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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妖王血 (16)

來的。想到剛才帝君跟她眉目傳情的樣子,桑九就恨不得上去把她眼睛給挖出來!這種歹毒心理桑九最後歸結于是因為嫉妒,對是嫉妒!

可她從未想過,她曾見過容顏清絕的嫦娥,莊妍華美的玄女,雍容華貴的王母,她都不曾嫉妒,也應說,在此之前她從未有過嫉妒。

正當桑九看着她時,一旁的常焱竟然跳了起來朝他揮了揮手,熱情的沖她喊到,“月娘,這裏來。”

被常焱喚做月娘的女子,輕輕笑了笑,緩緩走過來,常焱跑到她身邊,樂呵呵的對大家介紹,“月娘以後就要和我們一起住在鳳來客棧了,大家關照些啊。”

月娘嫣然一笑,彎下纖腰,向衆人施了一禮,聲音溫柔若水,“小女子月娘,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月娘擡頭又對上了帝君的目光,兩人就那樣靜靜的看着對方。

元翊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桑九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臉龐,勾了勾嘴角道,“桑九姑娘,你臉色有些不好啊。”

帝君這才回過頭來看向桑九,桑九剜了元翊一眼,“你看錯了!”說完站起來便朝外走去,常焱在她身後大喊,“诶。阿九,你幹嘛去啊。”

“曬太陽行嗎?!!”

常焱不解地撓了撓頭,“這大清早的有太陽曬嗎?”

月娘起身看着離去的桑九,有些迷茫地問道,“是月娘說錯了什麽惹桑九姑娘生氣了嗎?”

元翊笑笑,用手枕在腦後,“姑娘沒做錯什麽,只是桑九姑娘約莫是早上醋吃多了,有些消化不良。”

常焱更不明白了,“醋吃多了也會不消化?”

元翊似笑非笑地看向帝君,“當然,你說是吧,帝君。”

帝君修長的手執起身前的茶盞,淡淡飲了一口清茶,并未回答,嘴角卻淺淺的流露出一絲笑意。?

☆、妖都王城

? 晨間淡淡的陽光透過窗棂灑在黑白棋子之上,元翊執起一枚黑子,輕輕落下,垂眼看着棋局似不經意地道,“桑九姑娘出去的時候,帝君為何不去追呢?”

帝君落下一枚白子,淡淡道,“她不過是鬧小孩子脾氣罷了。”

元翊擡起頭,眼中含着戲谑的笑意,“帝君難道不知女孩子是需要哄的嗎?這樣她才更加離不開你。”

帝君拾棋的手微微頓了頓,眸色漸漸轉深,良久,才又落下一枚棋子,垂眼看着輸贏未定的棋局,深深鎖着長眉,似自言自語一般輕喃,“我這一步,到底是對是錯?”

元翊看了看棋局,有些不解,“帝君走的很好啊,這一棋便堵了我所有去路,帝君你還真狠,一點兒後路都不給我留啊。”

帝君聽了元翊的話,搖了搖頭,嘴角浮現苦澀笑容,“看來,是我錯了。”

“嗯?”常焱仍是不解,這一步棋分明下得極好,元翊不明白帝君所說的“錯”是什麽?

這時,帝君負手站了起來,目光透過菱花窗棂間的縫隙看向窗外,帝君清俊的面容被籠罩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晨光透過窗棂照進他漆黑的眼睛,半垂的眼眸深沉蒼涼。

這一局棋就此作罷,還未到結局勝負之分,帝君便轉身離開了房間,一言不語。

元翊看着帝君略顯孤寂的背影,始終不解,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嗎?女孩子難道不是需要哄,需要對她好,她才不會離開嗎?

元翊沉思了片刻,想起帝君那一抹苦澀的笑容,我這一步到底是對是錯……

元翊忽然間的頓悟,擡起頭來看向門外已經走遠的帝君,他所說的錯,難道是對桑九好,讓她喜歡上了他而離不開他?

一個男子會覺得對一個女子好,讓她喜歡上自己是一種錯,只有兩種可能,一:他不喜歡這個女子,又不忍傷她的心。

二:他知道他與這個女子縱使相愛,也不會有好的結局,如果不能在一起,還不如當初沒有讓她喜歡上自己。

很顯然,帝君是喜歡桑九的。不然他也不至于與常焱處處作對。可他雖為華清境尊貴的孟華帝君,桑九亦是鳳凰族唯一的帝姬,他若娶桑九為帝後,又有何不可?況他孟華帝君想要娶誰,誰能阻止?那到底是什麽讓他覺得桑九愛上他是一種錯誤?

元翊突然想到,他孟華帝君每隔幾千年才會蘇醒,他每蘇醒之時,天庭會按常規為他舉行萬仙宴恭迎他出境,也有挑選引路人這麽一說,即使他從未出席過萬仙宴,但亦知這從來便只是個形式,帝君從未選過引路人。而這一次,距離帝君上次蘇醒不過百年光景,而且這次他亦破天荒的選了桑九為引路人,那時他們以為是因桑九為開天辟地以來天地間唯一的一只水鳳,所以才會被帝君選中,現在看來怕不僅僅是如此。到底是什麽讓他提早蘇醒,又選了桑九為引路人。

元翊思來想去,最終得出了一個最可能的結論!也許帝君提早醒來是為了去做一件必須要做的事,而這件事必定兇險,連他亦無把握,而且這件事定與桑九有關。

直至中午,桑九都遲遲未歸,帝君知道,依她的性子,再怎麽鬧脾氣也不至于連飯都不回來吃。

帝君微微蹙眉,伸出手,自手心凝出光華,漸漸清晰的畫面裏是一片漆黑,桑九的臉出現在一團淡淡的藍色光暈中。

桑九抱着身子縮在一處角落,模樣似委屈而又氣憤般鼓着腮幫子,緊緊地握着手中的幽冥火種,低着頭看着地面,一只手不知在地上劃着什麽,嘴裏罵罵咧咧的道,“死帝君,臭帝君,說什麽在哪兒都能找到我,送我個破石頭還說什麽淚石,頂個屁用啊!我都被丢進這個黑燈瞎火的地方這麽久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騙子!大騙子!!”

帝君收攏掌心,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身形一閃,下一刻,只聽一聲長鳴,一只巨大的白色神鳥掠過天際,頃刻便消失在空中。

帝君乘着烈陽在雲層裏極速穿梭,深深蹙着長眉怒視着前方,妖都王城!

寬闊輝煌的大殿內傳來一聲碰撞的巨響,只見新任妖王白啓被狠狠摔到了牆上,将大理石築的牆壁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白啓倒在地上嘴裏噴出了一口鮮紅的妖血,帝君一把扼住他的喉嚨将他提起來狠狠抵在牆上,淩厲的雙眉,鋒利如刀,雙眸裏噴射着憤怒的怒火,“我警告過你,不許動小九分毫!”

白啓嘴邊還淌着血跡,卻瘆瘆地笑起來,陰鸷的雙眼裏滿是嘲弄,“怎麽?你們神仙不一向自命清高慈悲為懷嗎?今天卻要為了一個女人而大開殺戒嗎?”

帝君冷笑一聲,“慈悲?那是個什麽東西?!你們的命與我何關!”

白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随及又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原來你孟華帝君根本就不配做個神仙,還妄稱什麽帝君?我呸!”

帝君側開臉,嫌惡地看着他,“我配不配還輪不到你來說話!”說完一把将他猛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鮮血噴薄。

帝君退至一旁冷冷地垂眼看着他,問,“小九在哪裏?”

白啓狂笑起來,“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

帝君又扼住他的頸喉,眼中盡是冷戾,“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帝君說着扼住他喉嚨的手又漸漸收緊,白啓額上青筋暴現,面容痛苦猙獰,白啓吃力的擡起頭狠狠的看着帝君的眼睛,粗啞難聽的聲音自他喉間擠出,“如果你殺了我,聚齊五大元珠便可獲得混沌之力的事會立即傳遍四海八荒。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去争搶元珠,天下必定打亂,人永遠都是貪婪的!那樣,想要那只小鳳凰命的人也會更多,我就不信,你不在乎天下蒼生,會不在乎那只鳳凰的命!!”

帝君更加收緊了指力,白啓已完全說不出話,只能只喉間發出嗚嗚的垂死掙紮的□□,漲成了血紅色的臉上,暴現的青筋血脈仿佛立即便要破裂,帝君還在不停地用力,雙眸裏閃爍着危險的光芒,“你在威脅我?!”

白啓已經說不出話,卻仍死死地盯着帝君,喉間發出如同野獸瀕臨垂死時的怒吼,喉嚨連吃力的吐出幾個模糊的字眼,“就是威脅你!”

帝君握緊了拳頭,淩厲的雙眸迸出滔天的怒火,帝君從未如此憤怒過,此刻他真的很想就這樣掐死眼前的白啓,而神的本能告訴不能這樣。

帝君猛的松開手,白啓摔落到地上,捂着喉嚨大口大口的嗆着氣,不停地劇烈咳嗽。帝君垂眼冷淡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白啓,唇邊浮現一絲冷笑,眼中滿是輕蔑“我最恨別人威脅我!”說着帝君伸手握住白啓的頭蓋骨,漆黑的雙眸裏燃起血色的妖詭火光,白啓睜大眼睛驚恐地看着他,“你!竟然使用上古禁術!用攝魂術,你就不怕遭反噬嗎?!”

帝君輕蔑的冷笑一聲,眼中血色的火光襯得他仿佛地獄而來嗜血的修羅,聲音冷漠“你以為我會怕這些?”

說完帝君将白啓狠狠地往一旁甩去,冷漠地轉身,眼中的火光漸漸熄滅,恢複一如既往的漆深顏色。

小九,等我。

桑九還蹲在地上暗暗咒罵帝君,突然感覺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桑九驚喜的擡頭,便看見自華光裏緩緩走出的帝君。剛來還一臉憤恨地罵帝君的桑九立馬眉開眼笑地朝帝君奔去,桑九拉住帝君的袖子,連眉梢都挂着笑意,“帝君,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的。”

帝君淡淡瞟了她一眼,“哦?我怎麽剛才還聽到有人罵我騙子?”

桑九的笑容立馬凝固在了臉上,似幹壞事被當場戳穿一般尴尬的幹笑了兩聲說,“帝君你一定聽錯了,我怎麽可能罵你!”

“我說是你了嗎?”

桑九尴尬地低下頭撓了撓後腦勺,吞吞吐吐地說,“那個,那個,我以為你說的是我嘛。”桑九立馬擡頭作發誓狀,“帝君我剛真沒罵你,我是說帝君你又帥又好看又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計較這些小事的!”

帝君緩緩轉過身,“小九,我還沒老到耳聾。”

桑九也終于厚不下臉皮去胡扯奉承,立馬一臉谄笑地仰起頭看着帝君,“帝君你怎麽聽得到啊?”

“我為什麽聽不到?”

“你在外面,我在裏面,你為什麽聽得到?”

帝君轉過頭來,“我就是聽得到。”

“……”

地褲子淡淡看着桑九,問,“那以後還罵嗎?”

桑九立馬搖頭,“以後絕對不罵了!!”

“哦?那就是說以前經常罵喽?”

桑九無辜的看着帝君,“帝君……”

帝君無奈笑笑,想要去牽她的手帶她離開這個地方,卻在手擡起時,又無力的垂下,只是目光柔和的看着桑九,“以後不要再賭氣亂跑了。”

“我哪有賭氣!”

“那你為什麽要跑出來,還被抓到這裏?”

“我就是出來曬曬太陽啊,我被抓到這兒來純屬意外事件。是那個在桃林村我們遇到的那個無臉男在我背後偷襲我的!”

帝君輕嘆了一口氣,遲疑地伸手摸了摸桑九的頭發,“我說過,外面很危險,你要呆在我身邊,哪裏都不要去。”

桑九拉着帝君的袖子,抿着唇偷笑着看着帝君點了點頭,眼中波光粼粼,“嗯,我哪兒也不去。”

☆、長街長,終有盡

? 帝君無奈的嘆了口氣,想要帶桑九出去,伸出的手卻又停在半空,緩緩背在了身後,垂下眼輕聲道,“跟着我。”

“嗯!”桑九欣喜的拉住了帝君的袖子,帝君愣了愣,擡眼向前走去。

帝君同桑九離開了無始之墟,而彼時一片狼藉的大殿內,白啓奄奄一息的被人給扶了起來,“殿下,你沒事吧。”

白啓咽下喉中不停湧上來的血腥味,拂了拂手,“死不了,你派人去告訴她,缗和的弱點是那只鳳凰。”

那人領命而去,白啓力竭地跌坐在冰涼的王座上,血跡未幹的嘴角兀然浮現一抹冷笑,“縱你是上古神祗,也終不過囚于情網而已,有了情就有了顧慮,我倒是要看看,你是要天下蒼生,還是要她的命!”

帝君與桑九同乘烈陽而歸,讓衆人有些驚訝。特別是常焱,常焱直接沖了過來瞪了帝君一眼,問桑九,“阿九,你跑哪兒去了?!”

桑九瞟了一眼站在常焱身後正盈盈看着帝君的月娘,露齒一笑,眉眼飛揚地提高音量說,“我和帝君一起出去透透氣。”

“你透氣你需要飛天上去?”

桑九眨了眨眼,“對啊,天上空氣新鮮嘛,順便溜溜大白。”

“……”

這幾天,桑九被帝君限制了出行。

桑九想去逛逛街,帝君說,不行。

桑九說讓常焱同自己一起去逛街,帝君說,更不行。

桑九說那帝君你陪我去逛街,帝君思索片刻,仍道,不行。

桑九就不明白了,拉着帝君問,“為什麽啊?我也總不能只呆在這個小小的客棧吧!我會被悶死的!帝君你如果怕我又被抓了去的話你陪我出去啊,不然我真的會發黴的!”桑九扯着帝君袖子,瞪着雙大眼睛看着他,“好不好?”

帝君愣了愣,垂下眼冷淡地說,“不行。”

桑九火了,“不行,不行,不行,帝君你除了說不行還會說什麽?!”

帝君想了想,“我還可以說不可以。”

“……”桑九繼續扯帝君的袖子,“帝君你要是不陪我出去,我就死賴在你這兒了!”

帝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随你。”

“我真的就不走了!!”

“随你。”

“你!”桑九快被帝君給氣死了,甩開帝君的袖子,“這點小事都不願意,我再也不理你了!”

帝君仍是道,“随你。”

桑九氣得跺腳,大喊,“我去找常焱,再也不理你了!!”

帝君愣了半晌,在桑九快跨出房門時,無奈道,“回來。”

桑九剎住腳,臉上立馬笑開了花兒。轉過身來,笑着跑到帝君身邊,“帝君,你答應陪我出去了對不對?”

“嗯。”

桑九笑得一臉燦爛,高興的拉住帝君的袖子,“走吧。”

這一天,帝君陪桑九在外面玩了許久,去了許多地方,這幾天沒有出來,桑九似乎對什麽都有了新奇感,拉着帝君到處跑,像個貪玩的孩子般有用不完的精力。

桑九看到街頭有一個做糖人的老伯伯,立即撒開帝君的袖子跑了過去,驚奇的看着金色的糖漿在老伯伯的手裏變換出展翅的鳳凰,遨游的騰龍,飛翔的鲲鵬,還有她也叫不出名的小動物。

桑九看的開心,笑着回頭沖帝君招了招手,“帝君,快過來呀。”

帝君現在人群裏靜靜地看着笑得孩子氣一般的桑九,也跟着淡淡笑了起來。本不想再去接近,可當她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祈求的望着他時,他又如何忍心去拒絕,帝君無奈笑笑,他總拿她沒辦法。

帝君搖搖頭,擡步向桑九的地方走去。

站到桑九身邊,桑九一只手舉着條龍,一只手舉着只鳳凰,笑着問帝君,“帝君這兩個好不好看?”

帝君看了半晌,搖搖頭道,“這只龍太醜了。”

桑九疑惑的看了看手中栩栩如生的龍,“醜嗎?”

帝君跟肯定地點了點頭,桑九鼓了鼓腮幫子,“既然帝君你說不好看,那我就不要這個了。”說着把那個糖人依依不舍的遞給了老伯伯,“我只要這只鳳凰就好了。”

帝君笑着為桑九付了錢,又拿起一只烈陽模樣的糖人遞給桑九,“我覺得這個好看。”

桑九高興地接過,擡頭又看到對面有人在買面具,立即興奮地拉住了帝君的手,指着那邊驚喜地說,“帝君,我們去那邊。”

桑九拉着帝君走在前面,并未意識到此時這樣親昵的動作,帝君怔怔地看着桑九握住自己的手,良久,帝君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回握住桑九的手,任她牽着自己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帝君看着自己與桑九相握的雙手,暗暗在心裏告訴自己,就這一次,只這一次便好。

帝君更加用力的緊緊握住桑九的手,感覺到她手心溫暖的溫度,帝君靜靜看着走在前面的桑九,淡淡的笑起來,她手心的溫度足以溫暖他整個世界。

那一刻,帝君希望這街道能再長些,再長些,永遠不要到盡頭。

只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永遠。

該結束的總會結束,該離開的總會離開,而那些不該留戀的,也應該早些斬斷。

那一天後,無論桑九怎麽求帝君,帝君都不再陪桑九出去,最後直接把她給擋在了門外,設下了結界任她怎麽吼怎麽喊都沒用。

孟蘅問過她為什麽出去還要獲得帝君的同意?

桑九想起之前帝君對自己說過被抓去的事不能說,于是只能撇了撇嘴不高興的回答,“帝君擔心我出去被人販子拐賣了。”

“……”

每天呆在這小小的客棧裏,桑九覺得自己快瘋了,偏偏常焱還經常站在客棧門外幸災樂禍地沖桑九說,“阿九,要不要我回來給你帶只雞腿啊~”

桑九氣得恨不得把他胳膊扭下來擋豬腿啃!!

七天後,桑九終于忍不住了,趁帝君把自個兒關房間裏,偷偷同小夭跑去了小清潭抓魚。桑九不敢玩兒太久,在抓了一簍錦魚後便意猶未盡地同小夭抱了一簍錦魚回客棧去了。

結果剛到客棧門口,桑九便看到了一身白衣長身玉立的帝君。帝君負手現在門前,眼神淡淡地望着她,這淡然的眼神卻讓桑九心中一驚,趕緊把竹簍丢給了小夭,不打自招的舉起手說,“帝君,這魚不是我去抓的!”桑九低下頭偷偷沖小夭擠眉弄眼,“對吧小夭。”

于是小夭點了點頭,“嗯,我抓的,九九只是在一旁接着而已。”

“……”桑九只覺頭頂哇哇的飛過一群烏鴉,深深體會到了什麽叫論豬一樣的隊友的殺傷力!

桑九尴尬的沖帝君笑了笑,“帝君你是在曬太陽是吧,慢慢曬,我就不打擾啦!”說着趕緊推着小夭走了,一邊走桑九一邊敲小夭的頭,“誰讓你說我在一旁接着的?!”

“不是你讓我說你沒抓嗎?”

桑九恨恨道,“小夭,我現在懷疑你到底是貓變的還是豬變的!!”

帝君半垂着眼看着桑九離開,一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清越的聲音,“帝君為何一人在此?”

帝君轉身看到身後的月娘,淡笑的面容溫婉動人,月娘又問道,“可是有心事?”

帝君只是看着她,并未回答。

月娘掩面輕笑一聲,“帝君不回答,我便當是了。”月娘笑着看着帝君,“我剛溫了一壺酒,帝君既有心事,何不妨與我共飲一杯淡酒?”月娘擡起眼看着帝君,眉眼間風情萬種,“不知帝君可受月娘一邀?”

帝君靜靜看着她,半晌,冷俊面容浮現出一抹深喑風月的笑容,“美人相邀,何有不去的道理?”

月娘噗嗤一聲笑出來,嗔怪地說,“原來帝君也如此不正經!”

帝君勾了勾嘴角,“世間有幾個男子是正經的?”

月娘不解,“可帝君你不是早已抛卻滾滾紅塵了嗎?”

帝君淡然一笑,“我若抛卻,又怎麽會在此。”

月娘嫣然一笑,“那麽就是說帝君你也會動凡心?”

帝君臉上浮現苦澀笑容,“我亦有心,如何不動情?”只是他本不該動情。?

☆、月娘的來歷

? 桑九推着小夭慌忙地逃離帝君視線,走到拐角處桑九偷偷得回頭看了一眼,想看看帝君還有沒有在看她,卻發現帝君早已沒有看她,而是淺笑着同不知何時出現的月娘說着話,容色溫柔,笑容淡然。

桑九愣在原處看着帝君此時的笑容,在她印象裏,帝君除了對她還從未對別人笑過,那樣的笑容本是只在自己面前才有的。

小夭見她停下了腳步,回頭喊她,“九九幹嘛呢?”

桑九這才猛的回過神,沖小夭搖了搖頭“沒什麽,走吧。”

說着拉着小夭朝廚房走去,而她最後一眼回眸時,帝君仍與月娘談笑着,好像很是開心。

桑九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小夭卻并未注意到她的異樣還高興地對桑九說,“九九你說我是吃清蒸的?水煮的?紅燒的?還是糖醋的呢?清蒸的味道鮮美些,水煮的清淡些,紅燒的……”小夭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着,桑九卻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只是盯着地面眼神空洞無神的朝前走着,于是……

只聽“嘭”一聲,桑九撞牆了……

桑九揉着被撞紅的額頭被小夭扶起,小夭關切的問,“九九你沒事兒吧?”

桑九沖小夭笑了笑,“沒事兒。”

剛剛桑九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只是被這一撞之後突然豁然開朗。

什麽時候帝君只對自己笑了?自己跟帝君認識也不過才短短幾月,這幾月裏帝君除了自己壓根兒就沒怎麽和別人接觸過,她怎麽知道帝君只對自己笑?況且萬一帝君笑的時候自己恰好不在呢?最重要的是,帝君對別人笑關自己什麽事?!

況且,也是她讓帝君要多與別人接觸多和別人笑笑的啊?現在帝君跟大家相處得很好,自己應該欣慰才是!

但即使是這樣想着,桑九仍覺得心裏堵堵的,很不是滋味,桑九後來将原因歸結于是她看月娘不順眼,帝君沖她看不順眼的人笑,所以自己才這麽不爽!至于為什麽看月娘不爽,桑九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看她不爽!

桑九兀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那個月娘的來歷呢。想到她剛來時,常焱還一臉熱情的沖她招手讓大家關照她,桑九就一肚子火!于是桑九立馬蹦了起來,拍了拍小夭的頭,對他說,“小夭,我去辦點兒事再回來給你做魚啊。”

“哦,那你早點回來。”

“嗯”,桑九點點頭,拍了拍屁股便怒氣沖沖地找常焱去了。

桑九一腳踹開常焱的房門,這都大中午了他還四仰八叉地躺床上打着呼嚕,桑九猛地踹了床沿一腳發出了巨大聲響,吓得常焱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大喊,“娘的,老子被雷劈了嗎?!”

桑九用力腦門兒拍了下他腦門,“劈你個大頭鬼,起來。”

常焱看到桑九立馬受了驚吓似的趕緊拉過被子捂着胸,一副小媳婦兒模樣的瞪着桑九,“阿九,你怎麽們都不敲就進來了?!”

桑九扯着他把他給揪了起來,“躲什麽躲,當年你穿褲衩的時候老娘還看到過呢。”

常焱的臉立馬漲成了豬肝色,“你啥時候看到我穿過褲衩!你來東海的時候我都一千歲了!!”

“對呀,一千歲了你還在穿褲衩嘛。”

常焱怒吼,“你才你一千歲還穿褲衩,你全家都穿褲衩!”

桑九壞笑地看着他,幽幽道,“難道你不穿褲衩?”

常焱的臉跟變臉似的一陣紅一陣白,終于大吼出來,“阿九,你還是不是個女的!!!”

桑九想了想,摸腮說,“帝君說鳳凰是雌的,不是女的。”

“……”常焱已無言可對。

桑九扯過常焱身上的被子,“快起來。”

常焱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大早上的,阿九你幹嘛呢?我都還沒睡醒!”說着又一頭倒下去。

桑九又把他扯起來,“大中午了,還大清早!你是豬嗎?!”

常焱哭喪着一張沒睡醒的臉有氣沒力的坐着,“到底幹嘛啦?”

“我問你,你怎麽認識那個月娘的?”

“月娘?你不知道啊?她可是花滿樓的頭牌啊!”

“花滿樓是個什麽樓?”

常焱心虛地瞅着桑九,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說,“青樓。”

“什麽樓?”

常焱咽了咽口水,喏喏道,“青樓。”

常焱看到桑九本來就大的杏眼驟然間又放大了數倍,下一刻,他的耳朵便被桑九提了起來,“你個臭不要臉的!果然趁我不在就跑去逛窯子了是吧!!”

常焱被桑九揪得嗷嗷大叫,“阿九,你輕點兒,輕點兒。”

桑九正想再罵常焱,突然動作一頓,将常焱扯到她面前疑惑的問,“你意思是那個月娘是個□□?”

常焱撇了撇嘴,打掉桑九的手,“什麽□□啊?說好聽點吧,而且人家月娘既不賣藝又不賣身。人家只是在花滿樓尋個安身的住所,體驗人間情愛。月娘可是白鹿原出了名的第一美人啊,又彈得一手好琴!連那天帝的二兒子都偷偷跑下來聽她彈過琴,剛好被我逮着,告給了他爹聽,聽說他被關在清心洞裏面壁了一個月呢!”

“二皇子跟你有仇?”

“沒啊,我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他可是天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當然要替天行道!”

桑九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好看吧。”

“屁,那小子能跟我比嗎?”

“也是,你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壓根兒沒可比性。”

“……”

正當常焱愣神之際,桑九一巴掌拍過來,“你少他娘的跟我扯話題!”?

☆、桑九吃醋篇

? 雖然照常焱的說法,月娘她不賣藝不賣身只是有興致就彈一曲,在花滿樓不過尋個安身的地方,可她哪兒不去偏去青樓,在怎麽說那也是風花雪月的地方,想來她必也和大多青樓女子一般熟喑風月之事,怪不得身上有股勾人攝魄的狐媚勁兒。

桑九又問常焱,“那她在花滿樓待的好好的鳳來客棧來幹嘛?”

“人家想找個郎君安穩生活了呗。”

桑九立即瞪大了眼,“要找郎君找媒婆去啊,幹嘛跑鳳來客棧來?!”

常焱抱胸看着桑九,“诶,我就奇了怪了,鳳來客棧又不是你開的你可以來人家怎麽不可以來,還有啊,月娘到底是礙着你了還是磕着你了,你這麽不待見人家!”

桑九大吼,“她就礙着我了怎樣,怎樣!!”說完氣沖沖的扭身就走,走時還不忘“嘭”的一聲将門摔過來,吓了常焱一大跳,常焱摸着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奇怪的看着桑九的背影,“阿九早上吃了炸彈不成?怎麽火氣這麽大?人家月娘又哪兒礙着她了?”

桑九只覺火氣一陣一陣的往上冒,頭頂都快氣得冒煙了。桑九用手不停地給自己扇着風,氣呼呼的走上樓,一邊爬樓梯一邊還想着,真是的,找相公找鳳來客棧來她想跟老板娘後院養的公雞配對啊?!

桑九突然一愣,猛的驚覺,她難道看上帝君了不成?!!

但桑九立馬不屑的笑了笑,她也太癡心妄想了吧,這東西可以亂吃,夢不可以亂做啊!幾十萬都沒人把帝君拉入滾滾紅塵,就憑她?

桑九輕蔑的搖了搖頭,眼睛不經意的往旁邊一瞟,霎時,桑九愣在了原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慢慢轉過頭朝對面看去,只見帝君與月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身紅衣妩媚的月娘正淡笑着為坐在桌邊的帝君斟酒,雙手盈盈地握住酒杯體貼地為帝君送到身前,帝君臉上浮現淡淡笑容,伸手去接月娘遞過來的酒杯,握上酒杯的手卻似不經意一般握住了月娘青蔥的玉指,月娘低下頭臉上浮起一抹緋紅,妩媚動人,好一幕動情的畫卷!

正當帝君要接過月娘手中的酒杯時,眼前卻突然閃過一抹藍色的身影,手中的酒杯頓時便出現在了桑九手裏,桑九豪爽的将杯中的酒一飲而下,喝完後将酒杯狠狠摔在梨木桌上,“酒飲多傷身帝君還是少喝為好,要是喝多了,來個酒後亂性就更不好了!你說是吧月娘?”桑九斜斜的瞟了一眼月娘。

月娘低低地輕笑了聲,“桑九姑娘說笑了,月娘的酒是淡酒,喝不醉人的。”

“哦?是嗎?”桑九直接拉過了凳子厚臉皮的坐下,擡起頭來直直的看着月娘,“我也想喝酒了,月娘不會介意吧。”

“怎會呢?桑九姑娘瞧得起月娘的酒是月娘的榮幸。”

聽她說完桑九立即将酒杯送到月娘面前,月娘将酒杯滿上,桑九一飲而盡,又推過去,月娘又滿上,她又一口吞下,眼睛直直地瞪着一臉平和的帝君,一杯又一杯的喝下。

月娘見她這樣喝酒,即使是淡酒也會醉的,月娘有些擔心的望向了帝君,可帝君仍一言不發,也不制止,任着桑九将半壺酒一杯一杯入肚,再過了一會兒,酒勁上來了,桑九只覺頭有些暈暈沉沉的,眼前的事物也開始模糊起來。桑九似夢呓一般指着帝君迷茫的說,“帝君,你怎麽在晃啊。”說完便軟軟的趴在桌子暈睡了過去。

帝君這時才垂下頭去看因醉酒而睡着了的桑九,白皙的臉龐浮上兩坨淡淡的紅暈,閉着眼睛模樣乖巧得像個偷吃了米酒的孩子。

帝君起身輕輕抱起桑九朝門外走去,側頭對月娘說,“月娘見笑了,小九太愛胡鬧。”

月娘笑笑,“桑九姑娘不過性子活潑了些。”

“今次小九醉了,下次我再來喝月娘的酒。”

“好,我等你。”

帝君轉過頭抱着懷中熟睡的桑九朝對面走去。

月娘倚在門口看着帝君将桑九抱入房間,關上了房門,嫣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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