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第44章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這一看,?王進瞪圓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
張大虎時刻關注着王進,見王進這模樣,?心裏忐忑,不知道為什麽有一股不安的感覺湧向心頭。
那裏頭不是季冬搞投機倒把的東西嗎?為什麽這個民兵看了,?反應那麽奇怪。
不等張大虎細想,?卻見王進伸手進那一個蛇皮袋裏頭,?将裏頭裏的東西給抓出來。
張大虎一直死死地盯着張大虎的動作,?看到王進竟然抓出來一把黑乎乎的土時,詫異地脫口而出:“這是什麽?”
正說着,?他就見王進用手捏了捏那一把土,那一把土瞬間四分五裂,從王進的手心簌簌地往下落。
季冬白了張大虎一眼,?說:“很明顯,?這是泥土。”
氣氛忽然一下子就沉默了。
“你載着一蛇皮袋泥土過來做一邊做什麽?”過了好一會兒,王進這才惡狠狠地問着。
真是晦氣,?本來以為是抓到了一個肥羊,?但是現在看來,肥羊沒有抓着,?自己卻是染了一身騷。
這些泥土髒得要死!
“我哥他說想在院子裏種些菜。”季冬彎了彎唇,?不急不慢地解釋道,“他說院子裏的土不是很好,讓我從鄉下給他帶一些。”
“這些土還是我從山裏弄來的腐土,?還用尿培了幾天,?然後才拿過來的。”
聽到這土裏面有尿,王進惡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是啊。”伍宗強也笑容滿面地說,“我叫我弟弄些土給我,?這院子裏的土一點也不好,種出來的菜不好吃。”
“沒有想到,因為這個還被你們當成了投機倒把。”
“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人,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王進現在恨不得去洗手,聽到這裏,虎着一張臉對季冬說:“你既然送土過來,為什麽不直接送到他家裏,而是要過來這裏?”
送來黑市裏做什麽,搞得他們誤會,還抓了一手的土。
“直接送到他家的話,比較遠。”季冬一本正經地解釋,“所以我送過來這裏給他。我過來縣裏這裏,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呢,送土只是順帶。”
張大虎聽得幾乎都要呆了,他根本就不敢相信,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跑到那蛇皮袋前,兩手抓着袋口的邊緣,大聲地吼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明明聞到了藥香。”
季冬又不生病,不可能連續兩天都煲藥的。
這肯定是季冬弄出來的,生怕他們看到他的那些投機倒把的東西。
這般想着,張大虎将那一袋土往旁邊一倒。
瞬間,那一蛇皮袋的土立馬就撒了一地。
季冬趕緊過去,一把就推開失神不敢置信的張大虎,吼着:“你做什麽?”
“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來的土。”
可不麽,聽到周敏敏的話,他就開始準備了,花了他不少時間呢。
張大虎還是不相信,此刻根本就顧不了,直接蹲在地上,用手去耙那裏泥土,企圖從中找出季冬的犯罪的證據。
季冬也不管他,任他找。
他從來不存僥幸心理,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他,那當然是準備好了。
這一袋子全是泥土,任憑張大虎怎麽找,都不可能從中找到什麽東西。
張大虎将這些土給翻來覆去幾次,沒能從裏頭找出些什麽,心裏的絕望越來越大。
“我們走。”王進對王步使了一個眼色,準備離開。
随着張大虎的動作,空氣中全是尿騷味,再在這裏待下去的話,他怕他的衣服都沾滿了這些味道。
下班之後,他還得去相看對象呢,萬一被對象看到了,這反倒是不美了。
“等會。”季冬叫住了準備邁開腳步的王進,指了指正在耙着泥土的張大虎,說,“剛才不是說了嗎?要是誣告的話,你們将這個人帶回去革命委員會。”
現在想賴掉這一件事情,想得倒是美哦。
就算明明知道送張大虎去革命委員會也沒有用,憑着張大虎家裏的關系,他不可能受到懲罰。
但是季冬還是想送張大虎進去一趟,讓他嘗嘗被人送到革命委員會的滋味。
王進只得朝王步使了一個眼色。
王步上前,一把就扯起失神的張大虎。
“走吧。”王進狠狠地朝季冬瞪了一眼,說,“去革命委員會。”
張大虎掙紮,說:“我沒有罪,我明明看到季冬搞投機倒把的,我沒有罪,我不去革命委員會。”
王進一巴掌就朝張大虎打過去,等聞到那尿騷味的時候,還是不過瘾,又打了一巴掌,說:“讓你去就去,別在這裏磨叽,妨礙我們的公務。”
都是這個人亂舉報,要不然,他這會兒肯定是在去查別人的路上。
張大虎不知道是被這一幕給打懵了,還是剛才的事情給他受打擊,反正跟着王進走了。
王步推着張大虎的自行車。
等他們走後,伍宗強和季冬相視一笑。
笑完之後,季冬苦惱地說:“可是,這一包土怎麽辦?”
他們兩個都沒有想到張大虎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沒有帶有鐵鍬過來。
“我去借一把鐵鍬過來。”伍宗強說道,“這土還是弄回我的院子裏給我種花吧。”
他不喜歡種菜,但是喜歡種花,用這土來種花,也是合适。
“好的。”季冬應着。
約定好下次再送青草膏過來之後,季冬去郵局裏拿了原主家人給他送的包裹,這才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寄的東西多了一些,反正這一次原主的家人給他寄的包裹晚了好久才寄過來。
因為包裹太大,郵遞員沒有直接送到他家門口,反而是通知他過來拿。
他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三隊長。
三隊長看到他時,臉色大變,勉強對他笑了笑,然後快速地離開了。
季冬理不也理他,自己踩着自己車回了家。
拿刀子将包裹給弄開,季冬便看到裏頭靜悄悄地躺着十來本書。
除了書之外,還有兩套衣服,一張棉被還兩罐麥乳精。
錢和糧票的自然是不缺的。
季冬看到這些帶着沉甸甸的愛的東西,心裏嘆了一聲。
而後,他不再多想,拆開信。
信還是用簪花小楷寫的,信中原主的母親囑咐季冬好好看書,然後多幹活,她還要想着辦法将他弄回城去。
季冬又嘆了一聲,拿出稿紙寫了一封回信。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模仿原主的筆跡,已經有七八成像了,不過為了避免露餡,他還是不敢寫太多,只是讓原主的母親不在幫他活動,他在鄉下鍛煉兩三年,而後再想辦法回城。
他心裏清楚原主的母親再怎麽活動也沒有用,原主下鄉是政治任務,是必須下的。
只是原主傻,近的地方不選,非要選一個離家兩千多公裏的地方。
等晚上他去拿着課本去找李富強,讓李富強自己拿他的課本去印刷還是自己抄寫,就聽得李富強悄悄地對他說張大虎的事情。
“也不知道大隊裏哪一個社員的膽子那麽大,竟然對張大虎動手!我聽說張大虎的臉上都能看到明顯的巴掌印。”李富強擠眉弄眼地對季冬說着。
這一個小山村太小,有什麽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
“應該是外面的人打的。”季冬假着不知道這一件事情的樣子,說道。
李富強點頭,說:“張大虎今天是從外面回來的,可不是被別人打了嘛。要我說,該狠狠地打張大虎才成,要不然,他還以為整個大隊都是他家的天下。”
張家在黎星大隊只手遮天。
得罪張家的人,全被張家想着法子給報複。
這一次張大虎被打,大家都覺得很爽。
“不聊這個人了。”季冬出聲,将手中的書給李富強,說,“先給你一本,你看看是要印刷,還是自己動手抄。”
“自己動手抄吧。”李富強苦笑,“也不知道去哪裏印刷。”
要錢沒有錢,要票沒有票,就算是找到地方印刷了,人家也不見得願意幫他印刷。
還是自己買紙回來抄吧。
反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複高考,現在有大把時間,可以讓他慢慢抄。
自己抄還能練字,加深印象呢。
“那成。”季冬應着,“你自己拿着抄吧。抓緊時間抄,抄完之後,再過來找我抄另一本。”
“我聽到消息,大概還有一兩年吧。”
李富強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他知道季冬今天剛去郵局去領東西回來,想到這個消息有可能是季冬從他家裏人那裏得知的,張家棟伸手去抓住季冬的胳膊。
“你說的是真的?”李富強抓着季冬的胳膊的手都有些顫抖。
季冬點頭,說:“是真的。反正你抓緊時間抄寫吧。一兩年看着時間挺久,但是實際上卻過得很快的。”
李富強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是點頭。
他要努力去抄,去學習,将這些年落下的知識一五一十地補回來。
另一邊,張家棟看着自己兒子那紅腫的,上頭疑似有巴掌印的臉,怒火一下子就沖到了嗓子眼。
上次他被帶走的時候,只是身體受了點罪,但是卻沒有被打。
這會兒,他兒子竟然被打。
張大虎便将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張家棟。
因為他沒有犯事,只是誣告,并且在回王進的話時,将自己在派出所有關系這一件事情告訴王進,所以進去革命委員會後不久,就被放了。
“這個季冬。”張家棟恨得從八仙板凳上起身,狠狠地說着,“他竟然那麽狡詐。”
這件事情肯定有詐,要不然,季冬什麽東西不好帶,偏偏帶了一蛇皮袋泥土。
“是的。”張大虎咬唇說着,“我們都小看了季冬。”
小看的後果就是這一次沒有弄死季冬,反而把他自己弄的那麽狼狽。
被人扇巴掌。
從小到大,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扇了巴掌。
“爸,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張大虎捂着因剛才放狠話而扯痛的臉。
剛才回來的時候,整個大隊的人都看到他了。
被打痛還是其次,關鍵是這一次那麽丢人。
他不會放過季冬的。
“我來想辦法。”張家棟揮了揮手,心痛地看着張大虎。
這是他最寵愛的兒子,現在這個兒子卻是被人打了。
打在他兒子的臉上,就跟打在他的臉上差不多。
這個季冬!
想了一個晚上,張家棟終于想出了一個法子。
“這麽做能行嗎?”張大虎聽了張家棟的話,有些不敢相信地問着。
“能行,怎麽不能行?”張家棟格外自信,“這一招在前幾年運動正火的時候,不知道搞掉多少人。”
“你以為那些人是真的有罪啊?怎麽可能?明明就是那些個紅兵眼熱那些人的財産,要不然就是跟那些人有仇,所以才會将那些人給搞下去。”
張大虎點頭,又問着:“可是我們找誰去做這一件事?”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來安排。我當這個大隊長那麽多年,別的沒有,人手還是有幾個的。”
要不然,誰會幫着他辦事?
張大虎對他爸很是信服,聞言,點頭,說:“爸,我們這一邊快點将季冬給搞死。”
要不然,看到季冬一次,他就想到自己受到的恥辱。
張家棟點頭。
張家棟的速度很快,一個白天的時間他就聽到他手上的人來報,已經将這一件事情給辦妥了,只等明天的到來。
張家棟滿意地點頭。
而季冬晚上下工之後回到家裏,吃過飯,洗完澡,忽然覺得不太對。
他一時也沒有察覺有什麽,可是等目光掃過那兩瓶麥乳精的時候,他終于察覺到哪裏不對了。
麥乳精放的地方不對。
因為他不吃這些麥乳精,所以他将這兩灌麥乳精放在書櫃的一側,而現在,其中的一罐麥乳精放罷的地方卻出來一些。
他有輕微的強迫症,每一次放東西都要放得整整齊齊的,這突出的一點,是不可能存在的事。
季冬這般想着,上前,仔細觀察這一罐麥乳精,一觀察,看到這一罐麥乳精開口處竟然有些許麥乳精在上頭。
這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且不說他現在不喝這些東西,就說他即便喝了,也不會那麽邋遢,留下一些痕跡。
季冬的心立馬就提起來。
他打開那一罐麥乳精,發現少了一些。
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當然,穿越這一件事情不在他的預料範圍內。
很明顯,這不是老鼠能做到的,那他的麥乳精只能是被人偷吃了。
季冬想了想,将那一瓶麥乳精放好,然後翻看他那些書。
這一翻,差點就想吐血。
他竟然從他這些書中找到一本英語書,除此之外,還有一封信心?。
英語書是用紅寶書的封面,裏頭卻不是主席語錄,而是英文的一些文章集。
那一封信更加讓人誅心,裏頭全是一些反動言論,署名還是他。
季冬:……
他明明記得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已經将門給關得死死的,現在竟然有人過來栽贓陷害他。
這一天天過得,比坐過山車還要過瘾。
季冬又重新将他的這一些書給翻完,将整個家都查一遍,發現只有這一本英語書和這一封信,其他的沒有了。
他将他那一本真正的紅寶書放到那一本假冒的紅寶書的位置,而後将這一本仿冒的紅寶書和這一封信給投入火爐中。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将家裏的東西收拾一遍,錢和糧票還有一些容易引發争議的東西給放到罐子裏,而後在菜地裏挖了一個坑将這些東西給埋下。
用腳弄平這個坑,季冬又将家裏弄齊整一些,這才睡覺。
這事除了張家棟和張大虎,估計沒有其他人有這個本事來陷害他了。
要不是那一個過來放贓物的人看到他的麥乳精偷吃了一些,他根本就不可能發覺自己的東西被人動過。
過兩天送青草膏的時候,得問一下伍宗強查到資料沒有,他得早點将張家棟給拉下馬,省得天天過得像碟戰片一樣。
這日子過得提心吊膽的,随時擔心被人舉報。
第二天季冬還沒有出門去上工,就聽到劇烈的拍門聲。
他心裏一凜。
來了。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木桶,而後去開門。
門外站着一個穿着綠色軍裝,解放鞋的年輕人。
這人他見過,是大隊的張鵬,在公社上讀中學,本該早就畢業了,但是一直沒有回家掙工分,而是拿着家裏的糧食和錢,借口讀書,天天跟着縣城裏的人混,搞運動。
季冬心裏冷笑。
這個張家棟的手腳也真夠快的,昨天才下局害人,今天就直接讓張鵬過來。
還沒有等張鵬說話,季冬就看到周國柱從旁邊談出一個腦袋出來。
周國柱的臉色非常嚴肅,說:“季冬,我們大隊接到舉報,說你勾結國外的特務,還私藏反動的物品,所以經過連夜的研究讨論,大隊長讓我和張鵬過來看一下。”
季冬冷笑:“我勾結國外的特務?私藏反動的物品?我怎麽不知道?”
張鵬也冷笑,說:“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的事情。現在我們接到舉報,你要麽讓開,讓我們進去搜查一下,要麽就拒絕。”
“拒絕的話,就是等公安過來了。”
“搜查可以。”季冬不屑地看了一眼張鵬,說,“不過,你信不過你。”
張鵬氣得臉立馬就漲紅,說:“你信不過我?”
季冬認真地點頭,說:“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搜查的時候将贓物放到我家?到時我就算長一百張嘴都難辨。”
“現在又沒有別人在,到時你搜出什麽,都是你自己說了算。”
張鵬氣得要命。
雖然這種事他經常做,但是被人這麽直接說出來,他的臉色一點也不好看。
“我不是人嗎?”周國柱在旁邊冷哼一聲,說着,“我看着他搜。”
季冬應着:“支書,你是跟他一起過來的,我也同樣信不過你。”
“總之,你們想搜我家可以,但是不能這麽搜。”
周國柱一口差點就咬碎他那些脆弱的牙齒。
季冬不讓步,他這會根本無法搜。
張鵬在旁邊看得憋屈。
他幾時受到過這種待遇?
在縣城的時候,他想搜誰家就搜誰家,直接就帶着人闖進去就好,哪裏需要別人的許可。
但是現在這裏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看了看季冬那因為勞動而顯得結實的胳膊,張鵬生生将自己心裏的氣給憋回去。
“那你想怎麽辦?”張鵬忍住心裏的氣,問着。
“找人做見證。”季冬說道,“找兩個人做見證,讓他們看着你搜查,我才放心。”
他這也是防着。
反正小心點也沒事。
“成。”張鵬咬牙點頭,轉頭對周國柱說,“支書,你去找兩個人來。”
“不用。”季冬立馬就說着,“這會兒正是上工的時候,我們就在門口裏等着,有人過來了,直接讓他幫忙做證就可以了。”
讓周國柱去找人?
周國柱找來的人肯定是聽周國柱的,還不如随即的路人呢。
這個張鵬肯定是有備而來,并且對那一個局非常地熟悉,肯定不會帶什麽東西來陷害他。
不過,找人過來這一邊看着張鵬搜查,也算是給張鵬添堵。
何樂而不為呢?
張鵬氣得要命,見周國柱點頭,也只能忍了下去。
不一會兒,就有兩個人過來。
是村裏張耿和他老婆。
季冬立馬揮手讓他們過來,他對張耿夫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國柱也說:“你們就看着張鵬搜查吧。”
反正那一本書和信是昨天下午放進去的,季冬那會兒正在上工,他怎麽可能注意得到?
不管有沒有人看着張鵬搜查,那一本書和那一封信肯定會搜出來。
張鵬冷着一張臉,帶着這兩人進去了。
不一會兒,張鵬就拿着紅寶書出來了。
信呢?
周國柱疑惑地看着張鵬,見張鵬沒有什麽反應,只以為那一封信放置的地方太過于隐秘,張鵬找不到。
他心裏有些可惜,不過等看到張鵬手上那一本紅寶書也覺得還好。
反正能搞死季冬就好了。
“季冬,你看看這是什麽?”張鵬将手中的那一本紅寶書狠狠地甩在地上。
“什麽東西?”季冬立馬就倒吸一口氣,“你竟然将主席語錄扔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明天解決張家棟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