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景嚴常說:這世上總有一些事要一些人來做吧。
這就是她的忍道了。
“團藏三番五次的出手,我不會再姑息他了。”她嬌弱的樣子,說着心狠手辣的話看起來很是有趣。
猿飛老頭這兩年老了不少,為了這些事掉了不知道多少頭發。阿斯瑪年前回來與他大吵一架然後就去大名身邊做了守護忍者。他目光落在景嚴身上,心中無限感慨。
“這次的事,經過查證最後是大名默許的。也就是說,他已經存了對你的殺心,景嚴啊,王都你是回不去了。”
猿飛日斬負手而立,多次戰争實在是讓他疲憊不堪但作為木葉村統領全局之人他不可以停下這些鬥争。他眺望遠處,耳邊又浮現起那日阿斯瑪的憤慨之言————
————她才十五歲不到,醫官就說她精神長期驚懼憂思過度,那是每天都在過什麽樣子的生活啊!身為一個忍者身體素質差到了極點....你們到底把她當做什麽.....
—————這就是木葉村嗎?為了保護你口中的玉,就把她這樣推出去,如果是這樣那這種玉不保護也罷。都是狗屁!!!
身為火影,他很無奈,在景嚴的事上也很無能。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過什麽樣的生活,也不是不知道根部幾次三番的小動作,更加清楚宇智波一族對她寄于的壓力和厚望。這些東西卻讓她一個人扛起,這些年遠離故鄉作為一個質子沒有自由的活着。
連她每天多吃了一塊蔥油餅都有人把這個報告遞到他的案頭...
忍者世界真的是太殘酷了。
三代目想了很久,想起昔日恩師千手扉間背水一戰前最後的囑托,他的心霎時無比煎熬起來。
————猴子,木葉村就托付給了。你會是火之國木葉忍者村新的火影......至于...我這一生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她,如果有幸還能找到她或者是...那個孩子...
————算了,無論最後如何如果他們有他們自己選擇的道,就讓他們随心而去吧。
他複而把目光轉過來,瞧着躺在病床上還在休養中的景嚴。
緩緩道,“随你的心意去做吧,這次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說完他拉下屬于火影的鬥笠,這個身份的象征。
如此承諾道。
五月悄然逝去,六月梅雨季節的第一場雨落下之前,火之國的大名長子,北條石康唯一的繼承人,北條元爍薨逝了。
王庭內的山茶花一夜凋謝。
那個戴着面具的男人,自稱宇智波斑的男人如入無人之境那般進入了內禦所,青雀殿當着北條石康的面給與了元爍重重的一擊。
他說,“你倒是膽子很大,敢對她出手,但既然出手了這就不是結局而是開端了。不要以為綱手姬在就可以高枕無憂....”
恰逢綱手姬昔日的同伴已是叛忍的前三忍之一大蛇丸出現在王都,千手綱手為了調查情況被大蛇丸一路東引。
此刻禦所內衆醫官對于元爍的病情已是無力回天。
他絕望的嘶吼,無力的被那個名叫宇智波斑的男人踩在腳底下,看着自己此生唯一的希望被粉碎。
宇智波斑施施然,如清風明月般拍拍屁股走了,徒留下他在原地呲目欲裂。他給元爍下了極重的幻術,不讓他那麽快的死去,每天都在夢中備受煎熬。
“父親...我夢到了許多人他們都從地獄裏爬出來,拉扯着我...我好害怕父親...他們都是誰?”
“父親,他們說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兄弟....父親....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父親....母親也來找我了...她說她要帶我走,可以去高天原生活。”
“父親...我好....痛苦。”
“我想死...可以嗎?”
他為了君位,殺光了兄弟手足。
最後,在王庭的花落的那一夜,他親手掐死了他的長子,唯一在世的兒子,幫助他擺脫了痛苦。
五日後,火之國京都。
世子薨逝乃是大喪,雖然她與北條石康私底下翻了臉但是她還是王庭的屬官,必須要回到王都參加世子的葬禮。
出發前三代目已然态度明确,你盡可以放手一搏。
這幾年脾氣好了多年的三代火影突然雷霆手段整治內部,團藏已經被完全壓制住了。
此次出行只有她與卡卡西兩個人。
梅雨季節氣候濕潤,細雨不斷。
她換上了繡有菱格細紋的打褂,內襟依舊是象征女官身份的朱紅色,領口兩邊由原本少納言時期的兩朵山茶花變為四朵山茶花。
經過生離死別,一場戰争,景嚴周身似乎有什麽東西變了。
她恭敬的立于廊下,如往昔任何一個時刻一樣等待大名的傳召。
想來北條石康心已死,是沒有任何力氣争鬥了。
寺人上前來,對景嚴拜了一禮便道,“大人請跟我這邊來——”
“殿下在青雀殿中。”
一路走去,游廊曲折,不過月餘分別整個內禦所卻讓她倍感陌生。象征王族的山茶花在世子薨逝那日悉數凋零,都寂寞的被埋在泥土裏。
停至殿前,她行禮跪拜,姿态如往昔優雅端莊。
“殿下,大納言次官宇智波景嚴求見。”
等了片刻無人應答,寺人正要上前查探,殿前和室的移門卻被拉開了。
北條石康的衰敗面容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出現在景嚴面前。
她眉心一跳,面上還是那般波瀾不驚。
随即上前兩步走去,跪下拜見,“大納言次官,宇智波景嚴跪見大名殿下。”
無力靠在斜幾上的北條石康揮了揮手,示意屏退衆人,包括在暗處的守護忍者。不一會兒,景嚴就感覺周身除了北條石康和自己的氣息全部消失了。
喪子以後,北條石康一夜白頭。
面上氣度還在,衣着風雅依舊,但卻沒有絲毫往日的神采,感覺像從地獄走了一圈似的。整個人死氣沉沉,雙眼中只有無盡的茫然和絕望。
他清了清嗓子,慢慢開口說道,“聽說你在地獄裏走了一圈....我也是。”
複而他緩慢的合上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搖着頭對着景嚴喃喃道,“我的希望沒有了呢....元爍死了...”
她想起了才去世不久的見月,那個愛慕自己的少年,在生命最後的時刻都不敢與她表露心機。景嚴略微收拾心情,愈發恭敬。
“殿下節哀。”
她的聲音如同落盡的茶花,柔美又無力。
北條石康靠坐在上首,動了動換了個姿勢,擡起那雙布滿血絲已了無生趣的眼睛,思緒又好像穿梭到了過往。“你果然...很像她。”
他自顧自的說起來,“這些年,在對木葉一事上,我最得力的人是你但最為忌憚的人也是你。你太像她了...這份心性..這份思慮,令我始料未及。”
“你比起你的父親實在是聰明太多了。”
“殿下過譽,下官愧不敢當。”
“呵呵,你應該是都知道了吧.....宇智波與我,根部與我不過都是我手中的棋子罷了。你,你也是,你們每個人都是。”
北條石康複而又回想起什麽,他這一生殺過的人絲毫不比這些忍者少,想起從前那些沾滿鮮血的過往他突然覺得非常有成就感。他啧啧開口,“我這一生最大的傑作不是殺光了我的兄弟手足,最令我感到高興地而是我替她報了仇....千手扉間...哈哈哈哈,他并未善待與你祖母。我就聯合了雲忍村的那對兄弟暗算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令人痛快。”
“火影又如何,還不是我棋盤上得棋子,還不是要依附于我。我乃是五大國之首火之國的主君.....”
原來如此....
他說,“我少時曾有幸受教與你祖母,時光流轉,如今你這樣的站在我面。讓我突然想起我欠過她一個恩情,我這個人有仇必報有恩...不一定會換還,但我今日興起。”他從身側拿出一個盒子,似乎有些年頭四周邊角已被磨損。
“我便放你走...你可以離開火之國離開木葉忍者村沒有人再會阻攔你。至于你身體裏的那個東西...也罷,團藏不會再來糾纏于你...去吧..去吧...”
他說完這些似乎幾累,無力的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景嚴。
瞧着這一屋的精致,庭院內花落的蕭索,還有那被圍牆圈起來所呈現出的四四方方的天空。
她頓時心如刀絞。
景嚴拿起北條石康給與的盒子,一面走一面撤下領口上象征王族女官的鎏金山茶領扣,随手丢在廊下伴随着五十一年春日裏的貞桐山茗一起埋在泥土裏。
她又想起兒時父親告訴她的話,
王庭是寂寞的,因為寂寞才會有争鬥....
但這些人裏沒有誰是贏家,只會有永遠的輸家。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北條石康想起很多年前,那是多久以前了呢...
那個人也曾如此背對着自己,在廊下停駐看着院內的繁花,念着經文。
——揭谛揭谛,波羅揭谛,波羅僧揭谛,菩提薩婆诃。
去吧去吧,從痛苦中走向解脫,到光明去,到光明的彼岸去吧。
浮華笙夢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 卷二已完,全文過半了三分之二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卷主線劇情。
之後又沒有更改還沒想好.....
啊真的是寫的我心塞塞...