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月,小滿。
火之國,大名府。
“以上是這次由三代目火影大人和四代目火影大人共同簽署的信件,請殿下您過目。”
除卻年紀與實力,宇智波景嚴這個人可謂是完美的外交人才。措辭得當,舉止得體,進退十分有度。怪不得說宇智波為木葉第一名門,真是人才輩出啊。
比起另外兩個傻小子好多了。
因為是面見上殿,重新集結的奈良小隊着裝十分正式,連帶熱血少年凱都被要求換上屬于木葉忍者的制服。
奈良鹿久作為木葉上忍班的班長略帶欣慰的看着站在三人之中年紀最小卻最為伶俐的宇智波景嚴,正在不徐不疾十分有條理的講述木葉未來五年的軍備計劃。
第三屆忍界大戰最終以木葉慘勝為終結,各國因為消耗大量國力都在慢慢的裁減軍備,以求重新恢複經濟。村子和火之國這樣相互依存的關系更需要人來維持穩定,故而派出了火影之子,忠烈之後,以及…名門之後這樣的陣容來進行交涉。
以向火之國高層來展現木葉忍者村最大的誠意。
面對在座的各部門政務大臣和豪強的刁難詢問,宇智波景嚴的表現可以說是可圈可點。
“小的認為,火影大人呈上的卷軸內所提出的以經濟支持周圍小國培植武力從而壓制諸國的想法的确可行。請上殿和各位大人權衡細想,火之國位處大陸中心,南靠諸島嶼有一道屏障可劃開水之國的威脅。西臨的風之國地處偏遠而且物資稀缺如果攻打木葉還需要穿越危險重重的沙漠,我們可以采取連縱的政策拉攏風之國,從而以西北和正北兩個方向的小國為屏障時而打壓時而拉攏土之國和雷之國。”
“這當中的确會需要,在座諸位的鼎力支持。但據小的所知,周圍的諸國因處于夾縫中,連年征戰早已不堪重負。這時如果火之國搶先一步在他國面前拉攏他們形成聯盟那麽對方會十分樂見其成的。”
“在金錢和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不是嗎?”
末了,在舌戰群儒之後宇智波景嚴露出一個禮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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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的紫陽花開的特別的爛漫,景嚴記得小時候作為質子,她和母親在火之國的大名府住過一陣子。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她有些疲倦。大名在上首聽了許久,最後折扇一收便拍板定下了木葉這次所提出的所有要求。
奈良鹿久作為帶隊上忍可謂是非常有面子,這可是頭一次啊,兩派人馬第一次沒在會議上吵起來還答應了木葉的要求。
宇智波景嚴這個小孩很有前途。
接下來就是男人的世界,喝酒。
景嚴以我還是一個為寶寶為名義,告了個假撒丫子就跑。她很想上街走走,她是在大名府出生的,作為一個外生女。景嚴的母親和帶土的父親結合在一起純屬是因為宇智波一族不得和族外通婚,可似乎宇智波的血液裏天生就有着不服從的因子。在一次來着出任務的閑暇,她的母親認識了當時留在火之國境內的人柱力雲備胎。
原渦潮忍者村,漩渦一族的長生。
繼第一代人柱力漩渦水戶因為生産之際九尾封印失控暴走之後,天曉得木葉村發了瘋的想要一個男性人柱力。
但渦潮忍者村漩渦一族在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時候就被一鍋端了,搞的木葉很是吐血。
好不容易找到了漩渦玖辛奈,帶去了木葉不久又發現了一只漩渦一族的紅頭發。
于是抓來作為雲備胎圈養在火之國。
他終生都不得踏出火之國一步,這就是忍者世界的黑暗。但一個女性人柱力終究是不穩定的,初代宇智波家主傳說中的宇智波斑可以用寫輪眼控制九尾。于是火之國連同木葉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制造一個高級容器,乖巧,穩定,擁有漩渦一族強大的肉體,又有宇智波的寫輪眼。
景嚴不知道她父母的所謂的愛情到底是見血封喉都毒,還是蜜。旁人只當她從未知曉這些,可這些在很早以前她就明了了。
為什麽向來排外的宇智波可以這樣的容忍她,放逐她,為什麽明明在忍術上資質不算高的她能夠擁有和火影之子一組的榮幸。
我不過是下一個容器而已。
四代目火影和漩渦玖辛奈的婚事就在七月,她想也許過不了多久她的也會被終身圈養在木葉,至死不可踏出。
長夜無極,這樣孤清冷傲的明月在上,她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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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國處于大陸的中心地帶,周圍以小國為屏障制衡各大忍者國的政策得到了實施。
四代火影波風水門和已退隐在背後只負責出謀劃策的三代沒有想到事情如此的順利,火之國的高層的關系比起木葉更加錯綜複雜,立國初期全靠各大豪門和財閥的鼎力相助才有今日大陸第一強國的地位。這其中拉攏豪強最好的方法便是結姻親。
這也造成了火之國後期,派系林立為了芝麻綠豆一點小事那群老家夥也要上升到正義和愛,和你打口水仗。
畢竟就算是崇尚武力的忍者世界也需要愛和金錢。
因為宇智波景嚴的曉以大義,這次決策案以劃過天邊的那顆流星墜落的飛速實行起來,衆人都一掃戰争留下的陰霾撸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木葉忍者村的軍備并未因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慘勝而被縮減不僅讓周圍大國一時間都有些人心惶惶。
轉眼就是六月,過了芒種,婆婆的身體愈發的不好。景嚴來往于大名府和木葉村之間趁着職務之便和四代目打了個申請告了假,在木葉村靠近水源和山的那一塊買了一塊地,想帶婆婆去住一段時間。
婆婆說,她昨天見到帶土了,說要帶她回家。
婆婆說,她想回家。
景嚴說,好,我帶您回家。
她随手翻了翻訪客記錄,發現昨天來過探病的人只有一個,是旗木卡卡西。
第二天一早扶風若曉,旗木卡卡西來到木葉病院樓下。這是過了帶土的事後大半年,景嚴第一次這樣毫不避忌的對上卡卡西的眼睛。
她是真害怕,那個會落下的護額藏着這個世上唯一還和她有血脈相連之人的眼睛。
婆婆很高興笑了起來,純真卻又無限滄桑,她拉了拉在發呆的景嚴對她說你看帶土回來了,他來接我們回家了。
宇智波景嚴苦澀一笑真是無可奈何。
老人興奮沒多久後就午睡了,作為主人的宇智波景嚴開口留下卡卡西,想請他喝一杯茶。
除卻個人恩怨,宇智波景嚴從小在大名府長大雖說作為質子,但身上貴族氣息卻是少不了。比起自己家那個以暴力而著稱的妹妹,景嚴是在稱的上是溫文爾雅。
加入暗部後卡卡西的行蹤愈發不定,年輕的四代火影上任急需在百廢待興之時大破大立,而他作為火影親傳弟子自然首當其沖。
任務基本上都是連環S級,在旗木卡卡西的存折上的數字飙升之餘,他的名聲也在諸國中漸漸傳開———寫輪眼卡卡西。
為了這件事宇智波族內對木葉高層的不滿愈發加深一度已經到連富岳都無法壓制的地步,要不是景嚴長期在村外做任務估計天天有人上門踢館。
這樣的不滿不能對高層發洩,就只能來傷害傷害小姑娘的心靈。
本來今天喬遷新居平日裏交好的見月,雪舟都應該回來祝賀,卻因為族內的波瀾不斷一時之間什麽都做不了。
嘛,她也習慣了。
和純希相比卡卡西一直覺得景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女孩,一點都不像忍者世界的人。忍術資質平平,也不愛多說話只會腼腆的笑。而自從帶土出事時候,他才驚覺從前是小看了她。
超出同齡人的鎮定,從容以及超出預想對于局勢的判斷。雖然實力未顯但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作為木葉智囊團的首腦奈良鹿久已有意收她為親傳弟子。
現在已是梅雨季節,午後又下起了蒙蒙細雨。
卡卡西記得帶土很不喜歡下雨天。
他略顯局促的坐在廊下,新砌的地板還留着一點松木油的氣味。而後景嚴端上一杯熱茶和一份羊羹坐在側首,算表達今日送婆婆回來的回禮。
“謝謝你,用哥哥的眼睛催眠了婆婆。”
“啊…”卡卡西從沒想過這點花招會不被識破,他今日一身便裝而來,戴着面罩,難猜神色,“你….上次的傷都好了嗎。”
細雨朦胧慢慢就起了一點霧氣,遠方又好似微風拂過吹動廊下的風鈴。
發出細碎的清吟——
“上次的事我還沒謝謝你,真的是多謝了,卡卡西。”
卡卡西握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見的一抖,不知道如何作答。
誰欠誰,已經算不清了。
她眺望着遠方,語氣淡淡,整個人似乎都被淹沒在霧氣中。“上次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景嚴的語氣誠懇又直白,抛開別的,不得不承認她的實力太弱了。如果還是在戰争時期,她估計早就死了又死重新投胎八百回了。
“作為火影——我不能放任卡卡西這樣不管不顧的去送死.....”
年輕的四代目,留給她一個淺淺的背影,一句重重的話語。
真的是又卑鄙,又薄情的世界啊——
似乎是些許的不甘心,又似乎她已經不在意這些了。她從來都不完全的屬于木葉,在這個動辄以性相搏的世界,得不到旁人的認同或者信任實在是太正常了。
“确實如純希所說我不适合做一個忍者。這大半年我想過很多很多.......卡卡西你別再自責下去了。帶土救你這是他的意志,他願意這麽做。任何人哪怕是我都不能責怪你什麽。“
她側過臉來,眼眸清澈神情自若,微微有一點帶土的模樣。
卡卡西一怔,好像看到從前那個戴風鏡總是遲到的少年。
她說,“卡卡西,你救了我一命;帶土救了你一命,我們就當扯平了。好好地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