蘅的,要欺負也只能孟蘅欺負。”
孟蘅頓覺臉上一黑,元翊卻在一旁笑得要開出了花兒。
桑九又摸了摸小夭的頭,道,“小夭比你乖。”
然後又看向帝君,“帝君……”桑九想了想,擡起頭來對常焱說,“帝君比你好看!”
帝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第一次覺得原來皮囊也是有用的。而常焱卻更怒了,“好看!好看頂個屁用啊!他娘的好看能當飯吃嗎?!”
桑九點了點頭,又夾了只雞腿放帝君碗裏,看着常焱答,“嗯。”
常焱只覺自己之前沒被桑九給藥死,卻要在此刻被氣絕身亡!于是在瞪了帝君兩眼後,常焱憤然拂袖而去。
看着常焱離開時那幽怨的小眼神,元翊忍不住笑出聲來,“桑九姑娘,你比我家阿蘅還狠啊。”
孟蘅白了她一眼,拿個饅頭塞進他嘴裏,“吃吧你!”
桑九大笑,“沒辦法,欺負他欺負慣了嘛。”
元翊拿下嘴中的饅頭,看着桑九說,“這麽說,你和常焱認識很久了?”
桑九點點頭,“我同他一起在東海長大的。”
元翊看向帝君,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深意的笑容,“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元翊清楚的看到帝君夾菜地動作微微頓了頓。
桑九輕笑了一聲,“什麽青梅竹馬啊,我們頂多是青梅青梅。”
飯後,桑九在院子裏溜達,消化消化,擡頭便看到了立在屋檐上的帝君。于是桑九輕點腳尖一躍,跳上了屋檐,站到了帝君身邊。
今夜無月,也沒有星辰微茫,墨黑的沉雲将蒼青的天空籠罩,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帝君卻仰頭看着遠處的夜幕,桑九順着帝君的視線望過去,卻也只看到一片陰沉沉的黑雲,遂問,“帝君你在看什麽?”
“看天。”
“今晚的天有什麽好看的,既沒星星也沒月亮的,到處都瞎黑的一片啊。”
帝君看着沉雲,淡淡道,“星辰明月一直就在那裏,只是在沉雲之後。”
“對啊,那看到的還是雲啊,這黑魆魆的雲有什麽好看的。”
帝君低下頭來看着桑九,“你想看星星?”
桑九想了想,點點頭,“但不是被雲遮住了嗎?”
帝君沖她淡淡一笑,輕輕攬住她腰身,“那我們就到雲上面去看。”說着便摟着桑九越進了半空,直直往蒼穹之頂飛去。
夜風自身旁呼嘯而過,灌進衣襟,寒冷刺骨,桑九忙抓住衣領瑟縮起身子。對于帝君這種突然的動作,桑九早已見怪不怪,遂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朝帝君懷裏縮了縮。
帝君将桑九往懷裏帶了帶,擡手用寬大的衣袖替她遮住迎面的寒風,桑九在帝君懷裏有些怔怔地眨了眨眼,擡起頭來看着帝君棱角分明的側臉,帝君墨色的長發在寒風中飛舞,似潑墨的畫卷。桑九的唇邊不經意地流露出笑意,只覺心中漸暖。
沉雲之上,帝君将桑九放下,桑九睜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浩瀚的星河。她從未試過這樣近距離的看過這星辰銀河,似伸手便可摘,每一顆都傾盡了世間的美麗。錯落有致的繁星恍若飛針銀線在夜幕裏織出的一匹華美錦繡,無限地向天邊蔓延,将整個蒼穹籠罩,彙聚成浩瀚星河。
璀璨的星光映着桑九清麗面容,将她籠罩在淡淡光暈中,仿佛從星辰之上走下。桑九笑起來,漫天的星光映着她眸光閃爍,熠熠生輝,那樣好看的笑容。
帝君看着身旁的桑九,見她天真的笑顏,也淡淡的跟着笑起來。桑九擡起頭看着帝君,漫天星辰仿佛跌入他眼底,映得他的臉龐俊美異常,眼底的笑意溫柔如水。
桑九愣在原地,那一刻,滿天星辰都不及他眼底笑意。
☆、帝君吃醋篇
? 帝君和桑九坐在雲層上,看着腳下的人間,其實在這裏看向地面上的萬家燈火,也恍若星河璀璨,縱橫交錯的燈光在暗色的大地上彙聚成一條條明亮的光河,光芒閃爍,流光溢彩。
桑九坐在軟軟的流雲裏,在半空中蕩着雙腳,感嘆完世間的美麗,桑九側過頭問帝君,“帝君,我們要白白鹿原呆多久?”
“你不喜歡這裏?”
桑九立馬搖搖頭,“我很喜歡這裏,在這裏我很開心,只是……”桑九擡頭看着帝君幽深的眼眸,皺了皺眉,“我覺得帝君你不開心。”
帝君淡淡道,“是嗎?”
桑九很肯定地點點頭,“在這裏吧,除了偶爾吃飯你會下樓,就一直呆在屋裏,也不去海邊了,也不與其他人接觸。吃飯時也不說話,在大家面前也冷冰冰的,像個冰塊兒一樣。”
帝君淡淡一笑,“我一直是這樣。”
桑九不解的看着帝君,“可帝君你在我面前不是這樣啊,就像現在這樣多笑笑多好。”
帝君看着桑九,半晌才輕聲回答,“小九,你和他們不一樣。”
桑九愣在原處,有些無措的眨了眨眼,趕緊把頭轉開避開帝君的目光,抓着自己的衣角,有些吞吐的說,“我知道,帝君你活了很久,經歷了很多痛苦的分離,不願再看到身邊的人死去,可是帝君”桑九又擡起頭來認真的看着帝君,“你不能因為為了避免結局,就放棄了一切開始啊。從現在開始,有我,有小夭,常焱,元翊大哥,還有孟蘅,我們都是你的朋友,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帝君靜靜地看着桑九,眸底似有什麽在緩緩流動,帝君輕輕擡起頭望向頭頂的星空,滿天的星辰倒映在他眼裏,泛着幽冷的清晖,良久,帝君漸漸的揚起嘴角緩緩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是啊,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帝君低下頭,容色溫柔的看着桑九,“這一次,我不會再看着你們離開。”
被帝君這樣看着桑九只覺得臉上酥酥麻麻的有些發燙,趕緊捂住了臉赫然的垂下了頭,并未看到帝君眼底那抹苦澀的哀涼。這一次,他不會再看着他們離開,直到很久之後,桑九才明白帝君這句話中的含義,只是,那時候,已經太遲了……
自那一晚後,帝君竟就真的開始與他人接觸,每每在飯桌上都能看見帝君的身影,桑九很欣慰,常焱很郁悶。
帝君開始會和元翊下下棋,和孟蘅談談國事,和小夭說說話,但不知怎的,帝君和常焱仍是互相看不順眼,特別是在有關桑九的事上,兩人誰都不肯讓步,一個愛耍賴,一個愛折騰,弄得桑九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天,桑九想起回來這麽久了,還沒給小夭做過魚吃呢,遂自個兒去他們以前抓魚的那個小潭中抓了幾天肥肥的錦魚回來,給小夭做了一頓滿魚全席!高興得小夭一個勁兒的抱着桑九說喜歡她,結果一把被常焱給拽下來丢了出去。自個兒卻把頭伸過來,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她,做一副小鳥依人狀,“阿九,我也要吃呢。”
對于常焱來說,撒嬌賣萌乃是他出門必備法寶,在常焱眼裏像他這樣的美男子,應該沒一個人能抵擋他如此強大的魅力啊!以往他沖路邊的小姑娘抛抛媚眼,小姑娘們立即紛紛投入他懷抱奉上手中的小糖人,但這招用在桑九身上,好像往往換來的都是一個拳頭,以及他的一聲慘叫。
常焱挂着一只熊貓眼仍使出他死不要臉的技能纏着桑九,他知道這招對桑九最是管用。
果然桑九耐不住他的死纏爛打,終于答應為他去做。
桑九正将錦魚盛盤還未端出去,擡頭便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廚房的帝君,把桑九吓了一跳,“帝君,你怎麽在這兒?”
帝君卻未回答她,瞟了一眼她剛做好的錦魚湯,也不嫌燙,直接端起來就喝!桑九目瞪口呆地看着帝君如此豪爽的喝湯模樣,不禁感嘆道,原來帝君抱着個大碗都這麽帥呀!
直到帝君将魚湯給喝了個幹幹淨淨,看着空空如也的白瓷碗,桑九這才反應過來,“呀,帝君,這是我做給常焱的啊。”
帝君優雅的試了試唇角,“哦?他想吃?”
桑九點了點頭。
帝君淡淡道,“叫他到我胃裏來掏吧。”
“……”
帝君悠然離去,剩下一人一空碗。
帝君出去時剛好在門口遇到興致勃勃進來的常焱,常焱傲嬌的剜了他一眼,一蹦一跳的踱到桑九身邊,用平時兩倍不止的音量扯着喉嚨對桑九說,“阿九,你特意為我做的錦魚湯呢?”“特意”兩個字拖得老長!
帝君勾起嘴角,笑着離開了廚房。
常焱看到帝君走了轉過頭來在廚房裏四處張望,“阿九,我的魚湯呢?”
“被帝君吃完了。”
“什麽?!!”常焱暴跳,立馬拔出大刀,怒吼,“他人呢!!老子要砍死他!”
于是,常焱提着大刀怒氣沖沖地就直奔帝君房間,一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勢!結果……
還沒進房間,便被帝君一巴掌給拍出來了。
常焱心靈很受傷,想他堂堂東海龍宮三太子竟然連人家一巴掌都挨不住,在衆人面前直接從二樓給彈到了一樓,還飛出了老遠!
常焱的宗旨是:臉可以不要,面子必須得要!
這次在衆人面前臉都丢光了,面子那是碎成了渣啊!!
看他一副羞愧得要剖腹自盡的樣子,桑九答應再為他做一籠她特制的桂花糕。常焱又立馬笑開了花,“真的?!”
桑九點點頭,常焱立馬得意的望向帝君的放門口,想着等阿九為他做好了,他就抱着去蹲在木頭臉的面前吃,氣死他!
可正當桑九還在做的時候,帝君又出現在了廚房,問桑九,“又給常焱做的?”
桑九點了點頭,警惕的擡眼瞅了瞅在一旁安然坐下一直看着她的帝君,有些尴尬地對帝君說,“帝君啊,這廚房煙塵挺大的,會弄髒你衣服的。”
帝君卻道,“無事,我也想體驗下人間煙火。”
桑九汗顏的扯了扯嘴,要體驗人間煙火你幹嘛不去煙囪那兒守着。
但桑九也拿帝君沒辦法,誰讓他是帝君,這年頭,本來就是有權任性,沒權只能認命!
于是桑九也就任着帝君坐在一旁看着她做桂花糕,但一直被帝君這樣看着桑九覺得甚是別扭,索性不再去看帝君專心致志地做桂花糕。桑九的特制桂花糕自然與別人的做法不同,在糕點出了蒸籠後,桑九還有一個獨家的工序,就是将采來的桂花用靈力碎作□□,然後将剛出籠的桂花糕一個個的裹上桂花粉,這樣不僅芬芳四溢,也增加了口感,吃完那嘴裏跟噴了香水似的,絕對是情侶接吻必備啊!
桑九裹完一個就将一個放在盤子裏,等她都裹完了,擡頭一看,身旁的白瓷盤裏空空如也啥也沒有!轉過頭便發現帝君正将最後一塊桂花糕送進嘴裏。
看着桑九苦喪着一張臉盯着他,帝君滿意的輕輕舔了舔嘴角,伸手拍了拍桑九的頭,“小九,你的糕點做的很不錯。”
說完又悠然離去。
等常焱開始便見桑九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閃爍頓覺不妙,立馬問,“小九,我的桂花糕呢?!”
桑九支支吾吾的說,“被帝君吃完了。”
“你就不知道給我留啊?!!”
桑九委屈道,“沒辦法呀,我一邊做帝君留一邊吃,我做多少他就吃多少,我也沒辦法。”
常焱抓狂的怒吼,“他人呢?!!老子要跟他決鬥!”
桑九想了想,遲疑的說,“約莫,在茅房……”?
☆、桑九吃醋篇
? 常焱又跑去不自量力的找帝君,再次被帝君給丢了出來。看着趴在地上吐血的常焱,桑九無奈扶額,這兩個大男人怎麽跟小孩子一樣。
常焱見打不過帝君,就扯着大嗓門兒破口大罵,打不過,他總罵得過吧!
桑九看着常焱唾沫混着鮮血橫飛的畫面,只覺太美!她都不敢看。桑九搖了搖頭,腦中突然蹦出個念頭,這兩個人怎麽有種争風吃醋的感覺?
只是桑九沒想到這麽快就輪到了自己,而且這天來得那樣突然!
這天清早,桑九伸了個懶腰打着呵欠走出房門,剛好就碰到了同時推門而出的帝君,桑九高興地沖帝君招了招手,“帝君早啊。”
但帝君卻并未回應她,只是靜靜地淡笑着看着對面,桑九疑惑地順着帝君的視線看過去。
雕花的菱木門裏,緩緩走出一名身姿綽約的女子,朱紅的羅群長及曳地,輕紗曼佻腰際,頓顯婀娜身段,一頭青絲梳成雲髻,綴着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長發上。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
眉黛輕點,唇绛微抿,嫣若丹果,一雙鳳眼媚意天成。極盡妖嬈的女子。
她亦看着帝君,殷紅的薄唇嫣然勾起一抹笑容,施施然笑着向帝君行了一禮,美目華光流盼。
看着兩人眉目傳情暗送秋波的模樣,桑九不知怎的頓覺怒火中燒,忿忿地一步跨過去,橫在帝君面前踮起腳尖故意擋住帝君的視線,咬着牙瞪着帝君,“帝君,你娘叫你下樓吃飯啦!”
說着一把拽着帝君的袖子就往樓下拉,一邊走一邊頻頻回頭看向還站在走廊裏的紅衣女子,嘴中罵罵咧咧的暗道,“看什麽看,沒見過長的好看的啊!詛咒你長針眼!”眼神恨恨的瞪着那女的,恨不得用眼神把那女子剁成肉醬。
帝君看着她這副深閨怨婦的模樣,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斜斜的笑容,輕輕喊了聲,“小九。”
桑九回頭瞪他,大吼“幹嘛?!!”
帝君眼含笑意地看着她,“發火對肝不好。”
“我幹嘛發火?!我吃飽了撐的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發火了?!!”
帝君回答,“兩只眼睛。”
“……”
桑九把帝君拉到樓下,一把将他摁到椅子上,衆人都驚奇地看着莫名火大的桑九,眼睛裏閃爍的好奇的目光,揣測着她跟帝君之間發生了什麽,怎麽一個怒火沖天,一個笑意盈盈。
桑九把碗往桌上一摔,大吼,“看什麽看,吃飯!”
衆人又是一驚,桑九這火氣卻實有點兒大啊,幾乎都能看到她周圍燃起來的熊熊火焰!
常焱不怕死地把頭湊到桑九面前,“阿九,誰惹你生氣了,爺去收拾他!”
桑九狠狠的剜了帝君一眼,一把拍向常焱的臉把他給推了回去,“吃你的飯把!”
正當桑九氣呼呼的不停往嘴裏刨着白飯,想要降降火時,餘光卻又瞟到了一抹紅色。桑九皺了皺眉,擡眼便看到剛才那個紅衣女子抱着把雅致的木琴從樓階上走下,折腰微步,緩緩而行,步态輕盈,恍若生蓮,一舉一動莫不是萬種風情。
桑九恨恨地看着她曼妙婀娜的身姿,那眉眼間風情迤逦的媚意是她如何也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